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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栋所有人都沉迷于中二代号和语C的公寓里,居然还有正常人吗?!

    “你、你好……我是自然雕刻者,奠定自然形态的雕琢家,艺术与美的守护神……”

    但我偶尔会产生疑问:他到底养了多少条蛇啊?

    这样出乎意料的友善态度,以及无比正常的开场白,使我受宠若惊。

    这么想想,我岂不是赚了?

    2.

    我:“……”

    他好像感觉不到我的异常,淡定自若地拉着我闲聊。

    “其实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他微笑着自我介绍,声音莫名透出一种薄纱般的、尤其轻盈柔和的质感,轻轻地响起,“我是缄默歌者。”

    我以为他是社恐,但后来知道,他追求美丽已经到达极端的程度,不喜欢和长相普通的人对话,更看不上我这样随便穿着睡衣拖鞋就出门的人……

    好健康的爱好,“自然雕刻者”大概是个好人吧。

    至于101的生命之树,我没怎么见过她,只听说她是一位温柔慈爱得如同母亲的女性。

    我一脸莫名其妙:【?】

    他缓缓地重复,我这才注意到,我竟不知不觉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有些无语,为什么这些人如此执着于网名?

    我敷衍地回应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见“自然雕刻者”急匆匆地夺门而出。

    4.

    这是守家蛇啊!

    草了,是偷窥狂!

之类的。

    一开始,我还会吓一跳,猜疑他说的“运气不好”不会是在咒我吧?

    她还有一个双胞胎亲人,id是“死神”,就住在她家楼上。

    好奇怪,他怎么表现得好像我们很熟?

    “你是新搬来的住户吗?”

    除此之外,管理员E似乎还是一个玄学爱好者。

    某个中午,我来到一楼的公共休息室,这里有24小时开启的空调、柔软的沙发、整齐的书架和免费供应的茶水,很适合来休息。

    总之,在变故过后,生命之树就暂时成为101的住户。

    留着黑色卷发,笑容爽朗大方的女人,是E先生的母亲;

    “对了,”我和她闲聊过几次,想起来问她的真名,“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我想,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

    3.

    就让我们做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但“死神”沉默寡言,几乎没在群聊发言过,我就不大了解了。

    我感到毛骨悚然:“什么叫……你注意我很久了?”

    据说她不是真正的户主,101原本属于她的长辈“生命荒原”,但后者陷入沉睡——这是管理员E的原话,我猜测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故,成为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了吧……

    我向他打招呼,他也腼腆地回应:

    但我经过观察,发现管理员E是真的对自己的占卜和预知能力深信不疑,并且真诚地提醒我,我就渐渐习惯了。

    我总觉得,这家人的长相有些神似,都有一双异常黑的眼睛,还有微微弯起、似乎天然带笑的嘴唇。

    而且,“厄运”这

    他真的是公寓里最正常、最友善的存在了!

    于是,以这句话为开端,我就和少女聊了起来。

    “其实,我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偶尔还有戴浅银色美瞳的麻花辫小女孩;总随身携带画板画笔,戴着贝雷帽的年轻姑娘;束着白色长发,习惯性微抬下颚、神情高傲的金眸男人;气质沉静稳重,自称苦修士的绿眼少年;还有一位红发绿眼、女巫着装的神秘美人……

    见面前,我天真地幻想着。

    她的头发和双眼异常黑沉,几乎不反射一丝光线,如蒙阴影。

    “这几天运气不错……喝饮料中奖了?不奇怪。”

    但她们的微笑,都无法让人感受到半分亲切,好像只是一张定格笑容的铁面具被钉在了皮肉下,显出说不出的违和感。

    我感到敬佩,同时敬而远之。

    不过,“缄默歌者”没有生气,只是解释道:“没有哦,我一直在场呢,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当然,直到后来我才逐渐意识到,E先生之所以能胜任公寓管理员之一,并负责和新住户交涉,是因为——

    因为路过楼底下,我总会注意到102家的阳台,能看出主人很喜欢侍弄花草——就连最简单的盆栽,都精美得像是艺术品,没有一根枝丫、一片叶片是凌乱或多余的。

    或许是我们年龄相近,莫名而迅速地就发展出一段友好的邻里关系。

    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公寓楼了,因此很快搬了进来。

    2.

    直到这里,我心底因102的阳台而生出的微弱好感,已经转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不会就在看着我吧?

    她在群里的id是“厄运女神”。

    我如是感慨。

    我是自由职业者,不常出门,联系人也寥寥无几;与之相对的,是管理员E看着冷淡,居然有出乎意料的好人缘。

    有几次我早上出门,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都会冷不丁开口:

    为什么这栋公寓的人,都能如此自然地介绍自己的网名?

    线下见过面,我才发现,管理员E和我想象中的怪人不同,实则是一个情绪稳定、待人礼貌、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我不理解!

    好像公寓群里还有人重金求管理员E卜一卦的……

    401的住户,也是古怪的一家人。

    金发红眼的温和男人,长得像是西方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我听见他称呼E先生为“老师”;

    我根本不认识他,但他却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晚上好。”还准确说出了我的名字。

    对于102的住户,我本来抱有一些好感。

    “……晚上好?”我迟疑地回应。

    他们都不会尴尬的吗?

    一楼住着“生命之树”(101)和“自然雕刻者”(102)。

    他的长相和体魄,都如同古希腊时期艺术家的雕像,透出一种精心雕琢的美感。但他一见到我,似乎就变得如坐针毡,时不时低下头,让他的魅力大打折扣。

    自那以后,我没有再和“缄默歌者”碰面,但偶尔会疑神疑鬼:

    “……偷窥?”

    恰好,id为“厄运女神”的少女走进电梯,笑着对我点点头:“今天天气真好。”

    我暗自腹诽,管理员似乎习惯说半句藏半句,很谜语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唯一奇怪的是,当我提及她的家人,她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古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有哦……”

    我注意到402的“缄默歌者”,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常常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前来拜访:

    我住302,对门的301就是管理员E的家。

    从“缄默歌者”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他是真的很了解我,对我进入公寓以来的行为举止都了如指掌……

    我正在楼下散步,忽然迎面走来一位身穿正装,打扮古典的绅士。

    除此之外,管理员E还叮嘱我:【最好不要和住户们走得太近。】

    从cosplay爱好者到暗黑系lol娘,E先生的人际关系,真是令我瞠目结舌的交友广泛。

    很好,现在轮到我如坐针毡了——好尴尬啊!

    “今天你运气不太好,可以注意一点。”

    如果看得久了,心底甚至会滋生出一层毛茸茸的恐惧感。

    “还是叫我‘厄运’就好了。”

    而“自然雕刻者”当时如坐针毡,应该是看我两只拖鞋穿的甚至不是一对的,觉得特别难受。

    那扇位于四楼走廊尽头的大门敞开,走出来的,有时是腰背佝偻、动作迟缓的老婆婆,有时是蹦蹦跳跳、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但大多数时候,是一个面上总带着笑容的少女。

    ……这就是基因的强大吧,诡异一家人。

    面对管理员的警告,我犹豫再三,还是觉得邻里关系这些小问题都能够克服。

    他的爱好是养蛇,经常能看见他脖子周围缠着几条小蛇出门,每条都养得鳞片锃亮、温顺听话,应该要花费不少功夫。

    不过,后来我听说,曾经有id名叫“咒噩之父”的前住户偷偷潜进管理员E的家,试图偷东西,却被他养的蛇暴揍一顿,没有得逞,我顿时有些理解管理员对蛇的偏爱了。

    真是一个诡异的家伙。

    “……”

    我本来不想和这家人产生交集,但有一次,我从天台下来,乘的电梯正好停在四楼。

    真是奇怪的癖好。

    ……行吧。

    但管理员E肯定地告诉我,没有错。

    隔着一段距离,我却能在深更半夜听见鳞片簌簌摩擦的声音,就好像,对门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蛇巢一样……

    “不用在意,”他依旧微笑,“准确来说,我关注着公寓里里外外的所有存在,尤其是你对门那位……”

    我想到,今早还见过她的奶奶——那位身形佝偻,穿着黑底白纹丝绸长袍的老人,就把她的话当作是特立独行的叛逆。

    穿着正式工作制服,性格谨慎的孟姓青年,似乎是E先生的老同学,现在是附近的公职人员;

    在那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远离有水的地方。”

    他是真的,一直在关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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