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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七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掀开被子,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看去。

    神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赵七月说的“看见”,并不是指用眼睛看见,而是指,她能看见地府。烛龙和烛阴还是有些区别的,区别就在于烛龙的一只阴眼连着地府,只要被他的阴眼看上一眼便会变成人面蛇身的怪物。所以当年为何烛龙特意将这小丫头从黄帝手中救下。

    赵七月喝完药,时起才缓缓开口:“这里其实是一位仙人的残识所化,算是鼎中的一个小天地。而那些魂灵,也确实是困在他们执念所化的世界中,无法解脱。”

    到了山顶,赵七月才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山顶并非想象中的崎岖陡峭,而是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地,绿草如茵,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一株巨大的桃树傲然立于草地中央,枝繁叶茂,如同一顶巨大的粉色华盖遮蔽了半边天空。树上桃花盛放,娇艳欲滴,微风拂过,花瓣如粉雨般飘落,在阳光下闪耀着梦幻般的光泽。桃树下,一位老者席地而坐,白发如雪,却精神矍铄,仙风道骨,仿佛与这天地相融。

    “是啊,怎么可能不变呢,”赵七月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桃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却像喝白水一样面不改色,“说起来,我可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哦不对,是妖。”

    赵七月看着时起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时起骗了她,她本应感到愤怒,可此刻,她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涌现出一丝好奇。是她太过迟钝,还是时起的伪装太过完美?赵七月开始怀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时起究竟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他精心编织的谎言背后,究竟隐瞒着什么秘密?好奇心像是一颗种子,在赵七月心中悄然发芽,驱使着她想要继续扮演下去,或许,这出戏的结局,比她想象的更加精彩。

    第二天早上,赵七月是被一阵刺鼻的药味给熏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时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八卦镜只是个特殊的镜子,能照出点人气儿来就不错了,并没有治病的功效。”时起将药碗又往赵七月面前递了递,“聚灵鼎本就是神农鼎的碎片,这鼎里的每一寸土,每一滴水,每一方花草都是沾染了神农氏灵气精华的,种出来的药草自然也是不同凡响,药效比外界强个百倍都不止!”

    赵七月挑眉,故作惊讶地反问:“想起来什么?想起来我是怎么死的?想起来我是被谁放进棺材里?”她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们无启国一族,向来是苏醒后就不记前尘的,就当是……重新投胎做人,开始全新的人生。”

    赵七月敷衍地“哦”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他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过一样,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啊?”赵七月一脸莫名其妙,“给我熬药干嘛?我又没病。”

    赵七月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远处,时起的身影出现在山路上,他手里提

    神农瞳孔一缩,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你都想起来了?”

    神农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来来来,难得有客人来,我们得好好聚一聚!”神农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递给赵七月,“尝尝,这是用这鼎里种的仙桃酿的酒,外面可喝不到!”

    “治外伤的,效果还行。”赵七月从兜里掏出昨晚捣鼓好的小瓷瓶,故意“不小心”地砸在时起怀里。

    《燃烛引梦》

    “我去弄点别的吃的。”时起不等赵七月说完,便转身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走去。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神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神农惊讶地看着她,“这也能猜到?”

    然而,赵七月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推门声,反倒是那阵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后,便渐渐远去。

    赵七月再次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乱糟糟的。

    说罢,她放下酒杯,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挥,无数泛着微光的纸张凭空出现,在桃花树下盘旋飞舞,如梦似幻。

    赵七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治伤?”赵七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用了吧,我感觉我现在挺好的啊,而且……”她突然想起梦境中那个地府女人的话,“八卦镜不是能治吗?”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赵七月,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时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小丫头,倒是聪明。”

    “蘑菇!”时起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不行!”

    “我喝过了。”

    赵七月跟着时起沿着山路向上走,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她几次想找些话题打破沉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时起的神色始终淡淡的,他目视前方,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而眼前的这条山路就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她将纸张递到神农面前,“比如,这位频繁在日记中出现的‘小土豆’,应该就是我们的时起大人吧?”

    赵七月盯着手里那颗圆滚滚的药丸,陷入了沉思。这玩意儿,是她用那株天茄儿的根茎,加上从桃树上抖落的桃花花粉,捣鼓半天,才鼓捣出来的。按理说,有些草药的确是毒药共生的,花有剧毒,根茎就是解药。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弄这个啊?

    神农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你这丫头!”

    赵七月接过酒葫芦,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时起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被七色石所伤,这药是专门治伤的。”

    “那你……都知道了多少?”神农神色复杂地看着赵七月,眼中满是担忧。

    也许是因为白天太累,也许是因为时起就在外面,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而且,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虚实相交的地方就在那棵天茄儿附近,只要灵力催动,便可出去。”

    刚收拾完,就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赵七月赶紧一个翻身躺好,假装睡着。

    时起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她的问题。有一瞬间,赵七月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慌乱,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一样。

    赵七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的。”

    时起收回目光,淡淡道:“好。”

    她接过药碗,小小地抿了一口,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确实不错。“那你呢?”赵七月瞥了一眼时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七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

    赵七月抓耳挠腮半天,灵机一动,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把药丸塞进去,捣碎成膏状,这才心满意足地揣回兜里。

    “神农前辈?”赵七月试探地喊了一声。

    时起竟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银色的纱衣。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眼神深邃而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幽…又要乱了吧?”赵七月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平静,像是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

    神农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目光落在赵七月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你这小丫头,确实变了,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时起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七月。赵七月被他看得心里慌慌的,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秘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也故作镇定地回瞪过去,活像两只准备决斗的斗鸡。

    “等等,光喝酒哪行啊?”赵七月眼珠一转,指着山下说道,“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好多蘑菇,我                                                去摘点来,咱们烤蘑菇吃!”

    时起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瓷瓶,不知又在想什么。

    “醒了?快起来喝药吧。”时起说着,将药碗递到赵七月面前。

    赵七月嘿嘿一笑:“看来我猜对了,这鼎里要是有个仙人前辈,那肯定就是神农前辈您了。”

    “我聪明吧,”赵七月晃了晃手中的纸张,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日记的写法,还是当初我偷偷跟小土豆学的呢,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僵持了半晌,赵七月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视线。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个……你不是说这鼎里有一位仙人前辈吗?要不……你带我去拜访一下?”

    可做都做了,怎么给他呢?赵七月犯了难。直接给他,那她不就暴露了!丢掉?那也太浪费她辛辛苦苦捣鼓半天的成果呢!

    神农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郁结都吐出来一般。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七月却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接着说道:“等你的灵力完全恢复了,我们再走吧。”

    以时起刚刚的种种表现,这里他肯定来过,且这里并不是他说的幻境,而是真实存在这个聚灵鼎中的一方天地。

    赵七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不过嘛……”赵七月随手抽出一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有些事情,猜也猜得到。”

    两人沉默了片刻,赵七月突然抬头看向时起,问道:“那你的灵力,恢复了?”

    “一半一半吧。”赵七月放下手中的纸张,笑意敛去,语气中多了几分迷茫,“说实话,我还挺害怕和这小土豆相认的。你想啊,他背负着千年的时光,说不定就是因为我,可我倒好,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是不是挺没良心的?”她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就算现在知道了以前的那些事,又能怎样呢?几天的相处,怎么比得上千年的情谊?到时候,我该怎么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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