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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廖沐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往侧边让开半步,扭头对身后的朋友们说:“大家都回去吧,今天麻烦大家跑一趟了。”

    但她并不认同三叔的话,物理距离固然容易克服,心理上的距离只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距离的扩展而越发显著。

    庄柠在身上东摸一下西抓一下,猛地拍了下脑袋:“我有东西忘记拿了,要不你们先出发吧,我等会儿跟三婶三叔一起去。”

    “柠柠乖,”穆蔚摸了摸庄柠的头发,帮她打开车门,“你妈妈跟我说了,你先跟我们去接你沐沐哥哥吧。www.biyun.me”

    这样的怪异感随着高考的临近渐渐变得无足轻重,庄柠一门心思都扑在两个哥哥高考上,尤其是对于廖沐。

    她赶到时,穆蔚和廖飞广刚下楼,穆蔚看到她并不吃惊,甚至早有预料似的对她招了招手。

    孟欢欢摇头,神色莫测地望着她,笃定地说:“所以廖沐真的替你打架了!”

    庄柠捏起裙摆,往电梯间跑去,跑到一半扭头回看,发现车子已经走远了,立刻调转方向,往穆蔚停车位跑去。

    庄柠慌了,再追问,孟欢欢什么都不肯说。走的时候,庄柠隐约听到她小声嘀咕——

    庄柠点点头,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忽然落到了实处,她好像跟三婶担心的是同样的事情。

    庄柠想了想,问:“三婶紧张吗?”

    一晃就到了六月,高考前两天,思源中学给高三学生放了假。那两天庄柠不管是早上起床还是晚上回家,都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连跟穆蔚每日一次的通话都改成了微信联系。

    更多时候,两人相处得都很愉快,不会吵架更不会不理对方。

    应该算亲眼看到了吧,廖沐把阿生踢倒的时候她在现场。至于后来的部分,她虽没亲眼见到,但是看胡哥和阿生畏惧的模样,她也能想象出廖沐发火的样子。

    大王搭住廖沐的肩膀,扭头望向庄柠,拍着胸脯大打包票:“你放心吧庄柠妹妹,廖沐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完完整整把他还给你!”

    庄柠快步跑过去,乖巧地叫人:“三叔三婶。”

    廖沐笑了笑。

    又提心吊胆地过了几天,好在没人追究,但是庄柠却明显感觉到最近孟欢欢有点怪。尤其是在她提到廖沐时,孟欢欢都会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光打量她。

    当然,庄琼在的时候,庄柠会稍微端水一些,问起廖沐的时候,也会捎带着提到廖尧。

    原来这种感觉叫“空落落”,庄柠不由回握穆蔚。

    “哎哟,你儿子不得了啊,发挥失常还能考211呀,我们儿子就不行了,有书读我就谢天谢地了,他要是考不上我就安排他进厂,我们儿子他舅舅在郊区有个厂子,学门手艺以后也吃不了亏。”

    “男生为你打架出头,还是打赢那种,还是亲眼看到那种,这谁受得住啊……”

    在那之后,不管是混混们还是方晨宸或冯梦确实没再找过庄柠的麻烦,甚至连她的两个哥哥都很少再出现在她面前。

    庄琼催促她:“柠柠快上车,我怕待会儿路上堵。”

    庄柠很想说她有空,她可以陪廖沐去包扎,可惜大王不懂她的心思,也没看她的眼色,径直说:“好啊,我陪你去。”

    庄柠太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了,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突然要离开家,换成任何人都受不了。

    五月的一天,孟欢欢不知从哪里听来廖沐为她打架的事情,火急火燎地跑来向她求证。

    庄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追问:“到底怎么了?”

    庄柠以为东窗事发,学校要追究责任,于是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汪老师知道了?”

    《坠入月光》最快更新 [lw77]

    好容易熬到高考最后一天下午,两家大人一合计,决定去考场接人。反正最后一门课考完了,两兄弟再不乐意也只能自己消化了。

    大王快步走到他跟前,犹犹豫豫地站在他跟庄柠之间的小缺口处,掷地有声地说:“哪里的话,今天都没帮上你什么忙,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你知会一声,兄弟肯定第一个给你冲锋陷阵。”

    像这样长时间零交流的情况,令庄柠感到不适和恐慌。

    早晚都得聊,不如先试探一下大人们的口风。拿定注意,庄柠小声问穆蔚:“三婶,你有想过让哥哥去哪里读书吗?”

    孟欢欢一反常态地避而不答,而是问:“你亲眼看到他动的手?”

    “你放心好了,以后那帮混蛋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她急于挽回,但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察觉到庄柠情绪忽然低落下来,穆蔚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嗐,咱俩说这么多也没用,志愿是沐沐填的,咱们说了也不算,别发愁了啊。”

    终于找到了同盟,穆蔚激动地握住庄柠的手:“你也觉得附近就很好对不对?不过你三叔这两天总说我管的多,他坚决支持沐沐他自己想去的地方。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你看这么多年,我干涉过他什么事情,我就是舍不得啊,一想到他要离开家,我心里就空落落的。”

    廖飞远看了眼时间,说:“骑什么共享单车,你跟着你三叔好了,反正到了餐厅也要见。你拿东西去吧,我们先出发。”

    庄柠他们到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刻钟,考场之外已经停满了车辆,庄柠和穆蔚先下了车,廖飞广独自去找停车位。

    庄琼诧异地问:“小沐跟小尧不在一个考场,你不跟我们去接小尧了?”

    路上庄柠多次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廖尧都闭口不谈,问急了他才丢下一句——

    穆蔚:“怎么没想过,他考前放假那两天我什么都没干,净找学校了。不瞒你说,我把附近省市的好学校都圈出来了。”

    庄柠抓了抓头发,期期艾艾地说:“对哦,哥哥他们考场附近经常堵车,你们赶紧去吧。”

    是不是以后廖沐新交的朋友她都没机会认识,以后他们的共同语言会不会只剩下儿时那些回忆?

    无法直接获得廖沐的消息,她便把主意打到了穆蔚和庄琼身上。每天放学,庄柠都会联系穆蔚,打听他的学习情况,身体情况,甚至比穆蔚这个当妈妈的更加注意廖沐。

    巷子里灯光昏暗,庄柠没看清楚,直到走到街上,她才发现廖沐唇角有些许淤青,她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的恐惧和不安,说:“哥哥,我们去医院吧。www.zilan.me”

    庄柠笑得很灿烂:“对,接哥哥。”

    她不敢想象如果廖沐去外地读书,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交流的情况会不会变成两人相处的常态。

    清脆的铃声骤然

    一路上,庄柠都紧张的捏着手,明明马上就要考完了,明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不知为何,她却反而比之前更着急。

    “沐哥啊,我看你这伤口怪青的,影响形象啊,要不还是去包扎一下吧。”

    廖家两个孩子都不让家长接送高考,两家大人也都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孩子们起争执,所以到了高考那天,一家人都只能眼巴巴地目送他们出发。为了看上一眼廖沐,庄柠早早起床,躲在出小区的必经之路的绿化带后,悄悄目送他离开。

    好不容易挤到校门口,两人听到接考生的家长说:“我儿子说他上午考得不好,我都要愁死了,他之前还说想报临北大学,我看这下子要泡汤了,要我说就读宁湖大学也好,反正也是211,离家近还能照顾家里。”

    穆蔚实诚地回答:“紧张啊,一想到沐沐马上就要填报志愿,马上就要离开家,我就难过的不行。也不知道他想去哪所大学,离家远不远。他要是选个离宁湖近点的城市就好了,我还能经常去看看他,要是离得远了——”

    庄琼愣了一下,问:“你不去吗?晚上不是说了好跟小沐一起吃饭的呀?”

    “附近省市呀?”庄柠,“附近省市好!”

    廖沐和廖尧不在同一个考场,两个考场之间相隔三公里,两家大人开车时,庄柠在车库里犯了磨叽。

    “接的接的,”庄柠赶忙说,“反正他俩考场就差三公里,我到廖沐哥哥的考场,骑共享单车过去好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梦醒了,也就曲终人散了。

    庄柠在他背后连连点头。

    不停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庄柠终于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必须要做点什么,至少得打破眼下这样零交流的状态。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廖飞广打断穆蔚的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庄柠一眼,“别听你三婶散播焦虑,你们想去哪里读书都可以,反正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当天一个来回都没问题,想见总能见到。”

    细微的动作牵动了唇角的伤口,庄柠急切的想要说服廖沐去医院,结果被大王抢先说了。

    “柠柠啊,我这心里头怎么不踏实?”穆蔚从副驾驶扭过头来,皱着眉头对庄柠说。

    听着他们的对话,穆蔚的手不知不觉握住了庄柠的手,两人同时感受到了对方的紧张。

    满打满算,她跟廖沐已经有三十九天没交流了,已经打破两人无交流记录。

    见她点头,孟欢欢突然仰头大叫:“完蛋了!”

    目送廖沐和大王离开,其他人也都散了,只剩下廖尧和庄柠并肩回学校取自行车。

    感受到身侧的目光,廖沐沉吟道:“行,大王你有空吗,要不你陪我去吧。”

    “你们还好喽,儿子去哪里都好说,我家是个闺女,我可舍不得她走远,我一天见不到她都难受,最多接受她在省内选择学校,去外省我可不放心。”

    此前两人就算吵架,最多也就是一两天不跟对方说话而已。而且那个最长一两天的记录还是庄柠单方面造成的,因为每当廖沐找她说话时,她都会单方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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