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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厄尔诺斯要特意指示她们走到前方,冒着跌下车厢的风险探出头看?

    话音未落,厄尔诺斯就朝雀斑女孩的后背扔出一本画册。

    “你能永远维持这种幸运。”

    “谁知道呢,可能是第一次坐这样宽敞奢华的马车,太兴奋了吧?这些没眼界的家伙,做出什么怪事都不稀奇。”

    车厢两侧本就有窗口,如果单纯只是想知道现在的位置,车里的人完全可以透过车窗看到外界。

    孟娜确信, 那不只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产生的臆想, 那道声音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如同上天的神谕般降临在她耳畔,庇护她免于坠亡的结局。

    仿佛之前脑海中的声音, 仅仅是她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 骏马喷出湿热的鼻息,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前缓缓停下。

    被这样诡异的场景冲击,孟娜心底沉了沉,原本的喜悦不知不觉地消退殆尽,只剩下恐惧与忧虑。

    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行淡金色的印刷体,仿佛有一本无形的书凭空展开,及时打断了孟娜冲动的行为。

    在马蹄声中,村庄在孟娜眼里变得越来越小,那些布满焦痕的残垣断壁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然后被远远地抛在马车之后,再也看不见。

    那究竟是神灵或天使对于无辜孩童的怜悯庇佑, 还是民间恐怖传说中引诱世人的无形恶灵?

    刹那间,孟娜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麻木地僵硬在原地。

    她们没有多想,全部心神只想抓紧这个与小姐拉近关系的机会。

    在门口恭候多时的仆人们一拥而上, 有人负责牵马,有人在马车前摆上垫脚的马凳, 有人殷勤地搀扶厄尔诺斯下车。

    这些和谐的色彩交融在一起,共同构成一幅优美的风景画。

    “哈哈,看看她们身上的着装打扮,那是皇都二十年前才会流行的款式吧?”

    她随手指向面色最自然、看起来最不容易晕车的孟娜和另一个雀斑女孩,让她们改坐前面那辆马车,陪厄尔诺斯小姐解闷。

    哪怕幸运地躲开马蹄的践踏,巨大的冲力也足以折断她们脆弱的脖颈,夺走她们的生命。

    没有得到孟娜的及时回答,厄尔诺斯似乎也并不介意。

    「你是鸢尾花家族领地下的一家农户的小

    孟娜立即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放松几分,她知道,这个关口暂时算是过去了。

    孟娜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跟在厄尔诺斯身后, 钻过车帷。

    好在厄尔诺斯小姐没有再为难她, 低下头专注地翻阅一本新画册,时不时若有感悟,手指在画面上勾勾画画,气质恬静文雅。

    ——好像她即将踏入的不是奢华的庄园、富足的生活,而是一口埋葬无数生命的棺材。

    但此时此刻,孟娜觉得对方远比任何野兽、尸体、骷髅都更加可怕,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身体,试图降低存在感……

    厄尔诺斯听不到她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心声,淡淡道:“愿伟大的自然雕刻者保佑,只希望——”

    就在孟娜即将起身时,她忽地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脑海中响起,厉声提醒:

女人挑剔的视线在孟娜身上来回扫视,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女人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没有把孟娜淘汰。

    这一刻,她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能去!”

    整片草毯如新绿的波浪般起伏绵延,在晴朗的天空下铺展开来,延伸向不远处华美的尖顶城堡。

    或许是因为雀斑女孩坠车给她留下的阴影,孟娜直到双脚稳稳当当地踏上实地,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

    高颧骨女人来这里看了一眼,嫌弃地扭过头,用手绢挡住口鼻。

    自然雕刻者的教义崇尚自然、创造与美,因而在这个国度,设计精巧美丽的花园与建筑随处可见,大贵族府邸的庭院更是无数园艺工作者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忽然,厄尔诺斯抬起头,对两个玩伴说:“你们谁愿意去前面看一看,我们到哪里了?”

    整个过程都太快了,快得孟娜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摇晃的车帷后。

    孩子们被高颧骨女人安排坐进最后面的那辆马车里,启程前往公爵府。

    真相才不是这样!

    另外一个是身体硬朗、五官端正的男孩,被选为公爵府邸内干体力活的男仆。

    她总不能直接说,她的头脑里刚刚有个男人在说话,警告她不要过去送死吧?

    舍近求远,这本就不合理!

    只有孟娜知道,这只看似是为艺术而生的手,指尖所蘸取的不仅是名贵的颜料, 还有猩红温热的鲜血。

    她甚至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道:“你的运气很好,免于那场不幸的意外。”

    “咦,马蹄铁和车轮上,怎么沾上了新鲜的血污?……啊!还有一团黏着头皮的头发!”

    “好端端地坐在马车里,干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动作?”

    孟娜抬眼望向前方,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由专人精心打理的花园。

    这辆马车更为宽敞,内部装饰也更为奢华,连扶手都是镀着真金的,地面上铺着整张羊毛地毯,柔软的座椅上放着色彩和谐的靠枕,角落还摆放几本画册和故事书,鲜明地体现出其主人的爱好。

    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蜿蜒曲折,道旁丛生着象征家族的紫色鸢尾花,花朵随风摇曳间,如同一只只蹁跹起舞的蝴蝶。

    最后,马车前剩下五个孩子。

    孟娜眨了眨眼,很快就从对于美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除非……厄尔诺斯原本的目的,就是让她们中的一人跌下马车。

    “苏菲,你别对逝者太刻薄了!那不幸的孩子应该和小姐同龄,才十一岁上下吧?”

    她明明是被厄尔诺斯故意推下马车的!

    渐渐的,雀斑女孩也不敢说话了,整个车厢陷入异常的安静,只有厄尔诺斯翻动画册的轻响。

    “——会死的。”

    “你刚刚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事与愿违,公爵小姐的目光投向孟娜,那双紫色眼眸静静地凝视她,问出让她冒出冷汗的问题,“为什么?”

    孟娜在心底想,这是意外吗?

    她错愕地愣在原地,下意识辨认着这些像细烟一般,轻飘飘悬浮在空中的文字——

    其中四个都是与公爵小姐同龄的女孩,有机会成为小姐的贴身玩伴;

    “就挑了这么几个粗鲁的农户之子,来贴身侍奉小姐?还不如让我们陪伴尊贵的小姐……”

    画册坚硬的棱角重重敲在女孩的脊背,只听一声痛呼,女孩的脊背顿时痛得抽搐几下,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一头栽出车厢。

    “哦,愿自然雕刻者保佑那个可怜的孩子,让她的亡灵化成风、降为雨,融入塑造自然的万种色彩,得到真正的安宁……”

    现在, “他”是否还在她的脑海里呢?

    “哇——”

    孟娜与厄尔诺斯之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能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同时,厄尔诺斯也是孟娜目前为止见到的唯一一个不会露出死状的“正常人”。

    来往的仆从也都化作白骨,甚至有一具骷髅被卡在歪脖子树上,像是一颗沉甸甸的、狰狞恐怖的果实,在树枝下微微摇晃。

    这明明是一场毫不犹豫的谋杀!

    仔细打理过的白色卷发披在身后,厄尔诺斯小姐拥有一双鸢尾花般色彩昳丽的紫色眼眸,彰显着她不凡的出身。

    孟娜在心底试着呼唤几声,却都石沉大海, 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个指示,孟娜两人都感到惊喜。

    但她想要弄清楚的问题是……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中, 孟娜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步雀斑同伴的后尘,脑袋也像是烂熟坠地的瓜果那样四分五裂、血浆四溅。

    幼童纯粹而冲动的愤怒驱使之下,孟娜险些就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做出一些鲁莽的事情来。

    坐在孟娜身旁的女孩面色惨白,在一路颠簸中头晕目眩。车刚刚停下,她就猛然探出车窗,呕吐起来。

    马车再度启程。

    孟娜怔了怔,雀斑女孩快一步起身,唯恐孟娜赶上似的。她掀开前方的车帷,半个身体都径直探出车厢,右手扶着门框稳住平衡。

    可是,公爵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路程过半,三辆马车中途停下,让众人休息片刻。

    “别提了,听说是有个孩子途中贪玩地探出车厢,不小心被甩下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整个庄园被烈火焚烧成废墟的景象,残垣断壁带着被烈火燎烧过的痕迹,矗立在植被燃尽、荒芜焦黑的大地上。

    孟娜耳旁,隐约传来仆人们的议论声:

    那个孩子的死亡,根本不是意外事故!

    “已经能看见您居住的府邸尖顶了!我们在穿过一片丛林……”

    胸膛内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下来,孟娜深吸一口气,转而想起那一道及时阻拦她迈入死亡的陌生声音。

    第147章 命运之书

    孟娜两人小心翼翼地爬上马车,雀斑女孩起初还试着与这位尊贵的小姐搭上话,但只得到几个冷淡的眼神,以及出于礼节性的简短回应。

    孟娜握紧拳头,几乎忍不住想要大声揭露事实:

    孟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咔嚓”几声,似是马蹄毫不停顿地踏过人体骨骼,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脆响,随之是某种液体喷涌而出的声音。

    「序章·命运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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