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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罗回到四楼, 刚刚拐过楼梯拐角处,就骤然被一栋高大臃肿的肉墙堵住去路。

    当然,小罗也不敢朝棺材底细看,她飞快地把布鞋放进去,再转身时,却蓦地对上了李婆婆的视线。

    小罗下意识低头,往脚旁看了一眼,那里摆放着一轮由白黄两色菊花扎成的花圈,而在花圈之前,果然有一只小小的坛子。

    恍若命运的钟声在意识深处敲响,掀起一层层无形的气浪,令她思维混乱,难以思考。

    第66章 分头行动

    这种老旧居民楼的户型并不大,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面积不大的客厅和餐厅,再往前就是一条通往卫生间、卧室的狭窄走廊。

    仪式中心的光辉像是坠落的辰星,渐渐黯淡,直至消失。

    夹杂着蛇类吐信似的“嘶嘶”声,神明的回应被风卷起,带到小罗耳畔。

    小罗只能捧着瓷坛子离开,在她跨出门槛的一瞬间,就感到周身萦绕不散的寒气消退许多,仿佛重新回到了人间。

    站在楼道里犹豫片刻,小罗再度走到楼梯下方的三角区域,喃喃道:“择日不如撞日,越是拖延,越是可能遇到危险……不如就现在举行仪式吧!”

    在她面前,散落在地上的骨灰化作一缕细烟,已然为这场沟通神明的仪式燃烧殆尽,唯有蛇鳞还停留在原处。

    或许是她出去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让它察觉出不对劲, 特意在这里堵着她!

    冷汗瞬间沁出, 又沿着她的脊背滑落, 浸湿一片衣物。

    李兰阴,这是李婆婆的全名吗?

    此刻,楼道里的声控灯也早已熄灭,整层一楼都彻底沉入无边的漆黑。

    鳞片似乎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富有光泽,哪怕在楼梯下的阴影里,也反射出一种慑人的冷光。

    半晌,疾风停歇。

    出于好奇,小罗低头瞥了一眼照片,眯着眼试图看清照片中的东西。

    奇怪的是,虽然起风了,但散落在地的骨灰却没有被吹动分毫,仿佛每一颗细腻如沙的颗粒都重若千钧,牢牢地拱卫着中心的蛇鳞。

    虽然感到头皮发麻,但小罗明白,她根本没有时间沉浸在震惊和悚然交织的情绪中。

    她依言捡起坛子,类似瓷片的质地入手冰冷刺骨,重量不重,却冻得她指尖一抖。

    话音落下,小罗看见地上的骨灰终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环绕着愈发明亮的银色光辉旋转,如同一片潺潺流淌的星河。

    李婆婆的喉咙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生锈机器,每个字都生涩无比,一卡一顿地吐出来:“里面,有你,想要的。”

    而在光辉深处,隐隐显露出一只鎏金的眼眸,细长的黑色瞳孔贯穿眼眸中心,像是一线直达深渊的地堑,显得非人性、冰冷而危险。

    深呼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小罗定了定神,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

    还有一段指向祂的尊名……

    呼——呼——

    “……”

    在与鎏金眼瞳虚影对上视线的瞬间,小罗就感到大脑被一片恢宏磅礴的嗡响充斥、占据。

    但小罗每往后退一步, “爸爸”就往前紧逼一步,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住身高不及它一半的小罗, 释放出来自死亡的警告。

    它看起来仿佛是正常人被等比例放大后的样子,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深黑的阴影。

    “不过至少信号变稳定了,可以渐渐把力量偷渡过去,一点点取代副本里的NPC……”

    但就是这随意的一眼,瞬间吓得小罗心尖一颤,险些把红布鞋丢到地上。

    刚刚“咕噜呱”已经通过私信,把命运之主的尊名告知小罗,那么她手里就已经凑齐了简单的仪式材料:

    “那个副本的裂隙,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他喃喃道。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意的,便是李婆婆的双手正对称地垂落到两条腿上,动作板正地扶着一个纯黑相框,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游离于生死之外的见证者与叙事者,盘踞位面边界的轮回衔尾者……”

    随着字句清晰地响起,似乎有一阵风平地而起。

    对于小罗矮小的身形而言,这口棺材近乎超过她的半身高,又隐没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一眼望去简直深不见底,看不清棺材里的事物。

    跺跺脚唤醒声控灯,小罗这才看清,坛子以素净的冷白为底色,坛身绘制着一些扭曲繁复的暗红符文,如同是以鲜血勾勒而成的。

    她轻手轻脚地越过李婆婆坐着的位置,停在棺材前。

    “你脚边,有只坛子,带它走……”

    小罗恢复清醒,连忙掏出纸巾擦拭起脸上、手指间的血迹,又用纸团堵住鼻腔止血。

    小罗颤了颤,感到邪恶与神圣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似乎同时体现、交融在这位神祇身上,不可揣测,亦不可理解。

    以来自神明的蛇鳞作联系;

    顿了顿,祂语气含笑道:【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稳定了,只是……】

    于是她简单地清扫了这一片地面,接着微微倾斜瓷坛,把小部分骨灰倒在地面,大致构成一个圆形。

    恍惚之间,小罗感到鼻子一热,伸手一抹,才发现原来是两行温热的鲜血从鼻腔溢出,猩红点点滴滴地落在地上,开出一片红梅。

    她仿佛正在被一具死僵已久的尸体凝视!

    小罗根本不敢细想,这些天她一无所知地上下学的路上,究竟都路过了哪些危险可怕的存在啊……

    “我, 我下楼去帮妈妈扔垃圾,”小罗绞尽脑汁, 为自己在楼下的长时间停留找理由,“垃圾袋系起来的结不小心散了, 垃圾都倾倒了一地,我收拾的时候就多花了一点时间……”

    这也太诡异了!

    ——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易逢初若有所觉,抬眸望向祈祷声的方向,投来隔空一瞥。

    这代表着,小罗随时可以尝试这场祈祷仪式!

    照片正中处,是一张相貌与李婆婆一般无二的脸,对小罗露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

    ——那他就以副本里本就存在的身份,逐渐蚕食入侵。

    “爸

    不得不承认,李婆婆这副全然无视她的模样,给小罗增添了几分安全感……如果李婆婆不会突然动起来的话。

    “您的信徒在此祈求,愿您回应祈祷与呼唤!”

    小罗意识到这一点,咽了咽口水,不由得缓缓向后退去。

    小心翼翼地把蛇鳞放到圆形正中心,小罗低声念出祂的尊名:

    介绍:一位死亡领域高阶异能者的骨灰,对其不敬者,将永远被死亡的阴影缠绕;

    状态:由李兰阴自愿赠予,不可转让。

    咒噩之父不是严格把控副本,不允许副本之外的存在自行进入吗?

    身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足有两米以上的高度,手臂同样长而粗壮, 像是两条蟒蛇似的软绵绵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和头颅都紧紧抵着天花板,不正常地低低垂下,显得局促狭仄。

    再往后就是台阶了, 小罗退无可退,只能忐忑地站在原地, 听到“爸爸”洪亮的声音如隆隆雷音, 从她头顶上响起:“你刚刚去哪里了?”

凝固了一层灰白石灰,将她的一切思绪和感知封存在深处。

    风飕飕卷席过狭窄的楼道,冲散一些氤氲不散的潮湿,发出气流回响盘旋的声响。

    这已经不是李婆婆像不像尸体的问题了……

    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死人!

    以一位高位者的骨灰作媒介;

    「道具:“负棺者”的骨灰(B+)

    【——我应允了。】

    小罗用干净的纸巾包裹住蛇鳞,小心翼翼地安放回口袋里,然后轻声唤了一声:“……您还在吗?”

    这是李婆婆自己的黑白遗照!

    因此小罗不难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前就停放着一口棺材。

    “你是,‘命运’的选民……”

    小罗顿时觉得手中的小瓷坛变得沉重不少,李婆婆她、她……居然直接把自己的骨灰送了出来?

    小心地揭开坛盖子,小罗往里面瞧了瞧,只见坛中堆积着细腻的灰色粉末,系统的鉴定结果出现在她眼前——

    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小罗脑海,短暂地唤醒了被混沌蒙蔽的记忆,让她不自觉地增添几句——

    更多……是指祂之前提及过的“新鲜的尸体”吗?

    ——不知何时,李婆婆竟已经抬起原本平视前方的双眼,灰白无神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小罗,使小罗感到……

    小罗猛地抬手,捂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她看见李婆婆青紫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发出低低的、沙哑的声音:

    但小罗的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视物时,看到的事物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犹豫一下,小罗觉得李婆婆没有恶意,还想向李婆婆询问些什么,却发觉老人的双眼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没有神采地平视前方,不再对她投以关注、做出回应。

    【我在。】

    虽然小罗对此早有预料,但当她真正直面死者为自己捧遗照的诡异场面,还是不禁胆颤心惊。

    ——是“爸爸”。

    莹润的银辉,隐隐自蛇鳞中浮现出来,逐渐照亮楼梯下这片阴暗狭小的空间。

    “您是注视未来的鎏金之眸,银白群蛇之王,众生的命运……”

    【想要召唤我降临于此,你还需要为我献上更多。】

    其中富有神秘力量,或许可以用作绝佳的仪式材料。」

    谁能想到,原来李婆婆背对大门而坐时,双手捧在怀里的,竟然是她自己的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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