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人鱼的诅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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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紧靠第一扇落地窗前,谨慎地伸头往里看。
姚未一时间没有打扰二人。
手里的东西软趴趴蔫在她攥紧的手里,过了一会,往前面伸了伸。
一步踏下,脚尖踩到什么东西,对方快速缩回,差点没把她滑倒,她一个大跨步向前,啪叽一脚,结结实实踩中一个软长条。
是回去,还是往前走,这是一个问题。
姚未接过,深吸一口气,将其吹燃,让两人在房间里不要到处乱跑,随后出门而去。
姚未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期待脚下再次出现那湿滑软腻腻的触感。
触手左右扭动,昭示自己的不满。
那家伙也许是好心的。姚未下结论。
她放开手,对着烛火看湿了一片的手,似乎只是水而已。
现在漩涡在前面,触手在后面,在手中,也许她能逃离这诅咒。
也不知道这次澜波夫人会不会露面。
尖刺戳进软肉的一刹那,烛火熄灭,一滩液体喷出,溅到姚未身上,脸上也沾了几滴。
很可惜,哪怕拿回了人鱼之声,阿丽加仍然无法正常说话。她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没有使用过。
灯照不到脚下了,她放慢脚步,往前走。
湿滑黏腻的触感在被踩中的另一端蠕动,触手的角开始攀上姚未的腿,姚未忍着恶心用空余的手抓住触角,对方大力挣扎,不知为何,姚未能明显感到对方的力气是大于她的,但总收着力。
“那灯油,不会就是你吐出来的玩意儿吧?”
姚未沿着边廊走,贴着墙,前方要经过一大排落地窗,按照记忆,这里应该是宴会厅所在的位置,她在这里吃过几次晚饭。
就这么相安无事走了一阵,姚未觉得有意思,开始跟它聊天。
触手动一下。
逆着海水游啊游,回溯来时路。
她脑袋放空想自己的事情,眼睛无意识地乱瞟,忽然间,她看见阿丽加捂脸的手,手指尖且长,但说不上细,指节看上去十分有力,而且手指甲变得尖锐。
孚达大部分的记忆都被取走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那天晚上脱不开关系,岛上的人变成现在这样,都跟那天晚上脱不开关系。
她向下摸索,以自己为圆心在地上仔仔细细搜寻一大圈,没摸着油灯,倒是摸到几颗小珠子。
只是对不起了。
她加快了速度。
烛火疯狂摇晃,处在熄灭的边缘,姚未与它僵持不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下烛火,空出来一只手取下发饰,慌乱之下扯断几根头发,她不得犹豫,直接向触手刺去。
滴答——
但她总归是要往前游的。
耳边是海水灌进耳朵在里面激荡的声音,也可能是她耳朵被堵塞后听到的颅内轰鸣,她费力睁开眼,水中火焰使得周边浓黑厚重的海水变得浅淡。
她又想到岛上那些装在套子里,像是被兜起来的鱼一样的村民。
“行。”姚未往前走,“你看,我也不是非要打你,你先来招惹我干什么?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
姚未在游轮经过时拉住绳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上爬,瘫倒在甲板上。
姚未得去取回那些记忆。
她继续往前走。
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要虚脱了。
一个想法闪过姚未脑海:人鱼生活在海里,应该是吃鱼的,吃鱼,那就是肉食动物。
有了照明,姚未快跑向前,很快看到光亮。
走廊里没有人,主灯也熄灭了,姚未手持灯盏悄声下到地下几层。
再靠近一点,是一艘游轮。
踩到了什么软滑的东西,似乎有液体挤出来。
人掉进水里,跟鱼有什么区别?
果然,前方没有楼梯了,只有无尽的黑暗长廊。
《神经病会梦到电子蝴蝶吗》
怎么又来这一套。
姚未顿感不妙,这火在水里燃烧的速度跟正常蜡烛在岸上燃烧的速度差不多。
趁着这股力量,姚未向反方向游去,游了许久,忽然感到手指有些痒,她定睛一瞧,触手已经燃烧掉三分之一,即将烧到她的手。
“呼——”
阿丽加扒在水箱里频频点头,孚达从宽大的衣服里掏出未燃的油灯。
滴答——滴答——
姚未抬手摸摸头上的发饰,还在。坚硬且尖锐的棱角一不小心就会刺破手。
但她不想再轮回了。
轰隆——
触手动一下。
没有了。
声音也变大了。
当姚未露出海面,月光洒在身上,她平静地生出一种恍惚感。
孚达回过神,一时间没有反应。
烛火晃动了一下。
火焰在水里燃尽了。
海面十分平静,偶有起伏,船也行驶得十分平缓,天空飘落丝丝细雨。
触手不动了。
姚未并没有感受到风来。
“我去……”
那家伙断手跑了。
“啪叽……”
姚未停下来,起了歪心思。
一直跑,向着光,穿过光,来到甲板上。
-
趁着月色四处张望,四面皆空,她接着游,几个猛子扎进去,再出来,前方海平面露出一个尖尖角。
得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由于它比泥鳅还滑,姚未怕脱手,便在手上缠绕一圈,它原本没那么长的,现在变细了,也变长了。
没有岸的时候希望靠岸,看见岸了反而生出胆怯。
“对不住了啊。”
姚未持灯走进黑暗,紫色光晕照亮她脚下一小片地方,现在她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漆黑。
没用多大力气,一大团绿色火焰腾空升起,照亮走廊两壁,火苗窜起时甚至把天花板都照明一瞬。
在她即将看到时,一团黑影迅速缩进黑暗中。
再靠近一点,是眼熟的小型游轮。
触感和声音让姚未起一层鸡皮疙瘩,脊椎发麻。她缓缓抬起脚,弯下腰,放低油灯照明。
水滴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的。
姚未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那座岛,千万不要。
阿丽加忍不住哭得更厉害,大颗的珍珠从她眼角落下,孚达徒劳地在外面无声安慰。
大雨倾盆而下,浇不灭手中的火焰,姚未走出来,几乎睁不开眼睛。
姚未还从来没用在船上凝视过它。
漩涡裹挟着海水从她身边掠过,她静止在水中央。
果然坐了不少人,都没动,餐盘盖都没打开,一个个正襟危坐着。
脸上被溅到的地方星星点点地泛起疼痛,姚未提起胳膊擦拭,手中还攥着一截乏力蠕动的触手尖。
烛火晃得厉害,几乎要灭掉。照明范围变小了。
姚未单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按摸,珠子还在,没有被冲走。有了火焰光圈的环绕,连周身的海水都变得温暖起来,轻柔起来,更重要的是,她憋气起来毫不费力。
姚未在屋里
房间里是被监视的,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会被看见,她现在出来,下到负层,一定会遇见想要遇见的东西。
姚未没有切断它,它自己断的。
姚未脚步一顿,静候片刻,待到烛火平稳,再次向前走。
孚达闻声嘴角更加平直。
“……”
姚未脖颈后方传来一阵冰凉,她缩起脖子,单手捂住那块,湿哒哒的。
阿丽加张大嘴巴发出一连串走调的音节,叫人可以看见她口中两排锋利的尖牙。
“嘶!”
甲板没有人,整艘船都亮着灯。
她把手放在嘴前,吸气,呼气。
这次烛火晃动得更加猛烈,火苗向姚未的方向倾斜,就好像,谁吹了一口气。
随着距离的拉进——对面也在向她靠近——姚未发现那不是一座小岛,而是一艘船。
“孚达,油灯借我用一下。”
前方就是漩涡。
姚未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放心,很快还给你。”
水滴的速度加快了。
“听得见就告诉我,往哪走。”
姚未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口袋里。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珠子。
在里面没有感觉到颠簸,出来后发现现在海浪翻滚,游轮摇摆起伏,大雨隔绝了天地间绝大多 数声音,只有哗啦啦的水拍打水。
滴答——
“你的液体会烧人的你知道不?”
“阿丽加,孚达还有多少记忆?”姚未问道。
总不会是怕伤到她吧?
来了。
她继续往前走。
“喂,你有意识吗?”
姚未伸长胳膊往后躲,见状不由得呼出声。
姚未看不见自己的手,也看不见触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但一片死寂的游轮,姚未抓紧手中燃烧的绿火,从夹板一跃而下。
但她可不怕,没有任何顾忌,姚未把烛火靠近触手,果然它挣扎得更加剧烈,甚至在发抖,姚未要压不住它了。
阿丽加试着再次使用她的特殊能力,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摇头。
] 她紧靠第一扇落地窗前,谨慎地伸头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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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去,还是往前走,这是一个问题。
姚未接过,深吸一口气,将其吹燃,让两人在房间里不要到处乱跑,随后出门而去。
姚未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期待脚下再次出现那湿滑软腻腻的触感。
触手左右扭动,昭示自己的不满。
那家伙也许是好心的。姚未下结论。
她放开手,对着烛火看湿了一片的手,似乎只是水而已。
现在漩涡在前面,触手在后面,在手中,也许她能逃离这诅咒。
也不知道这次澜波夫人会不会露面。
尖刺戳进软肉的一刹那,烛火熄灭,一滩液体喷出,溅到姚未身上,脸上也沾了几滴。
很可惜,哪怕拿回了人鱼之声,阿丽加仍然无法正常说话。她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没有使用过。
灯照不到脚下了,她放慢脚步,往前走。
湿滑黏腻的触感在被踩中的另一端蠕动,触手的角开始攀上姚未的腿,姚未忍着恶心用空余的手抓住触角,对方大力挣扎,不知为何,姚未能明显感到对方的力气是大于她的,但总收着力。
“那灯油,不会就是你吐出来的玩意儿吧?”
姚未沿着边廊走,贴着墙,前方要经过一大排落地窗,按照记忆,这里应该是宴会厅所在的位置,她在这里吃过几次晚饭。
就这么相安无事走了一阵,姚未觉得有意思,开始跟它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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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袋放空想自己的事情,眼睛无意识地乱瞟,忽然间,她看见阿丽加捂脸的手,手指尖且长,但说不上细,指节看上去十分有力,而且手指甲变得尖锐。
孚达大部分的记忆都被取走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那天晚上脱不开关系,岛上的人变成现在这样,都跟那天晚上脱不开关系。
她向下摸索,以自己为圆心在地上仔仔细细搜寻一大圈,没摸着油灯,倒是摸到几颗小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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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总归是要往前游的。
耳边是海水灌进耳朵在里面激荡的声音,也可能是她耳朵被堵塞后听到的颅内轰鸣,她费力睁开眼,水中火焰使得周边浓黑厚重的海水变得浅淡。
她又想到岛上那些装在套子里,像是被兜起来的鱼一样的村民。
“行。”姚未往前走,“你看,我也不是非要打你,你先来招惹我干什么?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
姚未在游轮经过时拉住绳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上爬,瘫倒在甲板上。
姚未得去取回那些记忆。
她继续往前走。
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要虚脱了。
一个想法闪过姚未脑海:人鱼生活在海里,应该是吃鱼的,吃鱼,那就是肉食动物。
有了照明,姚未快跑向前,很快看到光亮。
走廊里没有人,主灯也熄灭了,姚未手持灯盏悄声下到地下几层。
再靠近一点,是一艘游轮。
踩到了什么软滑的东西,似乎有液体挤出来。
人掉进水里,跟鱼有什么区别?
果然,前方没有楼梯了,只有无尽的黑暗长廊。
《神经病会梦到电子蝴蝶吗》
怎么又来这一套。
姚未顿感不妙,这火在水里燃烧的速度跟正常蜡烛在岸上燃烧的速度差不多。
趁着这股力量,姚未向反方向游去,游了许久,忽然感到手指有些痒,她定睛一瞧,触手已经燃烧掉三分之一,即将烧到她的手。
“呼——”
阿丽加扒在水箱里频频点头,孚达从宽大的衣服里掏出未燃的油灯。
滴答——滴答——
姚未抬手摸摸头上的发饰,还在。坚硬且尖锐的棱角一不小心就会刺破手。
但她不想再轮回了。
轰隆——
触手动一下。
没有了。
声音也变大了。
当姚未露出海面,月光洒在身上,她平静地生出一种恍惚感。
孚达回过神,一时间没有反应。
烛火晃动了一下。
火焰在水里燃尽了。
海面十分平静,偶有起伏,船也行驶得十分平缓,天空飘落丝丝细雨。
触手不动了。
姚未并没有感受到风来。
“我去……”
那家伙断手跑了。
“啪叽……”
姚未停下来,起了歪心思。
一直跑,向着光,穿过光,来到甲板上。
-
趁着月色四处张望,四面皆空,她接着游,几个猛子扎进去,再出来,前方海平面露出一个尖尖角。
得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由于它比泥鳅还滑,姚未怕脱手,便在手上缠绕一圈,它原本没那么长的,现在变细了,也变长了。
没有岸的时候希望靠岸,看见岸了反而生出胆怯。
“对不住了啊。”
姚未持灯走进黑暗,紫色光晕照亮她脚下一小片地方,现在她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漆黑。
没用多大力气,一大团绿色火焰腾空升起,照亮走廊两壁,火苗窜起时甚至把天花板都照明一瞬。
在她即将看到时,一团黑影迅速缩进黑暗中。
再靠近一点,是眼熟的小型游轮。
触感和声音让姚未起一层鸡皮疙瘩,脊椎发麻。她缓缓抬起脚,弯下腰,放低油灯照明。
水滴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的。
姚未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那座岛,千万不要。
阿丽加忍不住哭得更厉害,大颗的珍珠从她眼角落下,孚达徒劳地在外面无声安慰。
大雨倾盆而下,浇不灭手中的火焰,姚未走出来,几乎睁不开眼睛。
姚未还从来没用在船上凝视过它。
漩涡裹挟着海水从她身边掠过,她静止在水中央。
果然坐了不少人,都没动,餐盘盖都没打开,一个个正襟危坐着。
脸上被溅到的地方星星点点地泛起疼痛,姚未提起胳膊擦拭,手中还攥着一截乏力蠕动的触手尖。
烛火晃得厉害,几乎要灭掉。照明范围变小了。
姚未单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按摸,珠子还在,没有被冲走。有了火焰光圈的环绕,连周身的海水都变得温暖起来,轻柔起来,更重要的是,她憋气起来毫不费力。
姚未在屋里
房间里是被监视的,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会被看见,她现在出来,下到负层,一定会遇见想要遇见的东西。
姚未没有切断它,它自己断的。
姚未脚步一顿,静候片刻,待到烛火平稳,再次向前走。
孚达闻声嘴角更加平直。
“……”
姚未脖颈后方传来一阵冰凉,她缩起脖子,单手捂住那块,湿哒哒的。
阿丽加张大嘴巴发出一连串走调的音节,叫人可以看见她口中两排锋利的尖牙。
“嘶!”
甲板没有人,整艘船都亮着灯。
她把手放在嘴前,吸气,呼气。
这次烛火晃动得更加猛烈,火苗向姚未的方向倾斜,就好像,谁吹了一口气。
随着距离的拉进——对面也在向她靠近——姚未发现那不是一座小岛,而是一艘船。
“孚达,油灯借我用一下。”
前方就是漩涡。
姚未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放心,很快还给你。”
水滴的速度加快了。
“听得见就告诉我,往哪走。”
姚未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口袋里。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珠子。
在里面没有感觉到颠簸,出来后发现现在海浪翻滚,游轮摇摆起伏,大雨隔绝了天地间绝大多 数声音,只有哗啦啦的水拍打水。
滴答——
“你的液体会烧人的你知道不?”
“阿丽加,孚达还有多少记忆?”姚未问道。
总不会是怕伤到她吧?
来了。
她继续往前走。
“喂,你有意识吗?”
姚未伸长胳膊往后躲,见状不由得呼出声。
姚未看不见自己的手,也看不见触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回头看一眼灯火通明但一片死寂的游轮,姚未抓紧手中燃烧的绿火,从夹板一跃而下。
但她可不怕,没有任何顾忌,姚未把烛火靠近触手,果然它挣扎得更加剧烈,甚至在发抖,姚未要压不住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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