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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她的喜欢,喜欢她的讨厌,喜欢她对授课内容的抱怨,喜欢她看将棋棋谱时艰难的样子,喜欢她在解出一道题后兴高采烈地来说自己破了当年参赛选手的用时纪录,然后有些得意地问他要不要试着来解。

    然后赤司征十郎就在想,自己给过她拒绝的机会,已然做到了仁至义尽。

    虽然很快来自理性的批判立刻令他发热的头脑重新冷静了下来,但赤司征十郎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所谓“喜欢”的这种情感的强力。

    人格转换的第一个小时, 赤司征十郎再次邂逅了他的命运。www.modaoge.com

    一定不会。

    他略带不满地质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答案毫

    他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恋爱的愣头青,笨拙得要命——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没有得到和她有关的记忆, 一见钟情的后果的确就是让他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打得措手不及。

    “但是和须王家那女孩的交往一样,等到你上大学之后就放下吧。”

    “是你说要继续交往的。”

    “吓到你很抱歉,真太郎。”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赤司征十郎试图回想,然而自私的胆小鬼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让他自如自若地靠近她的凭据。

    啊……说起来,须王家的继承人也只有一位。

    “我当然是赤司征十郎了,父亲。”

    并不是商议的语气,而是彻头彻尾的命令。

    而他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很快他们之间的状态就变成了坐姿的拥抱。而这一次他们比之前离得更近,鼻尖只相差几毫米就能相触。

    虽然一开始就是他主动承认的,可正当她要将对待他与从前自己的态度区分开,赤司征十郎又难免感到了不满与焦灼。

    他或许根本没想到他的儿子,一直以来那么乖顺的赤司征十郎居然有一天会对他的话进行反斥。

    真是狼狈啊。

    它们无时不刻地不在提醒着赤司征十郎,曾经的自己有多喜欢这个女孩。

    等待制服烘干的期间她穿着他的短袖和外套坐在篮球部更衣室中间的长凳上——在赤司征十郎的印象中, 这里是连篮球部的几位经理都不曾涉足、也不方便涉足的地点。

    这显然是须王莉绪潜意识里对“赤司征十郎”这个人有着充足信任的表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样的信任并非由现在的他建立。

    那些像是已经刻在他肌肉与神经里的惯性——譬如说见到她心情就会变好;听她说话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屏蔽其他声音;比起两步更希望站在距离她只有一步的地方, 而比起一步他更希望能够直接触碰;和她说话时会下意识地将声线调整到更加柔和的状态……

    不然也不会带着那些记忆一起退到幕后了。

    说起来那个胆小鬼在躲起来想过她吗?

    “那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60

    他的教养在她面前就像一面米纸做的墙, 她只要走过来哈上一口气,那湿润的吐息就能让他的防线变得脆弱甚至残破。

    人格转换的第五个小时。

    “不……你是谁?”

    应该是想过的吧?

    他是世界上最温驯的继承人,就像一块橡皮,只要稍稍改改主意,父亲就能将“赤司征十郎”塑造成任何他想要的样子。

    光从她冒雨跑到体育馆这一点就能看出,在他出现之前她和“赤司征十郎”的感情相当稳定。

    所以实际上他也能够理解,那个胆小鬼为什么不肯把关于她的那部分记忆留下来——本质上他们到底还是同一个人,如果被赶到幕后的人格换做是他, 大概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出来。

    同时又在意识到自己在嫉妒自己的这一行为后感到了荒唐和失语。

    “篮球,你要是想继续打也可以。”

    篮球部和学生会的成员之外,他只和一个人保持着密集且高频的联络。

    他不想去猜、也没有必要去猜这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父亲总会觉得自己能指使他一辈子?

    曾经的自己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对黑子哲也说过的话,也同样与父亲这么说了。

    远在京都的父亲改变行程回到了主宅。

    更何况这种悸动大概和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心动”还有所不同。

    “你知道自己之后应该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到哪里。”

    而或许是热水使她恢复了些许精力,像是慢慢回过神来了那样,她不仅拒绝了他的陪送,还表露出了想要跟他拉开距离的意向——她不想和他同撑一把伞,从体育馆走到校门口的路上,她的目光好几次从他手中瞟过。

    然而就是这么平常的注视,却让父亲皱起了眉头。

    从这些零碎的聊天内容之中,他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更加完整的须王莉绪,然

    在与心理医生的对话过程中,他一直翻看着自己手机中的内容。

    只是非常突然地,他提到了另一个从未提及过的话题。

    娱乐的APP完全没有,邮箱之外唯二用以社交的就只剩下了LINE。

    须王莉绪是完美的——至少在他眼中是整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的不好,而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她开始意识到他和之前自己的不同了。

    果然还是曾经的自己过于软弱了吧。

    “没有意见,”他说,“因为我不打算继续听从您的这种吩咐了,父亲。”

    因此父亲会察觉到他的“反常”也很自然。

    所以哪怕她只是安静坐在这里,低头梳理着没有彻底吹干的头发,却还是让赤司征十郎尝到了一丝偷食禁果时因激动而产生的心悸与麻痹。

    他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有且仅有他们两人的空间中度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还记住了她刚洗过热水澡后浑身冒着热气,皮肤微微泛红的样子, 像一份新出炉的点心,散发着香甜惑人的气息。

    虽然他会尊重她的选择, 可作为一个陌生人与她重新开始,与作为男朋友和她重新开始的起点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

    “快点松开我……!”

    于是赤司征十郎忍不住地想,假如站在这里的是以前的自己,她还会这样吗?

    幸好,他已经不需要那样从前软弱的自己了。

    而这种不满和焦灼,终于在无法满足于只看着她,以及靠近却又被她惊惶地躲开时达到了顶峰。

    毕竟他同时还是赤司财阀实际上的话事人,堪称阅尽千帆。

    赤司征十郎没有看向自己正在对话的对象,反倒低下了头,将女孩在刚才一连串动作中上移到了一个有些危险位置、能够看到她白色长袜边

    是她亲口说要和他继续交往下去的。

    因为须王莉绪是喜欢着赤司征十郎的。

    毕竟须王家的产业不可能姓赤司,而赤司家的产业也不可能姓须王。

    赤司征十郎。

    所以不让她逃开也很合理。

    无疑问是否定的。

    真是奇怪。

    之后父亲的秘书预约了精神科的诊疗,还请来了心理医生和他谈话。

    “‘别靠得这么近’是什么意思?”

    所以不用想也知道,父亲一定对他说了“等到什么时候就可以结束这段感情了”之类的话。

    赤司征十郎冷冷地抬起眼,神色漠然地注视着面前的中年人。

    对于赤司和须王这种已经不再需要政治联姻的门庭来说,他和她的最优选往往是相较于他们的家族要更加弱势的、无法掀出风浪的、同时又能予以他们一定辅佐的结婚对象。

    在那个备注为[莉绪]的对话框里,赤司征十郎一直将聊天记录往前翻到了两年前,然后一刻不停地看了下去。

    在面对从前的他时,也像这样惊恐地跳开,拒绝他的靠近。

    所以现在要求她落子无悔也不过分。

    “当普通的锻炼,不要再参加比赛了。”

    一切都晚了。

    赤司征十郎站在原地, 看着她皮肤上的粉色渐渐褪去,透出月色般的皎白与柔润。

    而当那双堇色的眼睛再次望向他时, 赤司征十郎再次萌生出了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没有顺势接受自己分手的建议, 反而提出继续交往真是太好了。

    在印象里,曾经的自己确实从来没有反抗过父亲。

    他没有说话,而是放下了揽着她腰的其中一只手,将自己平躺在地上的身体撑了起来。

    而且听起来,他和父亲从前也进行过有关于莉绪的对话?

    一如既往地,父亲用那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要求他继续不负赤司家声名地将现状维持下去。

    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表现得更加冷漠以此拉开与她的距离, 以此遏制自己骤然泛滥的欲望和感情。然而事实证明, 喜欢要是能被随心所欲地控制,那要么是被当事人误判了自己的情感, 要么就是喜欢的还不够多。

    如果她将他视作陌生人的话,就肯定不会像像现在这样,完全不认为与他同处一个基本密闭的空间之中有什么问题。

    莉绪收回看向教室门口的视线,有些焦急地拍打着他的手背。

    可须王莉绪喜欢现在的赤司征十郎吗?

    “你说什么?”父亲微微一愣。

    后绝望地发现,她身上似乎就没有他不喜欢的点。

    放弃母亲给他留下的篮球。

    所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某一方面受到了“前人栽树”的好利。

    绿间真太郎的到来非常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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