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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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ep;这样的家庭真的是她能够进来的吗？她应该加入这样的家庭吗？方母的话又在沈予凡耳边响起，说实在的，沈予凡很高兴除了方少凌之外，方母也一样喜欢着她自己，只是……要她和方少凌尽快结婚，这是什么概念，沈予凡一时仍理不清。

    &ep;&ep;“但是……但是你太优秀了，我根本……根本就不适合你……我们不应该在一起的！”沈予凡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一下子

    &ep;&ep;结婚？这两个字明明离她那么遥远，为何……

    &ep;&ep;她爱方少凌吗？她对他没说过“爱”，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表达内心情意的肉麻情话，倒是方少凌表达情感的方式比她直接，说他喜欢她，说他和郭芷倩已成为过去，说他现在和将来爱的人都只是她沈予凡。她竟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是否因为她不够爱他？上一回在律所外，郭芷倩大声斥责她根本不爱方少凌，说她和方少凌在一起只是因为方家有名望，是为了嫁入方家当少奶奶。

    &ep;&ep;沈予凡强颜欢笑地摇摇头，微微偏过脸装作打量方少凌的房间，以此避开他探究的眼神。

    &ep;&ep;“少凌，不是的，你别去……”沈予凡拉不住他，只好从背后用力环着他的腰，她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主动抱方少凌会是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ep;&ep;沈予凡忽然又想到了郭芷倩，她和方少凌还是学生的时候已经在一起。五年，那是他们纯真美好的五年，没有被外界的物质所浸染，在一起仅仅因为相爱，但毁了这段感情的却是口口声声说最爱方少凌的郭芷倩。否则今天沈予凡也不可能会出现在方少凌的家里，和他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一起同桌吃饭，一起为方父庆祝生日。

    &ep;&ep;“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提出分开？”

    &ep;&ep;“我觉得……也许……也许我们太快了……也许我们并不……很适合在一起，所以……”是揪心的痛，沈予凡从来都不知道她在这段感情里面早已身陷其中，无法全身而退，有那么一瞬间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竟不想抽身离开，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爱他爱得那么深了，仿佛已深入骨髓。沈予凡忽然有一种哭的冲动，连眼圈也红了，眼眶内的泪水被她硬生生地拦截住才没有溢出来。

    &ep;&ep;沈予凡微笑着摇头，“伯母她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就像你说的那样，伯母她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和她在一起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压力，我们出去只聊了几句家常话，真的。”沈予凡就害怕方少凌不相信自己说的。

    &ep;&ep;沈予凡心里“噔”的一声，保持着强装的笑，出言拒绝。“不了，你还是送我回家吧！”

    &ep;&ep;“不是不是，”沈予凡使劲摇头，“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沈予凡的眼泪悄悄落下，打在方少凌的衣服上。

    &ep;&ep;“你不说，那我直接去问她！”方少凌一下子站起来，作势就要去打开房门。

    &ep;&ep;“我想，既然他那么喜欢你，那么在乎你，你的话相信他会听的，所以……所以我想……”方母吞吞吐吐的反而让沈予凡起了疑心。

    &ep;&ep;房间很大，还附带了洗手间和淋浴室，与小套房无异。房间的地面除了垫在床和双人沙发之下的那方空间是地毯料子，余下的都是干净利索的木地板。房间的左边是床，那一套床单被套枕套不论是从面料、颜色、样式来讲都充满了男性气息。越过床再过一点是超大的嵌入式衣柜。房间右方靠墙的一边立着一个几乎排列满书籍的书架，靠窗的一边放着一套电脑桌椅和一套电脑设备，然后旁边是一张双人沙发。整体感觉很是充盈，这么大的房间竟让人不觉空旷与单调。

    &ep;&ep;“嗯？”沈予凡心里猜不出方母跟她说这些的用意，原本沈予凡还以为她是想了解她的家庭背景才找自己聊天的，但现在，恐怕不只是这样了。

    &ep;&ep;“傻瓜！”方少凌将自己的前额与她的前额相抵，轻轻摩擦着，“既然我家人也喜欢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方少凌的心瞬间受到安抚，转而顺势拥沈予凡入怀，她顺势伏在方少凌胸前。

    &ep;&ep;“没有，她没有说什么……”刚喝了酒又被方少凌这么一摇晃，沈予凡觉得头好痛。

    &ep;&ep;方少凌没有马上行动，还是坐在沙发上。沈予凡虽没有直视他，却感受到他看着自己时的专注眼神。

    &ep;&ep;“是因为我妈对你说了什么吗？你告诉我呀！”方少凌轻轻地摇晃着沈予凡的双肩。

    &ep;&ep;难道说，方少凌他不好开口所以就找方母当说客？有这样的可能性吗？沈予凡又自作主张帮方少凌下了结论——是方少凌的意愿。

    &ep;&ep;一个月后？两个月后？他们在一起还不到半年。沈予凡暗自忖度着那个提议到底是方少凌的意愿，还是方母她个人的想法。方少凌说他不会逼她的，他会给她时间慢慢适应和他在一起，希望她是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心甘情愿和他一直走下去的。

    &ep;&ep;方少凌为沈予凡打开房门，伸手按了一下房内墙上的触屏开关，房内顿时被鹅黄色的灯光填充满。方少凌这才满意地领着沈予凡进入自己的房间。

    &ep;&ep;“没有啊！”沈予凡强迫自己看着方少凌，想以此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因为她不想再冒险了，上次就因为她的“不老实”惹他不高兴，还让方少凌误以为她在外面有其他的男人。她不想让方少凌不高兴。

    &ep;&ep;“怎么样？对我的房间还满意吗？”方少凌轻轻将房门关上，走到沈予凡背后将她轻拥入怀，他的下巴搁在沈予凡肩上，脸也贴着她的侧面。

    &ep;&ep;方母挽着沈予凡的手回到客厅，方少凌见了沈予凡，就赶紧把她“领走”了，还说要让她参观参观他的房间，沈予凡也就像木偶一样随方少凌回房。

    &ep;&ep;方少凌的脚步因为沈予凡的拥抱而停下来，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方少凌，将脸埋进他的后背。

    &ep;&ep;“予凡，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方少凌平静的话语里潜藏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ep;&ep;沈予凡能理解身为方少凌的母亲为了儿子的终生幸福以及家业传承的良苦用心，但方母的一番话还是不可避免地给沈予凡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压力，这压力就差没将她压得断了呼吸。

    &ep;&ep;“累了吗？”方少凌回头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再看看沈予凡，“快十点了，不如你今晚就留下来吧？”

    &ep;&ep;方母的话如同一颗原子弹在沈予凡耳边“轰”的一声炸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傻傻地坐着，许久回不过神来，只能在意识淡薄的状态下慢慢消化方母说的每一句话。

    &ep;&ep;“我们……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吧！”这一句话仿佛抽掉了沈予凡整个肺部的氧气，抽掉了她全身的力气。沈予凡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沉重的脑袋此刻只能有赖支在膝盖上的双手作为依托。

    &ep;&ep;“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我，”方少凌维持着背对沈予凡的姿势，“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说出这句话，方少凌的身体倏地抖了一下，他脑海里跃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却始终无法挣脱那无止境的恐惧。

    &ep;&ep;“予凡，伯母不是逼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伯母的话，等你想好了再告诉伯母好吗？当然，如果你能尽快回复我，那就更好了。”

    &ep;&ep;“予凡？予凡？”沈予凡不知道方少凌唤了她几声才把她从自己的臆想中拉回现实。“在想什么？”

    &ep;&ep;沈予凡“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之后才慢慢开口，“少凌，我……我们真的适合在一起吗？”沈予凡这才发觉她对这份感情的信心正在慢慢流失，连问他话的声音都细小如蚊蝇。

    &ep;&ep;沈予凡心里渐渐生出无名火，她为什么要在意郭芷倩说的疯言疯语！

    &ep;&ep;“如果你也一样喜欢少凌，那……你愿意近期之内就和少凌结婚吗？”

    &ep;&ep;方少凌轻轻扳正沈予凡的身子使她面对着他，“是不是我妈刚刚跟你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这话问得平静。

    &ep;&ep;“予凡，你有心事？”良久，方少凌才再次打破沉默。

    &ep;&ep;沈予凡想了想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好像还没留意过这个，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他很大男人主义，很霸道，但对她的好也是事实，就连霸道也是为了她好，这反而成了“霸道有理”了。

    &ep;&ep;“来，我让你看看我家的相册”，他把沈予凡推到双人沙发上坐稳，然后从书架上取来几本相册，如数家珍般向沈予凡一一介绍照片的出处、时间、地点，沈予凡静静地听方少凌讲述，心思却绕到其他的事情上。

    &ep;&ep;“嗯，”沈予凡还在打量着房间的摆设，一时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只“嗯”了一声。

    &ep;&ep;“少凌，不要去找伯母，她真的没说什么，这全是我自己的意思，”沈予凡哽咽。

    &ep;&ep;“所以呢？”方少凌略为提高几分贝的音量彰显着他此时此刻的怒气，“所以怎么样了？”

儿子，他样样都好，就是性子太倔强，他认定是对的就是对的，认定是错的就是错的，一旦认定了，谁都说不过他。你跟他相处这段时间，想必也发现这一点了。”

    &ep;&ep;沈予凡明显感觉到方少凌的身体因她说的话而变僵，他放开沈予凡，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打量着沈予凡。这让沈予凡更不敢直视，她害怕自己笨笨的不会说话，一切只是欲盖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