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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隐藏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在预示他们:

    但通过矮胖女人的叙述,孟司游逐渐意识到, 传闻故事具有一个关键性的错误——

    除此之外,矮胖女人再也看不见其它。

    说到这里,孟司游已经能看出女人的神色略有变化。

    孟司游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真实想法,便指了指周围狼吞虎咽的流浪汉们:“大概会和他们一样,到处乞讨吧。”

    白影……

    孟司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汤。

    温德的面色逐渐发白,眼神有些放空,嘴唇哆哆嗦嗦地打着战,像是天灾临近前惴惴不安的小型动物。

    “到饭点了,都过来排队——不许插队,也不许争抢,不听话就没饭吃!”

    “在他父母死后,我收留过他一段时间,对他算是有些了解。你感到好奇的话,就坐下聊聊吧。”

    女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随意拍了拍下一级台阶,示意孟司游也坐下,接着问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传温德的故事的?”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后,身旁放着一口大铁锅、一只大铁勺,嗓门很大地强调:

    “他恐惧得语无伦次,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梦见了那道白影——看见它随着汹涌的波涛起起伏伏,像是一条特殊的白色鲸鱼,或者一条巨大的船只,在天空与海面的交界线上飘荡。”

    孟司游不禁对顶楼办公室里那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产生几分同情。

    统统忘记,换取一夜安睡。

    “他们竟然以为,温德必须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说到这里,矮胖女人沉沉地叹了口气。

    孟司游察觉到,眼前的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敏锐。

    “温德说,它在靠近他、呼唤他,引诱他前往大海,成为它的代理人与子民……”

    他能最早受到神性生物的召唤,应该是在感知方面具有不低的天赋;但当天赋无法被利用或掌控的时候, 就无异于催命符。

    为他舀汤的动作一顿,矮胖女人斜着眼多瞧了这张陌生面孔几眼,稀奇地感慨:“真难得,居然能从你们这种人嘴里,听到这么礼貌的字眼。”

    但温德坚称,他看见了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影……

    3, 温德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医生误以为他有失眠的问题, 给他配制了安眠药。

    矮胖女人沉默片刻,叹息一声:“他现在功成名就,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成功的天才,但我知道,温德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猜测温德意外目睹的,或许是某种神性生物最初降临地球的场景,因此与它产生了联系。

    孟司游试着搭话,但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

    “……”

    而同样的一系列小事件,根据不同的顺序相互串联,也会对全局造成巨大的误差。

    女人用勺子敲了敲铁锅,发出乒乒乓乓的动静,主动问孟司游:“新来的?想吃饭吗?可以给你拿个碗。”

    2,在这样长时间缺乏睡眠的状态里, 温德的精神一点点衰弱下来,再加上神秘力量的污染,催生出一些精神疾病几乎是必然的;

    而那道庞大的白影——难道就是鱼卵的来源,或者说“母体”?

    “因为——它也看见我了。”

    木棚下百无聊赖的流浪汉们,顿时如同接收到了无声的信号,每人从墙根处拾一只破碗,迫不及待地凑到门口,眼巴巴地朝里张望,仿佛一群等待好心人喂食的流浪狗。

    孟司游旁观这一幕,渐渐明白过来,六号屋的屋主乐善好施,大概有常常施舍乞丐几口饭吃的习惯。

    流浪汉们似乎早就熟悉这样的讨食流程,自觉地排成一列,挨个儿等待矮胖女人给每人一块硬面包,盛一碗咸鱼汤。

    拳头渐渐握紧,孟司游

    真正的事件发展顺序其实是:

    1,温德在梦境里疑似受到神秘力量的蛊惑,不敢正常入睡;

    顺序错乱了。

    听到一半,矮胖女人就感到荒谬,忍不住插话:“不、不,温德根本没有失眠的烦恼,恰恰相反——他害怕入睡,甚至有意保持过两天两夜的清醒。”

    粗糙的手指整理着围裙边,矮胖女人陷入回忆:“好像是在两年前的夏天……”

    “不,它一定存在。”

    既然这样,那过于迂回的套话方法,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也许,他能直接找个理由,询问关于温德的事情。

    “那时,温德恰好从学校回来歇息。由于他的房子太久没人打理了,就和我商量好,先暂住在我家度过第一夜。”

    距离太远,他无法仔细辨认出它的轮廓,但能确信它无比庞大,如同一座山峦般沉降进大海。

    那来自深海的呼唤, 那些在梦境里簌簌爬动的、拖拽人类脆弱的灵魂沉入疯狂深渊的响动……

个简易的小木棚。

    她循着温德的目光,透过窗户往外眺望,只能看见一片浓郁流淌的深黑,万事万物都在被大雨冲刷,仅仅远处有几点模糊渺小的光点,似乎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那是来自屋舍或灯塔的灯光。

    他佯装不知,继续说:“他就是万能潮汐药业的创始人,温德先生,也是我目前憧憬的榜样。您是否能和我讲讲,他的经历呢?”

    “我们都知道,天上不可能忽然落下这么大的东西,而且在黑暗中隔着暴雨,还能被你看见。”

    见到孟司游走近,流浪汉们都只是瞥了一眼,判断出他和他们是同一类人,立即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继续沉默发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透出一种对外界麻木的死寂氛围。

    第194章 凡人之梦

    “和他们一样?”矮胖女人嗤笑一声,“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可能和他们一样的——你有目标,有不惜一切也要完成的事情。”

    “温德……”

    矮胖女人还记得,当时天色很黑。

    孟司游在心底默念这个词汇,产生诸多猜测。

    “我能感觉到,在我看见它的那一刻……它就同样看见我了。”

    更何况, 温德还是一个对神秘学毫无了解的普通人……

    打算送原身去吃牢饭……

    在源于亘古的神秘面前, 人类本就短暂、脆弱、不堪一击。

    态度好一点的,是翻身背对他,闭上眼装睡;差一点的,直接挥手把他吼走,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蚊蝇。

    等等,那预言家给他一个乞丐身份……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那是一个暴雨滂沱的夜晚。

    齁咸的味道带着点海鱼特有的腥味,从舌尖直冲到鼻腔,咸汤里还混着劣质的盐粒,一起滚过咽喉,差点把孟司游呛住。

    在外界传闻中, 温德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因此不得不依靠安眠药入睡。

    收敛思绪,孟司游询问:“温德先生幻听的症状,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梦里有人在呼唤他,”女人顿了顿,接着说,“而温德恐惧并排斥,那未知的呼唤。”

    ——不是因为精神疾病而失眠,而是因为不敢入睡才患病!

    大概只有在药物的作用下, 温德才能暂时遗忘……

    月亮与群星皆隐没在暴雨阴云之后, 哪怕是在向来多雨的海边城镇,这样的天气也过于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愠怒咆哮,而滔天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响,则是它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令所有亲历者印象深刻。

    “那时候,我可被温德一反常态的表现吓坏了。连忙给他裹上毯子、煮一杯热牛奶,让他快点回房睡觉,不要想太多。”

    矮胖女人好奇地端详他,随口问:“你是最近路过这里的,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于是,他顺着矮胖女人的话说下去:“我确实有高远的目标,却还不知道该如何实现……路过这个小镇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停下来看看,因为听说这里是一个传奇人物的故乡。”

    有某种不同寻常的灾难,正在缓慢降临。

    她果然认识温德!

    “面包只有一人一块,多了没有,”矮胖女人叉着腰说,“汤最多盛两碗,求我也没用。”

    以讨饭为借口,接近调查目标?

    一个通缉犯,还想有什么未来规划?

    棚子下,待着几个同样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或躺或坐,沿墙根的地方还摆放着一排破口的碗。

    “你的流浪只是过程,不是结局。”

    “第二天早晨,暴雨停下,我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温德一醒来,就开始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害怕入睡?

    “大概晚上十点多,我们互道晚安,正要回到各自的房间。可就在这个时候,温德忽然愣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窗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孟司游总结了一下接待员的叙述,大致转述了外界的传闻。

    孟司游嗅到了异常的气息,打起精神追问:“为什么?”

    孟司游面露尴尬之色,摸了摸快要瘪下去的肚子,艰难地点头:“想……谢谢您。”

    无奈地在附近转悠一圈,孟司游忽然发现,六号屋的大门敞开了——

    当时,矮胖女人没有把温德的话放在心上,困倦地打着哈欠:“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他精神恍惚地开口,声音如同从常人无法感知到的、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夹杂在窗外呼啸的疾风声中,显得飘忽不定:

    孟司游开始做心理准备,劝说自己舍弃尊严和底线,学着这群流浪汉一起讨饭……但或许是他畏畏缩缩、犹犹豫豫的样子过于明显,一下子吸引住矮胖女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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