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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能感知到她的抵触,一粒粒黑色的颗粒在空中重组,构成剧本,仿佛在催促李音向前走: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丛林中,玛蒂尔达的裙角忽然被荆棘绊住,她低下头, 惊奇地发现这是一丛茂盛而娇艳的野玫瑰。盛着夜露的花瓣随风摇曳,这些玫瑰发出呢喃似的低语。]

    木屋的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李音只能影影绰绰地辨认出,窗后坐着一个耷拉脑袋的人影。

    不远处,矗立着一栋矮小的木屋,屋檐下吊着一盏破旧的煤油灯,玻璃罩蒙满灰尘,只能透出一点微弱晃动的火光。

    深黑的叶片生发于深黑的枝干,阴影交叠,绵延向远方,恍若无穷无尽,永远走不到尽头。

    在黑字浮现而出的瞬间,李音就感到有力道勾住了裙角, 无法向前半步。

    被数不清的眼球盯着,李音浑身鸡皮疙瘩直立。

    眼前这些高瘦的树木,无时无刻不在抽出新枝,尖端分裂再分裂,如利刺般指向深空。

    就好像

    只是这么停滞的几秒,庞大的影子就已经攀附上钟楼,来到他们面前。

    李音睁开眼,婆娑树影映入眼帘,一片怪异的丛林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她随手拔了一朵裙角边的野玫瑰,不情不愿地插到发丝间。

    “今夜,是不是就是你抵达结局的时候?你打算带哪一朵花走呢?”

    壹号摸不着头脑,刚想发问,就见孟司游望向下方:“他来了。”

    [第一幕,开始。]

    冷汗浸透衣裙,李音在原地僵持一会儿,最终还是咬牙向前。

    壹号呆了呆,迟疑地跟着扇了扇半边翅膀,作为回应,“是、是的,阁下。”

    到了那时候,李音真的还能离开这片丛林吗?

    鸟喙胡乱地梳理几下,壹号压平炸起的羽毛,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重新抖擞精神,变得活泼快乐起来。

    同时,壹号也感到匪夷所思,孟司游是怎么认识这么可怕的“朋友”的?

    唯有树干是近似白色的,但那也是晦暗的灰白,粗糙的树皮表面恍若笼罩着一层浅浅的阴翳。树皮上生长着圈圈绕绕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惨白人脸,浮现在黑暗中,静静地审视着李音,等待她的踏足。

    直觉告诉李音,绝对不能走到这样的结局!

    “玛蒂尔达”再也没能走出来,那如今重复玛蒂尔达命运的她呢?

    [第二幕野玫瑰, 开始。]

    李音瞧着,总觉得巫师的一举一动充满违和感,却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直到她的视线落在那只手的臂弯处,才蓦地意识到答案。

    但这片空间的规则,似乎就是只有女主角带着野玫瑰,才能到达丛林更深处。

    窗户缝隙间,一只僵硬苍白的手伸出来,让金币落到朝上平摊的掌心。

    ……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孟司游会夸赞她勇敢了。

    没过多久,一成不变的树丛景象发生了变化。

    直到现在,李音才想起来,自从她拿到玛蒂尔达的角色,就会在每一个夜晚被拉进丛林,被迫跟随着剧本走。

    终于等到女主角的到来,野玫瑰纷纷抬起花托, 用隐藏在层叠花瓣里的眼球注视李音,嬉笑着问候:“晚上好, 玛蒂尔达……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幕第一幕第一幕第一幕……]

    伴随着问候声,黑影边缘蠕动着伸出一条小蛇轮廓的影子,微微晃了晃,好像是在摆手。

    簌簌。

    野玫瑰摇着花瓣,叹气道,“算了,谁叫我是你忠实的伙伴呢?让我们一起向前吧!”

    以此类推,李音算出来今夜,她就要走到剧本的最后一幕——挖出情人鲜血淋漓的头颅,然后伤心欲绝地走进丛林深处,殉情。

    这朵野玫瑰尖叫起来,李音感到它冰凉的花瓣贴近、摩挲着头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啊?”

    [迫切地想要找到情人的踪影,玛蒂尔达在丛林前徘徊许久,最终擦掉眼泪,独自走进林中……]

    由于没有眼皮、睫毛等余赘的结构, 这一颗颗湿润、滑腻的球状物能够在花瓣里灵活地滚动,瞳孔望向四处, 像是在捕捉猎物的踪迹。

    求生的本能拉响警报,壹号放弃维持与人类相似的形态,喉咙间发出声声雏鸟低鸣似的“咕咕”。

    就在壹号已经走过一遍走马灯,开始盘算怎么在影界重生的时候,从那片黑影中,传来了友好的问候声:“你好——你就是异管局借调来的阴影生物?”

    总之,那个庞然的高位存在,如同绵延不绝的纯黑潮水,向钟楼的方向起伏涌动,让壹号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吞没。

    李音面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第三幕巫师,开始……]

    在丛林的阴翳之下, 果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片玫瑰丛, 艳丽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令人不安的、暗沉如血的色彩。

    作为一只可怜的打工鸟,她小小的脑壳里装不下太多东西。

    紧接着,一阵颤栗感就传遍壹号的每一根羽毛尖端,使她双臂炸起毛绒绒的细羽。

    第213章 空间能被污染吗?

    簌簌、簌簌——树叶摩挲的轻响,在夜风中回荡。

    阴影之鸟一时间大脑空空如也,她缓缓收敛翅膀,在原地局促地跳了跳:“咕咕、我的荣幸。”

    [第一幕,开始。]

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影子。”

    面前的一切色彩,几乎都是暗色,凸显出阴森诡谲的氛围。

    她的脖颈开始变得纤长,头颅扭曲得扁平,覆满羽毛的双臂向外疯长,同时生出更加丰满的羽毛……

    它在耳畔喋喋不休,很难说到底起到什么指路的作用。

    “?”

    这些野玫瑰的花瓣, 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暗红色呈螺旋状, 由内而外地紧紧包裹住花心——而在柔嫩的花心深处, 长着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球。

    在嘹亮的鸣叫声中,壹号化作一只翼展有五米以上的阴影之鸟,羽翼扇动疾风,锋利的爪子向下抓取,想要勾住孟司游的肩膀,带同事离开眼前不断逼近的死亡的威胁。

    木屋里散发出潮水腐烂的气味,火光的出现也无法给人带来安全感,反而像是鮟鱇鱼头顶的发光诱饵,吸引无知无觉的猎物靠近。

    是这个梦境……又是这个梦境!

    壹号不理解。

    第一夜,她走完了剧本第一幕,[初入丛林]。

    黑字近乎要挤占李音的整片视野,密密麻麻的笔画像是爬满眼球的苍蝇,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让李音无法忽视这种催促。

    李音拎起身上华美层叠的长裙,一步步后退,裙摆与杂草摩擦,发出细微响动。

    她尖叫一声,远远望见之前那片吞没一座又一座建筑物的阴影,正在有目的一般地朝这里靠近!

    李音递出身上仅有的一枚金币,念出台词:“我想知道,我该去哪里找到我的爱人?”

    她向易逢初的影子点点头,振翅飞向高空中的丛林。

    然而现在,阴影鸟在易逢初的影子衬托之下,就像一只弱小无助的小麻雀,很快就变成一个小墨点,消失在黑夜里。

    [“或许,我们知道您爱人的去向,”野玫瑰建议,“请摘下一朵花,插在您金黄如谷穗般明亮的长发间吧, 让我们为您指引前进的道路,使您不至于在黑夜中迷失方向。”]

    他们一头扎进那片倒悬在天空,不断向大地生长的丛林。

    “它”……不,壹号根据丰富的经验判断出,那片异常恐怖的阴影,很可能是属于“祂”的位阶——

    “朋友”,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这在人类的语言里,具有更加丰富的涵义?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影界大佬庇护外来异能者》剧本,而是《脆弱小鸟与猛兽同行的日子》……

    压迫感如有实质,沉沉地压在壹号脊背上,令她的羽毛炸得更厉害。

    但她刚刚展翅飞出墙壁,就停滞在半空中,如同被凝固在时间里的琥珀。

    “那么接下来,你将为我引路,”这位陌生的高位存在,居然意外地遵循礼仪,堪称彬彬有礼神性生物,末尾特意补充一句,“劳驾。”

    而且“娇艳”这个形容词, 也需要打一个问号。

    孟司游没有“身份”,只能目送两者一前一后地远去。

    “只要付出代价,你能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情,”巫师的声音沙哑苍老,“你想知道什么?”

    上空的黑字不断变大,彰显剧本的地位:

    因为正常人的臂弯,是朝内侧弯折的;可巫师伸出的手,臂弯却僵硬地朝外侧。

    “请随我来!”

    在白天的时候,她关于梦境的记忆像是被抹去了,因此也没有向易逢初提及;

    在阴影生物的概念里,它们从来只会与平等实力的同类相交,不存在跨越等阶的感情,弱者能够得到的,唯有伤害、杀.戮、欺压与命令。

    所以,壹号觉得人类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有人能坦然与强者交流?为什么高位存在也会认可这样的关系?

    可她每后退一步,眼前的树林就诡异地向前伸展一些,如同有生命般地主动追逐着她。

    其实壹号的原形,也能称得上遮天蔽日,那双宽大有力的羽翼格外具有威慑力,像是神话传说中飞出来的生物。

    “噢,亲爱的,你的动作可真粗鲁!”

    “可怜的玛蒂尔达,我会帮助你的,让你能找到前方的道路……”

    第二夜,她走到剧本第二幕[野玫瑰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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