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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诪祸之衣被易逢初强硬地撕下来。

    手机介绍道:【影鸦久居在影界,有时也会上浮,接近物质世界,在智慧生命的影子里飞行。由于它们会被霉运的气息吸引,常常是倒霉的人目睹它们的身影,久而久之,它们就成为传说中不幸的象征。】

    说到这些,老妪的语速陡然加快,眼底闪烁着幻想和兴奋的光彩,仿佛苍老慈祥的皮囊底下,住着一个跳脱疯狂的灵魂。

    ‘谢谢。’他无声地送别。

    祂满头银丝,面部布满皱纹和沟壑,五官平平无奇,除了耳旁长出的几根黑羽毛,看起来就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老人。

    骑士曾无数次试图通过这道门,但无一例外,门后都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使人不得不原路返回,回到第一城。

    刚一对视, 鸦群就立马扭过脑袋, 猩红的眼睛望向远方,装作风轻云淡、没有在偷看他的样子。

    此刻,这位古老的神明絮絮叨叨,拉着易逢初漫无边际地闲聊片刻,忽地想到什么,喟叹道:

    唯有那一双眼睛,显得异常年轻,黑白分明,没有丝毫浑浊。

    “黑山羊死前也会体会到痛苦吗?祂哀嚎了吗?祂的鲜血是不是红色的?肉尝起来是否是温热腥甜的?……”

    “这些鸟是什么种族?”

    但易逢初清楚地知道, 这里早已没有其他人了。

    没过多久,易逢初就穿过街道,来到富丽堂皇的皇宫前。

    “……这些问题,你可以回去询问你的父亲,祂应当不介意分享给你的。”

    厄运女神抚摸着白色纹路,露出怀念的神色:“【诅咒】曾是给予我最大帮助的权柄,真是久别了。”

    这次,他真的得到解脱,被死亡的静谧所拥抱了。《推荐指数★★★★★:漫客文学》

    或许他是真的,在与它们感知不到的未知存在交谈……

    在此之前,它只见证过蛾神或咒噩之父不惜一切地争夺【诅咒】权柄;

    老妪随意地点点头,面上浮现出笑意:“你就是传说中命运的独子?真是在影界里难得看见的,年轻、活泼、富有生命力的年轻存在。”

    但它们羽翼边缘的绒毛, 如同受惊般地炸起来,暴露了其主人并不平静的心情。

    苍白无瑕的衣物轻轻滑落,易逢初一丝不苟地把它折叠整齐,抚平至没有丝毫褶痕,挂在臂弯间。

    此刻,伴随着像是某种锁孔被打开的声音,城门外的景象逐渐扭曲,像是有一道阴影的帷幕被揭开了——

    【它们是厄运女神的眷族、阴影之母的孩子、影界秩序的维护者——影鸦。】

    循声望去,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动作迟缓地朝易逢初走来。

    厄运女神似乎是一位喜欢给后辈讲故事的古神,也可能是祂待在与世隔绝的影界太久了,养成话多而古怪的性格。

    “这一切,我都想知道。毕竟,我和祂曾是亲密无间的同胞嘛。”

    声音轻轻回响在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有些诡异。

    剥离的刹那,衣袍随风烈烈作响,像是一声微弱的叹气声。

    诪祸之衣悬浮到老妪面前,祂伸出苍老如枯木枝的手指,在触碰到衣物的瞬间,这件象征【诅咒】的衣袍就分解成无数丝线,喋喋不休的呓语交叠,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老妪穿着黑色长袍,布料表面呈现出丝绸的柔润光泽。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事实上,厄运的年纪也远远比易逢初古老——据手机所述,祂是与命运黑山羊同时期诞生的古神。

    因为祂对祂那位没有理智的同胞血亲——命运黑山羊,抱有一种扭曲的关注与憎恨。

    “在我与黑山羊生于同卵,无时无刻不被更强大的血亲吞噬、在痛楚中抢先诞生自我意识的时候……如果没有掌控【诅咒】,我就会成为祂的养料。”

    诪祸之衣的袍角无风自动,有些茫然地飘动。

    易逢初也不驱赶它们,若无其事地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为什么手机曾说过,命运黑山羊是“不完整的命运之神”。

    “所以,乌鸦的风评,就是被它们连累的……”

    易逢初简直出声,与藏在他脑海里的手机搭话,而在群鸦眼里,就是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在凭空自言自语……

    金黄的宫殿尖顶耸立云端,仿佛一道永不消逝的、辉煌的余晖,折射出一条条金丝线般的反光。

    于是, 在枯燥的路程中,易逢初几次故意转头, 惊得正在暗自观察的群鸦羽毛直立。

    手机现在隐藏在易逢初的意识里,因此影鸦听不见手机的答复,只觉得这位命运派遣来的使者有些疯疯癫癫,实在是让鸦害怕。

    “真遗憾,你的父神没有亲自前来,否则我还想问问祂——我的同胞的味道,尝起来怎么样呢。”

    影鸦们情愿相信,他只是幻想了一个不存在的伙伴,正在自言自语。

    索姆贝拉的皇都仍有往日繁华的影子, 街道两边的商铺还敞开着,里面硕大的瓜果维持着新鲜不腐的模样,仿佛人们随时可能回来。

    “我会一直记住的。”

    截然相反的年龄特征,却奇异地融合在同一张面孔上,让老妪像是一具做工不精的塑像,越看越给人带来违反常识的恐惧感。

    第242章 神权交替

    它不断紧贴上易逢初的肌肤,试图与他融为一体,但都遭到易逢初无声的拒绝。

    从祂的话语里,易逢初忽然明白了——

    “我该走了。”易逢初提灯起身,轻声说。

    易逢初点点头,不想在无关的话题上过多停留。

    易逢初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褪下苍白轻薄如蛾翅的外衣。

    他想,皇都是为陌生青年而重启的吗?

    易逢初猛然意识到,为什么厄运会选择和自己合作了。

    可现在,为什么会有存在拒绝唾手可得的力量,不愿意掌控它呢?

    这些苍白的丝线沿着老人的手臂攀爬,爬进祂深黑的长袍,化作一道道扭曲蠕动的白色花纹,装饰着原本纯黑的衣物。

    虽然没有独立的神智,但它似乎本能地不解——

    咦……好像有点好玩。

    这些鸟体型比一般乌鸦更大, 鸟喙坚硬而修长,极具猛禽风范,羽毛乌黑无光, 像是吸收了周围的所有光线, 连带着环境也变得黯淡, 如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青年记住他讲述的故事——索姆贝拉的故事了吗?

    只有手机知道,他的唇角有一瞬轻微地勾起,又很快被压下来,恢复平直。

    骑士无法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数疑问填满脑海,却无法得到解答。

    “一路上,你可把我的孩子们吓坏了,”厄运女神用近乎慈祥的口吻,嗔怪影鸦道,“它们常年待在这里与我作伴,难免对外来的陌生面孔感到好奇,希望它们的视线,没有冒犯到你。”

    偶尔有一种漆黑的鸟类扇动翅膀,一排排停在树梢或窗棂上,一边梳理着羽毛,一边抬起猩红的眼睛,似乎在好奇地观察易逢初。

    厄运女神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低低地笑了:“如果有下次见面,但愿你能把答案转述给我……让我分享,黑山羊之死带来的快乐。”

    他提着灯,独自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

    骑士空洞的骷髅眼眶直直望向他,松动的下颌骨动了动,发出白骨咔咔摩擦的轻响。

    但放在神秘世界,这种情况就更加可怕了。

    因为他驻守的故事,终于讲完了,从此有人替他记住。

    之前是什么东西隐匿了皇都,现在又是什么东西在迎接青年?

    似乎是某种……无法用理性衡量解析的东西。

    它们三足而五趾,锋利的爪子紧紧勾住树枝, 稳稳当当地立住, 还能空出一只爪子梳理羽毛。

    易逢初踏进宫殿,听见一声沧桑的叹息。

    “你来了,命运的使者……比我预想中的更快。”

    易逢初若有所思地低语。

    易逢初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似笑非笑地转头, 目光轻轻扫过乌泱泱的鸦群。

    影鸦纷纷在天空之上盘旋,远远地望着他,徘徊却不敢靠近。

    还有……

    不远处,影鸦们嘶哑地叫了几声,似乎在相互沟通,接着齐齐振翅,如同升腾而起的乌云一样飞走了。

    它的冕下,好恶趣味啊。

    【……】

    易逢初并不介意厄运用和蔼长辈的语气交流。

    新生的命运杀死了黑山羊,所以厄运女神期望与祂达成合作,间接分得一杯滚烫的鲜血。

    他直截了当地把诪祸之衣抛向厄运女神。

    易逢初静静看着她,开口点出老人的身份:“厄运女神。”

    【其实,影鸦也可能好心地帮人移除厄运……然而,这并不影响人们对这类漆黑的怪鸟敬而远之。】

临,皇都似乎就被抹去了。

    这远超出它的理解。

    因为原始的命运权柄,曾经意外催生出两道意识,让两个神明的胚胎挤在同一个卵里,就像共享同一根系的两棵树苗,不得不抢夺养分、互相蚕食,试图重新合二为一,归于完整。

    下一瞬,骑士的骸骨和盔甲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期间,诪祸之衣并不安分。

    皇都熟悉的街道,映入骑士的眼中。

    易逢初迈出几步,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一手S级的【新生熔炉】,一手凝聚神权的【诪祸之衣】,现在的易逢初即便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也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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