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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这些天,陆云烟一大半零嘴都进了小白的肚子里。

    “你我?殿下,你要随我一起去?”

    陆云烟:“……”

    钟离灏眼睁睁看她由直线走成斜线,傻愣愣走向柱子。

    她心下微暖,真诚地看向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殿下,多谢你。”

    除了某个自不量力的女人,喝醉了酒,撒酒疯,拉着钟离灏的手,一声一声叫着“外婆”。

    她又倒了两杯酒,“殿下,尝尝人间的酒?”

    “孤不是你外婆。”

    在陆云烟殷勤的目光下,钟离灏拿起筷子夹了菜,随意尝了下。

    钟离灏一怔。

    “不然?”

    他偏过头,淡淡道,“不必谢孤,孤只是怕你还没进山门就丢了小命。有关修炼之事,孤依旧不会帮你。”

    钟离灏气笑了,“不容易,还能认出孤。”

    她的手是温热的,暖玉般细腻。

    钟离灏而色不变,示意她坐下。

    哐哐哐,三杯酒干下肚。

    钟离灏眸光轻晃,端起酒杯喝了。

    陆云烟还是哭,这酒的后劲儿很大,她朦朦胧胧中仿佛看到了外婆,可眼前的男人冷着脸告诉她,他不是。

    钟离灏抬手止住她,“行了,你的赔罪,孤接受了。”

    不过他愿意陪她,她肯定是乐意的。

    她这亮晶晶的清澈眼神,叫他心底浮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古怪情绪。

    她兴致勃勃问他,“怎么样?这是我从县里最好的酒楼里买来的。”

    还行就是可以咯?不愧是花了三两银子买的上好状元红。

    钟离灏心尖微触,眼睫垂着,“还行。”

    她这是作甚。

    陆云烟丝毫不怀疑他的办事能力,不过——

    她撑着胳膊从酒桌上坐起,脑袋麻木地左右看了看。

    有点丑,但更多是可怜。

    “外婆,我好想你。”她拉着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呜呜呜呜外婆。”

    他的手指却是冰冷,如一捧冻雪。

    她才记起外婆已经死了,送入火葬场之前,她偷偷拉过外婆的手,想叫外婆再像平常那样摸摸她的头。

    找准了床的方向后,脚步踉跄,摇摇摆摆地往那边走去——

    钟离灏冷冷淡淡道,“叫孤看着你一个人出不了二里地,就被山匪劫上山,或者被骗子卖掉?”

    陆云烟于是坐下,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可外婆的手好凉好凉,又冰又重。

    一番思量,她而上依旧维持着笑,“我不该惹殿下生气?下次再不会了。”

    几乎是同时间,少女直接撞入他的胸膛。

    空气中有一瞬的尴尬的静谧。

    她口中最好的酒楼,便是这样的货色。

    人间的酒,寡淡无味,辛辣又粗糙。

    “别哭了。”他安慰着,“哭的丑死了。”

    陆云烟迷迷糊糊打了个寒战,单手捂着额头,缓缓地仰起脸,而后对上一双黑沉沉的桃花眸。

    “呃,殿下,我……”

    没阻拦她,已是他的纵容。

    见他举筷,陆云烟的紧张也消了大半。

    可他断然不会助她。

    在冥界多年,那永不停歇的鬼哭狼嚎,导致他一听到哭声,烦闷不已。

不得她做选择。

    若他乐意,可寻来许多天材地宝、上品丹药、仙草法器,直接助她升仙。多年前,仙界的玉虚仙君便是用一大堆名贵丹药直接把他的夫人,一只修为低下的石榴精喂得飞升。

    陆云烟愈发热情地给他添酒,“那就多喝些。”

    看着她眼圈泛红,一副被遗弃的可怜模样,钟离灏的眉心又突突直跳。

    也不等他回答,就见陆云烟嘴巴一扁,抽抽搭搭,“你美,你最美,一个男人长那么漂亮做什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豪气冲云举起,“为表诚意,我先自罚三杯。”

    陆云烟的意识混混沌沌,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摆了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睡觉了,困死了。”

    “……呜呜呜外婆。”

    她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骗吧。

    见她倒酒的动作因着吃惊顿在空中,他不疾不徐说道,“至于写和离书这事,不比这般麻烦。明日孤去找那王县令夫妇,自有办法叫他们答应你我出门。”

    想到他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帮她,现在却……

    感受着掌心下那温暖又毛绒绒的触感,他紧抿着唇,迟疑片刻,动作生硬地揉了揉她的发。

    她从小白那里得知,神仙妖鬼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无须进食也能存活。但他们也是吃东西的,美食美酒能满足口腹之欲。

    可眼前的少女,她哭泣的样子,出乎意料的没让他觉得厌恶。

    他伸出手去,杯子小,手指不可避免碰到。

    桌边那高大清隽的身形陡然瞬移到柱子前。

    钟离灏黑着一张脸:“……”

    就像她现在抓着的这只手一样,凉丝丝的,没有半点温度。

    陆云烟悄悄瞄他,见他而无波澜,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还不忘劝钟离灏,“殿下,你也尝尝,厨房的菜做的不错。”

    钟离灏眉心皱起。

    “好冷啊……”

    要他拧断她的脑袋吗?

    陆云烟指尖轻微瑟缩两下,收回了手。

    “那我吃了?”

    “肚子饿了便吃。”

    “陆云烟,你别装疯。”

    钟离灏垂眸,她两只细白的小手稳稳当当举着个青花酒杯,目光潋滟又期待,叫他想起他母亲从前养的一只猫。

    掌心下的人一愣,旋即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睁大的黑眸里像是蕴了两汪水色,升起朦胧湿润的白雾,迷茫又迷离,嗓音也因哭腔有些软,“我丑吗?”

    那人神色矜懒,薄唇轻启,“路都看不清,冷死你算了。”

    黑瞳一眯,下一刻,朱红色袍摆飞扬。

    看来他也是有意和解的。

    不论怎样,这顿酒席最终的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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