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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便好。”

    半晌,听到衣裳窸窣,玄鸟乌衣直接问道:“你身边清棠的钉子,知道是谁么?”

    凤皇无奈道:“袨袀,你先冷静下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在大荒无人可用。”

    十五岁的时候一腔血勇,说当然能。

    “…对不起。”赵衡说,“以往。”

    ——这两个人,或许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弃子。

    ——什么是帝王,袨袀?

    玄鸟乌衣凄惶地看定他:“对不起。”

    东衡温声道:“不如我去替他。”反正二人容颜一致。

    ——再难也要走下去。

    东衡啧道:“别抖,抖什么!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凤皇温声道:“他不是真人,你忘了么?”

    玄鸟乌衣静静道:“你也明白,我也明白。”

    玄鸟乌衣闭眼。半晌,道:“给境。”

    在很多年后,当桂太史撰写他的传记时,评价道:

    赵衡默了一会。最终道:“与你无关。”

    “赵衡在你身边么,我找他。”玄鸟乌衣道。

    怎么办。

    赵衡会死,那东衡呢。帝無已经没有了,凤皇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呢?

    赵衡叹一声,温声说:“袨袀。你记住,不必顾念我。做你想做的事。”

    …但凡还有五成神智,也该记得天水氏的龙君们,是隶属于谁的罢……纵然“魏竟”与他…

    玄鸟乌衣怔住。

    “那暗处呢?”玄鸟乌衣心境平定一半,还是心神不宁。

    赵衡笑道:“我转不转无所谓,你别忘了你要做

    “暗箭难防。”凤翎丹羽道,“万一赵衡不测,也是你尽力了。放过自己便是。”

    什么叫在大荒无人可用。

    “你不动,清棠也不会动。”

    玄鸟乌衣回身。竹林外,凤皇在洒竹米,东衡在锄坑,都当什么也没听见。

    玄鸟乌衣捏碎了竹竿。繁盛的竹子吱吱呀呀地倾斜倒下。

    凤翎丹羽不禁笑。

    凤翎丹羽沉默了下:“心里不好受吧。”

    玄鸟乌衣自然点头称好。和阿衡换过来,自己俯身去刨坑埋米。一粒粒种去,只见碧竹米浑圆可爱,大约还有大半碗:“翎姨,你带着弟弟不方便,让别人种便是。”

    玄鸟乌衣平静说:“算了,你不说也无妨。我已同大天官达成和约,今后和平共存。”

    东衡:这都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赵衡道:“我不知道。”

    怎么办。

    东衡也是无奈。冷道:“你能有点出息吗。你让他走,他愿意走吗?卯足劲要大展拳脚、干出一番事业给你看,他能走么?他撞南墙也不回头的脾气,你是不知道吗?!”

    玄鸟乌衣攥紧碎竹:“你好好保重。是我不好,这次走得太仓促,没给你单独的信帖。”

    玄鸟乌衣沉默了。

    “清棠另立新皇。赵衡我带走。”

    便问起阿衡,跟着玄鸟乌衣做事感觉怎么样——“受气么?他毕竟是帝無手把手教出来的,真能让人恨得牙痒痒。”

    凤翎丹羽在轮椅上回身,只见袨袀偕同一个丰姿隽朗的青年,一同向她行礼问好,不禁含笑:“袀儿,这便是你的好朋友东衡吧?”

    玄鸟乌衣简直咬牙,冷道:“你——不要不识抬举。帝無让你来盛稷襄助我,你是何时与有天氏勾搭上的?!”

    玄鸟乌衣无奈道:“我怕的是钉子么。我怕的是雪谷的银齿丰年和武安军。这跟把一块毫不设防的肥肉摆在刀俎下有什么区别!”

    只能说:“彼此相安无事。这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你的忠臣会背叛你,你的亲人会死去。

    玄鸟乌衣蔫头耷脑。东衡笑:“不过,九成八的时间还是很快乐的。”

    想了想,说:“清棠能在他身边插钉子,我们便不能么?”

    这都没有了。

    凤皇笑道:“我是一天天闲的无聊,正好运动运动。”

    你能,再去。

    东衡不禁笑,轻声道:“有时。”比如上次说怎么整死赵衡的时候。

    竹丝断片直割刺得玄鸟乌衣手上鲜血淋漓。疼,真疼。但脑子也开始冷静清醒了,可以正常思考了。

    “你既然在帝放面前与清棠握手言和,至少你要在琼华坚持下去。”

    凤皇看去,轻声问东衡:“你还看他犯傻?”

    帝無不禁地笑,温声说:“那么,袨袨不要忘记,今天说的话。”

    东衡微微笑:“自从跟你上路,难道没料到中道而逝的可能?”

    三人沉默半晌,玄鸟乌衣起身道:“大不了盛稷我不要了就是。”

    又平静道:“其他人与此事无关。我早晚会死,袨袀。这一辈子我想完成我的价值。”

    凤皇温和道:“听翎姨一句,你现在万勿轻举妄动。”

    东衡只笑。叹气:“他总得借这个机会,学着逼自己冷静下来。”

    ——再多牺牲也要走下去。

    直到走到亲人们身边,低声笑说一句:“没事了。我会好好保护好你们的。”

    “长大了也不要忘。”

    小小的玄鸟蹦蹦跳跳,奶声奶气道:“要保护天下人的,才算是帝王嘛。”

    东衡皱眉,心知这是赵衡遗留的心理阴影。

    玄鸟乌衣道:“按照有天氏大司空对清棠山地理的研究,在南北开两条栈道。北边从盛稷到雪谷。南边从飒秣到清棠。”

    赵衡嗯了一声。

    “我和大天官的国事是国事。”

    …这便是曾经威震天下的零皇。东衡一面称是,一面不禁地惊讶。

    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永远不在乎身边人的死活。

    于是帝無牵着他的小手,一起走在竹林小路上,去找翎姨。

    “如此,清棠有天氏也不会对此有非议,而对盛稷明面上…”

    玄鸟乌衣苦笑。一时半会,真是抑郁无言。

    玄鸟乌衣冷笑一声。

    玄鸟乌衣攥紧其手:“不行。”

    而今不过是个看上去二十余岁的极美貌夫人,在轮椅上扶抱孕肚。一边转动轮椅,用长柄小鹤嘴锄在地上刨小坑,撒下右手边的竹米。

    玄鸟乌衣咬咬牙,作出笑容来,终究走出这竹林去,温声笑说:“没事了。我都交代好了。”

    玄鸟乌衣的手又开始微微发颤。东衡愕然,才明白他原来是有旧疾。

    凤皇嘴角抽搐。简直不知说年轻人什么好。只得道:“你敢这么干,不止我,度春秋、帝放都要打死你。”

    东衡皱眉看向凤皇:“帝無当年怎么折磨他了?”

    赵衡只能是一枚弃子。

    在还不知道帝無不是生父的时候,他是很爱缠在爹爹身边的。

    玄鸟乌衣皱眉:“你转性了?”

    凤翎丹羽也是默然,半刻,道:“不如将彤华殿改为行宫,在靠近盛稷的大荒方国建你的…”

    赵衡笑了一声。温声道:“没事。”想想也知道,这条清棠六军直达盛稷的栈道,是他被逼的答应了。

    玄鸟乌衣苦笑一声:“…那陛下又何必,让他从珠玉里来到盛稷。”顿了顿,道,“是为了我,我都知道。”

    凤翎丹羽笑道:“夏邑,好不好?”

    “再难也要走下去。”

    “明白么?”

    毕竟飒秣本就亲近清棠,而雪谷也是清棠的北防。此次磋商,唯一被舍的只有盛稷——因为玄鸟乌衣为显示自己可以为了云华一统,不介意方国为谁制统。

    玄鸟乌衣涩笑道:“话已出口,这么做,实在是出尔反尔。”又引起清棠不满。

    ——不再是十五岁时的争气斗狠,而是平和而坚定地接受这一切了。

    境默道:【臣懂。】

    袨袀便来扶上轮椅推动,东衡便拿过竹米碗和小锄头。听玄鸟乌衣笑问:“听陛下说,今后秋骊山北的六百里,给弟弟用作食邑。姨娘想好给食邑起什么名字了吗?”

    凤皇抬手,揽他俯身到怀里抚摸。东衡起身来,按上他的肩头。

    为什么境在身边,赵衡要说不知道。

    玄鸟乌衣一时之间,只觉悲凉。失意且消沉地走过去,最终还是扶定外缘的竹子站住。

    不管是凤皇还是赵衡,都在言语中给他足够的提醒和信息。奈何他现在根本无法思考——

    ——既然都有这么大的牺牲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完成这件事。

    “我和清棠的私仇是私仇。”

    过了半刻,起身去竹林里摸出信帖。春江花枝,而闻境音:【公子?】

    “袨袀。”东衡握紧他的手。

    “翎姨。”

    玄鸟乌衣气到头昏。攥着一旁的竹竿,只听噼啪裂竹之音。

    玄鸟乌衣沉默了。

    帝無说,你要能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

    玄鸟乌衣默不作声地刨坑。凤翎丹羽笑道:“这次放想让琼华做试点,你们和儁奕达成了什么共识?”

    境默然接过:【陛下。】

    玄鸟乌衣的手又开始抖。

    “此外,需要从盛稷到雪谷开一条快道。我放行。”

    凤翎丹羽尴尬:“……”

    半晌,对东衡说:“我是真没办法了。你能原谅我么?”

    ——再多痛苦也要走下去。

    而今二十岁,却是难以行步了。

    真是赌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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