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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里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是的,你误会了,”廖沐脱口解释,“酒店房间漏水,没空房了,所以我们……我们只能挤一间房。”

    他连忙说:“二婶,是我。”

    亦或者……因为他有女朋友,所以需要避嫌……

    庄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又没立场难过,于是收回手,瞥开视线:“你要是介意的话,要不让保洁阿姨拿床被子,你打地铺好了。那边到半夜肯定没法睡的,明天下山还有好多路要走,最好保持体力。”

    话题终于不用再停留在他和庄柠身上,他求之不得,便顺着说:“怎么了二婶,廖尧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床垫都湿了呀,不好睡觉了。”

    廖沐骤然屏住呼吸,紧张得整个人都僵硬了。

    电话是前台打的:“不好意思庄女士,本店客满,今晚没有其他房间可以替换了。要不这样,本店退您全部房费,另外再赠送您一份豪华自助餐,您勉强将就一晚可以吗?”

    一切变化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理清头绪,也根本想不到作为一个正常的哥哥该作何反应。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硬邦邦地说:“柠柠,你已经长大了……不方便……”

    她像一只毫无防备地睡在主人身旁的小猫,那么乖那么可爱。廖沐忍不住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像逗猫那样。

    静静等了几秒,见庄柠的呼吸依旧平稳,廖沐总算放下心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告诉庄琼她的睡相很好很乖。一想到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的样子,他心里那些钢筋混凝土铸成的围墙就开始松动。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廖沐也知道该说什么,便静静等着。

    挂断电话,廖沐将手机放回原处,折返时,又看到床边那团小小的身影。

    “不行哥哥,水漏得那么多,一晚上肯定都湿透了,”庄柠张开双臂挡在廖沐身前,鼓起勇气说,“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床那么大,我们一人占一半,不要紧的。”

    廖沐这才意识到庄柠没有告诉过她行程,于是便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廖沐小声地解释:“柠柠睡着了,有什么急事吗?”

    他说完后,明显感觉到庄琼松了口气。只听她有些迟疑地说:“事出突然也没办法,柠柠她……睡相不好……你多担待。”

    抬头望向天花板,廖沐不禁皱眉:“漏水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在砸落在庄柠身上之前稳定住身形。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膝盖也固定在她身体两侧,此刻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他的呼吸也会落在她的脸颊上。

    廖沐震惊地望着庄柠,一时竟然忘记反驳。

    以为他同意了,庄柠伸手去取他手中的包。

    “你看他朋友圈吧,哎,这臭小子,明明承诺了好好照顾柠柠,却把柠柠甩给你,”庄琼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了小沐。”

    廖沐犹豫许久,还是妥协了。

    庄柠想到了初三毕业的暑假,她曾经缠着廖沐玩,玩累了赖在他卧室睡觉是常有的事情,虽然这种时候他通常都是去客房睡,但是偶尔她赖着不肯让他走,他也会在小沙发上将就一夜。

    廖沐:“我去隔壁。”

    挂断电话后,廖沐将庄柠的小背包拎在手里:“你去我的房间睡。”

    地铺铺在靠门的那一侧,庄柠睡在靠窗的那一侧,两人中间间隔着三分之二张大床的距离。

    想到拿手机前一刻看到庄柠模糊的轮廓,那么小一只,缩在床边,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乖得不像话。

    没过多一会儿,房间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廖沐犹豫片刻,还是弯下腰,托住她的脖颈和膝窝,将她抱到了床中央。

    说完,便抓起她放在床角的背包,绕过他走到大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电话那端的声音瞬时顿住,显然是庄琼没有反应过来。

    他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见她依旧睡得安稳,便连忙抹黑循声找到手机。

    随即,他看到庄柠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是庄柠的手机在震动,电话是庄琼打来了。

    乱七八糟的思绪如游鱼一般在脑子里乱钻,庄柠本来以为又要失眠了,便把呼吸放得很浅很均匀。不曾想,没过多一会儿,脑袋却越来越沉,脑子里的那些游鱼游动得也越来越慢,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啊……没有房间啊……”庄柠抬头望了望仍旧在滴水的天花板,不禁有些丧气。

    “隔壁漏水,”庄柠急声说,“出来之前我看过了,新换的被褥已经被打湿了。”

    廖沐:“嗯,我打地铺。”

    过了片刻,庄琼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你懂事啊小沐,小尧要是有你一半靠谱,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她的指尖柔软细腻,触碰到他的手指时,他竟觉如触电一般,倏地一下闪避开去。

    庄柠拽着睡衣衣角,把头垂得很低,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小口小口地呼吸,正想起身,视线却不由自主垂落下去。很奇怪,房间内明明很暗,他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五官,甚至连她面颊上那些细微的小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短短三年过去,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一切好像又都变了。

    庄琼的呼吸急促起来,连声问:“你们怎么去酒店了,漏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庄柠霍然抬头,赶在廖沐从她身边经过时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庄柠愣了一瞬,随即连忙摆手:“不用的,我横在睡床尾就可以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关好门后接通了电话。

    他已经开始嫌弃她了……

    庄琼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径直问:“你呢,你总不能睡地上吧?”

    庄琼的声音很急,廖沐莫名有种被人撞破心思的心虚感。

    她的后背距离床沿也就不足两指的距离,一翻身岂不是要掉下去?

    眼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庄柠只能被动接受。

    廖沐垂下眼帘,目光很快地在她手上停顿一下:“没事,我身体好。”

    就在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时,忽然听到一阵隐秘的“嗞嗞”声,像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然而,事态的发展由不得她局促,因为她看到廖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他收拾东西的动静。很快,便听他说:“我过去了,晚上锁好门窗,谁敲门都不要开,有事打我电话。”

    房间里一片黑暗,廖沐望着天花板的方向,犹豫良久,还是涩然开口:“柠柠,我……”

    虽然是大床房,但是一米五的床宽显然不够成年人的身高。

    “柠柠啊,你今天怎么没有给我报平安,你跟你哥哥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庄柠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勾到他睡衣下缘。单膝跪在床上的他被带的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扑去。

    庄柠翻了个身,背对着廖沐所在的方位:“早点睡吧哥哥,不是说好明天要看日出吗?”

    廖沐眉头微拧,不容置喙地说:“你已经着凉了柠柠,听话。

    廖沐听着右上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愧疚有自责,更多的竟是安心。

    庄柠闭上眼帘,将被子盖过头顶。

    可是现在他的两只手都抽不出空,此刻他全身上下唯一行动自如的只有脖颈以上,他不由自主低了点头。

    不想让庄琼察觉到异常,廖沐捏了捏嗓子,说:“三婶放心吧,我们订的大床房,一张床够柠柠睡了。”

    在他身下,是睡梦正酣的庄柠。

    走进廖沐的房间,庄柠局促地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柠柠睡着了?”庄琼呢喃,随即反问,“柠柠睡着了,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们……”

    保洁阿姨:“嗐,还不都是前几天下雨闹得,这张床看样子没法睡了,我跟前台说一声,给小妹换个房间吧。”

    怎么接个电话的功夫,她又往旁边挪了点?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只要在庄柠的身边,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会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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