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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刺眼的光芒里,易逢初遵循直觉,凭空往光芒深处一抓——抓住了一支箭矢。

    有无数人在教堂里、餐桌上、烛火前,虔诚地背诵长长的圣典和祷告词;

    ……

    这些声音凝聚成一道银白的流星,拖拽长长的尾迹,指引易逢初穿过混乱无序的时间。

    但在此刻,它不得不承认——它困不住易逢初。

    最终,箭矢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的嗡鸣,像是无奈的叹息,也像是被征服时的宣誓。

    这个名字,似乎就象征着某种轮回——他与母亲,他与人间,既是初见,也是重逢。

    只见她久久地沉默,似乎被疾病追赶得精疲力尽,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主教最为激动,立刻跪在神像前,声音有些发颤:“赞美命运,亲自回应了这场赐福礼——这个孩子,必定会一生顺遂幸福的!”

    有人翻阅古老的典籍,阅读到有关他的传闻,喃喃着念出“银白群蛇之王”的尊名;

    它想,它应该也有母亲吧。

    年轻时的易眉山猛然抬头,什么都没有看见,视野里只有一如既往单调的病房白墙,心底却隐约响起一道声音:

    就在这时,女人恍惚间感到一阵清风拂过额头,如同一只微凉的、温柔的手伸过来,在轻轻安抚着她。

    小蛇凝视母亲片刻,也有些生疏地弯了弯唇角。

    一次、一百次、一千次……

    他叫易逢初。

    得到婴儿的启发,小蛇逐渐有意识地构造出人类的形态。

    【……妈妈。】

    它要去找她。

    易眉山攥紧病历,毫无缘由地生出几分期待,面上的郁气一扫而空,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记起了他的名字。

    破卵之日,加冕之时,已至。

    年轻的母亲抱过婴儿,额头相抵,喜极而泣。

    在此之前,时间能困住所有存在;

    易逢初越跑越快,眼前逐渐浮现出一道白光。

    对女人感到说不出的亲切,小蛇不禁驻足,凑近去看报告,辨认出女人姓易,确诊恶性肿瘤,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去雪山吧。】

    对,她想再去一次雪山——在世界上最纯净、最凛冽的地方,等待死亡的到来。

    刹那间,教堂内的神像散发出淡淡的银辉,光点像是一场无实质的雨,洒落在人们身上。

    但她牢牢记住了第一句话,这让她做出一个荒唐又浪漫的决定。

    当然,或许在那里,还有未知的惊喜在等待她呢……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箭矢在易逢初掌心剧烈震颤,它不断调动时空的力量,想要逃离,但混乱的时空也早已无法再让易逢初迷失。

    也有他认识的亲人和朋友,罗笙乐骤然抬头望向对门,想起对面住着易学弟啊,但几天没看见人影了,不确定他是否出门去了;孟司游忽地拿起手机,疑惑他刚刚怎么忘记了,要给易逢初发个消息;还有身在国外的母亲,忽然摇醒在地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旅友们,又哭又笑地念叨,浑然忽视旁人看疯子似的目光。

    这一次,他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在时间里乱窜。层层叠叠的祈祷和呼唤声穿透无穷时空,在他的耳畔响起,让他陡然找到更加清晰的方向。

    它在浩渺的时间里游弋,尾巴渐渐分为两条腿,蛇身变形出属于人类的轮廓,再生长出对称的手臂,以及手臂末端的十根手指。

    易逢初没有贪恋这个时间点,再一次启程。

    最后两个字太轻,易眉山没有听清。

    【时间】真正向命运的主宰俯首称臣,凝聚箭矢的力量流动着,化为神灵掌中的权杖。

若无地勾了勾婴儿的小手指。

    戴着命运的冠冕,握着时间的权杖,易逢初终于抵达了真实的“现在”。

    而易逢初,却能紧紧束缚住它。

    他逃脱了时间的迷宫,也亲手抓住了【时间】。

    “是主!”

    它还变幻出一身长袍,披在身上,迈步的姿态从生疏到熟练,在时间里奔跑起来。

    有人在副本里捧起手机,敬畏地称他为“叙事者先生”,与未知存在短暂地交谈;

    小蛇看着眼前祥和的景象,没有再停留,继续向前。

    无论时间尝试多少次驱逐,无论将易逢初投放到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凭借超凡的运气、耐心和坚毅,在重重时空中自行找到出路。

    随着他的追逐和靠近,这道光芒不断扩大,直至充盈整个视野。

    它……不,是“他”。

    小蛇适应了人类的身体,跑过某个时间点,骤然闯进一间萦绕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一个披散黑卷发的女人,正坐在病床上发呆,手旁散落着几张体检报告。

    “我想起来了!我的儿子叫易逢初……我要带他回来,就像过去那样!”

    箭矢试图挣脱,却被神灵紧紧握住,无穷的符号如同虚幻的银锁链,一圈圈环绕住箭身,让它逃向任意的方向、任意的时间点,永远都会回归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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