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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调节的柔和光线,宽敞清晰的大屏幕,柔软的红地毯,以及几排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

    在楚符眼底,两张满是鲜血、神情惊惧的脸庞交替出现,一张属于眼镜男,另一张则属于光头男人。

    在本就苍白的肤色衬托下,他幽蓝的眼眸没有聚焦,虚虚地望向某一点,像是个一时间沉溺于自言自语的疯子。

    “那我也没有意见,”上班族耸耸肩,“无非是小组合作……”

    孟司游有些惊讶地嘀咕一声,逐渐开始怀疑自己平时的卫生水平。

    ——那就不奇怪了,在她印象里,命运领域异能者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眼镜男闻言瑟缩了一下,剩下四人则都适应良好,神情自若。

    座椅的高度和角度都正合适,仰头看屏幕时,脖子恰好靠住靠枕,一点也不显得酸痛。

    光头男更是直接嗤笑一声,不屑道:“嘁,老子这大半辈子,就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其实,孟司游说得还是保守了。

    至少从表面上看,每部广告都是那么人畜无害,和玩家们以前在电视节目间隙见到的那些广告没有任何不同。

    听着充满恶意的冷嘲热讽,眼镜男嘴角动了动,却仍然是懦弱地埋下头,没有

    孟司游想, 他的第一印象果然没有出错,光头男人果真不是什么善茬。

    这时,上班族打扮的女人出声了,语气随意,“你想跟他走吗?只要你说‘不’,我就可以帮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

    “——嘘。”

    楚符终于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这也很符合闻声上交的汇报中,对他行为习惯的描述。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副本运行的机制,还有这些广告究竟危险在哪里……如果必要的话,可以由我第一个来选择广告,”上班族打了一个哈欠,“我是可敬的生命之树、创生女神的信徒,在生命力和恢复力方面还是很可以的。”

    有那么一瞬间,孟司游不禁联想到,“叙事者”也会以手机为媒介,联系各个副本的玩家……

    ……

    任务条件中没有强制要求每个玩家独立完成任务,这也意味着,现在他们需要抉择是各自过关, 还是相互协作。

    “不然, 老子现在就宰掉你, 找下一个替命鬼!”

    “反正你就像个小宝宝一样,没有一点自理能力,恨不得在副本里叼个奶嘴,等着妈妈的照顾。”

    门板掀起的劲风扫过孟司游面门,让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尖,看向另外两人:“那我们一起合作吗?”

    “希望你们胆大、命大、活得长。”

    孟司游正想夸赞一声,就看到楚符慢吞吞走到另一张座椅旁边,眼神嫌弃而挑剔地上下打量一圈,又掏出纸巾擦了擦椅面,才愿意入座。

    口中吐出的,不知是预言,还是妄语。

    楚符喃喃道,“不过在我的预感中,结局恐怕不会太美妙……”

    确认座椅附近没有危险后,孟司游就坐下来体验了一把。

    这代表着在不久的将来,它就会被某个玩家选中,正式进入检测阶段。

    在两人的注视中,楚符轻轻笑了一声:“隔壁那两位,应该快选择广告了,不如等着看看他们那边的结果吧。”

    一边催促着,他一边快速扫了几眼扶手上的电子屏,忽地嗤笑几下:

泥地,隐隐可找出斑斑点点的污渍,像是浸染过血迹一般;头顶则是一盏盏白炽灯,惨白的灯光在玩家们的脸庞投下变幻的光影。

    心知孟司游几人或许不好惹,他没有选择直接向他们发难,而是将矛头对准眼镜男,恶狠狠地质问:“你自己来说说,你是不是自愿替我检测广告的?”

    一行人的脚步声回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只有红马甲喋喋不休:

    “小宝宝润肤霜,森林禁火公益广告,万事安医疗中心……”

    如果遗忘其它房间里的血迹,忽略副本必有的危险性,那么这家公司的影音室称得上是装潢豪华。

    第42章 红餐桌与鲜血

    甚至角落还放置着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墙边还有占据半面墙的内嵌式书架,零星摆了几本旧书,不知道是不是单纯出于装饰的作用。

    孟司游神色微沉。

    焚灭净土这个组织,正是恶名远扬的“恶人温床”。

    楚符,这位疑似曾经的神明眷者,该不会是在和叙事者交流吧?

    或许是来自大祭司能力的影响,哪怕他现在无法自主使用“未来界定”的全部力量,但他仍然能隐隐看到万事万物未来的运行轨迹。

    “哈哈,‘小宝宝润肤霜’?不如你就选这个吧,四眼仔——”

    孟司游点点头,郑重其事道:“虽然火系是破坏性很大的异能领域,但从等阶上,他压不过我。”

    孟司游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光头男人已经把眼镜男拖进一间影音室里,大力地砸上门。

    “——祝你们好运。”

    走廊惨白的灯光下, 几间空荡荡的影音室呈现在玩家们面前。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他认为,应该没有神明会闲到时时刻刻与前眷者保持联系,又不是在唠嗑……

    想了想,他又猛地甩甩脑袋——不,一定不是他太不爱干净,而是楚符过于讲究了!

    7阶异能的孟司游,哪怕所处的寂静领域再如何不擅长战斗,也是能够轻轻松松碾压光头男人的。

    画面最后定格在某一张脸上,象征着他的死亡已成定局……

    这样碎片化的画面交替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猩红刺入他的视网膜中,带来若有若无的眩晕感,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倒是笑意渐深,任凭未来的可能碎片刺痛眼瞳。

    “哎呀,真不容易,总算是又找到愿意过来做广告检测的人了,上次十个人只撑了两天,就全部不行了……”

    说着, 他摇了摇眼镜男的衣领, 看着对方跟着踉踉跄跄,毫无还手之力, 语气中透着轻蔑:“你乖乖听话, 只要替我检测完广告,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分明他的视线被墙壁所阻隔,但孟司游看着他的神色,却觉得他必然能透过墙,看见某种更清晰、更虚幻、也更宏大的东西。

    “有,有这么脏吗……”

    红马甲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微笑:“那就好,胆子大就好……”

    出身官方异能者的孟司游习惯性地倾向于后者,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光头男人像提小鸡一样,单手拽住弱不禁风的眼镜男的领口,把人提溜了起来。

    其组织成员大多崇拜犯罪、暴力和杀戮, 常常会以武力威胁欺凌其余玩家,让别人替他们趟雷。

    上班族幽幽地感叹,“可惜,这样的好地方出现在副本里,就只会显得像是系统在施舍最后的享受……”

    忽然,楚符将食指竖在唇前,目光望向隔壁影音室的方向。

    “哦?”光头男人听不得陌生人忤逆他,立即仰起一边粗粗的眉毛,喷出的鼻息都似乎带着灼热的怒意,让四周空气的温度骤然攀升。

    众所周知,异能等级差一阶,实力的差距就能够堪比池塘和汪洋;尤其是高阶异能者,越是往上攀升,越是艰难,所以一星半点的距离都是如隔天堑。

    这就是构造师兼神眷的矜贵程度吗?

    眼镜男白着一张脸,畏畏缩缩地扫视一圈,还是胆怯地回答:“我……我自愿的……”

    隔壁影音室。

    “直到现在,还堆积着几十部广告没有经过检测,无法发行呢,我们公司可愁死了。”

    赶在光头男人发怒质问前,红马甲就已经转过身,向他们挥了挥手,匆匆离开,只抛下一句话:

    这些来自未来的可能性,就像是一棵树上长出的不同分岔,枝叶茂密地生长在他眼底,让他能够轻易地预测到短时间后的未来。

    上班族沉默地看了楚符几眼,笃定道:“这位是命运领域的吧?”

    在每个座椅的右扶手上,都镶着一面巴掌大的电子屏,玩家可以通过它选择自己想要检测的广告。

    低声抱怨着,红马甲把玩家们带到几间影音室前,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惋惜的诡异眼神,把几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胆子够大吧?”

    最终,楚符勾起一抹浮于表面的、疏离友好的微笑,颔首:“我可以。”

    “喂,小子。”

    “要是我公司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做梦都能笑醒。”

    意见达成一致后,三人掠过个别座椅上印着人形血迹的房间,进入一间干净整洁、没有异味、更没有什么疑似案发现场罪证的影音室。

    在诸神游乐场里, 有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挣扎谋出一条生路,自然也有人在无穷危险面前试图钻空子, 不惜用他人的生命作为垫脚石。

    “我是‘焚灭净土’的成员,火系异能5阶, ”光头男人咧开嘴角,自报家门道,“你们不会想为了这样的废物, 和我对上吧?”

    他已经提前看到,那部“小宝宝润肤霜”的广告很快就会从待选列表中消失。

    楚符和孟司游、上班族对视几眼,目光交接之间,每个人都在权衡对方的实力和人品。

    扫过五花八门的广告封面,楚符低声念出它们介绍的产品,感到几分兴味。

    “祝他们好运吧。”

    孟司游询问:“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光头男人环视四周,随手把眼镜男丢在最近的座位上,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蹭,赶快麻利地选一部广告!”

    在真正选中并播放之前,他们只能看见各个广告的封面和商家产品名,难以辨别不同广告的危险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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