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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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p;&ep;在自问了许许多多的“为什么”之后，沈予凡仍旧无言，只是脸上那牵强的笑在不经意间带出两行泪。

    &ep;&ep;在S省首次和方少凌碰面的情形跃上脑海。

    &ep;&ep;对丁采妮，沈予凡心里倒是十分欢喜的，要是她嫁与丁兆国，那么往后肯定是要和他一起抚养丁采妮。她乐意的，她一直待丁采妮如自己的女儿。

    &ep;&ep;“我平时比较忙，也是今天休息刚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其实我认为，今晚宴会厅碰巧有人在摆婚宴，那我可来对了，一来场地看到了，二来连真实的效果也看到了，若能拍些照片给我朋友参考，不是一举两得？毕竟……要订婚的人不是我。”

    &ep;&ep;他终究还是娶了别的女子，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那天在方家不小心听到的方家母子的对话不期然冒上脑门。

    &ep;&ep;一个月了。自上一次在方家与方少凌分别，她又回到S省，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和方少凌碰面了。

    &ep;&ep;为什么？为什么？

    &ep;&ep;没有为什么，只是方少凌已然厌了她、腻了她也烦了她，所以终于决定放弃她罢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并非每件事都总得有个为什么才算完美结局。

    &ep;&ep;“呃，听说你们酒店有个很不错宴会厅，我……我朋友准备订婚，所以我来帮她看看场地。”沈予凡实在没有勇气说是自己要订婚。

    &ep;&ep;她一下子想到自己能从新人的婚纱照里得出答案。正欲往前看，所有LED屏都像跟她对着干一样，全部一下子切换至与追光灯相连接的频道。随即全场灯光暗下来，主持人的话音响起。

    &ep;&ep;沈予凡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酒店，一路上都在心里默念着方少凌的名字。

    &ep;&ep;“好久不见”，这是两年后两人重逢时，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在记起这句话的同时，沈予凡也同样记得当时难言的心痛。

    &ep;&ep;其实要找宴会厅，简直易如反掌，瞧那一路上的方向指引，以及宴会厅前的LED显示屏，自然不可能找错地方。再者，那属于婚礼的甜蜜音乐，以及那一片嘈杂的人声。

    &ep;&ep;“晚上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前台接待员笑容可掬。

    &ep;&ep;沈予凡依言一个人慢慢走向宴会厅。

    &ep;&ep;犹记得她和方少凌订婚时的场景，明明是那么出人意表的求婚，却让她感动得无以名状。他当时跟她说，他是认真的。

    &ep;&ep;“小姐，是这样的，我们酒店今晚承接了一桩婚宴，恰巧用的就是宴会厅。”

    &ep;&ep;可现在……

    &ep;&ep;方少凌，方少凌……

    &ep;&ep;沈予凡不敢相信自己此刻心中的答案。她更摸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思，到底希望是他，抑或不是他。

    &ep;&ep;沈予凡想了想，决定将自己最擅长的派上用场。

    &ep;&ep;为什么？为什么？

    &ep;&ep;可是为何她不但无法言语，就连眼泪也止不住地密密坠落？

    &ep;&ep;原来，她还有心，他的音容笑貌仍能牵动着她心上的伤口。

    &ep;&ep;沈予凡不想引人注目，在宴会厅的后门处停下，目光来回逡巡于餐桌与吊在半空的巨型水晶吊灯之间。

    &ep;&ep;是他？

    &ep;&ep;她要订婚了。这于她而言真是可怕的字眼。人的一生中怎么就能订婚两次，结婚两次呢？沈予凡情绪低落，思维又逐渐走向死胡同。

    &ep;&ep;沈予凡倏地停下匆匆脚步。她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还有，她忘了上前去跟他道声恭喜了。

    &ep;&ep;可如今，她又要订婚了，她却高兴不起来，相反，内心是苦涩且压抑的。

    &ep;&ep;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当沈予凡再次抬头，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新天大厦”。

    &ep;&ep;她爱丁兆国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丁兆国对她很好，事无巨细，都一一照看着。

    &ep;&ep;沈予凡鬼使神差地让“的哥”将车停在酒店前，她依稀记得丁兆国曾向她提过这家新开不久的酒店，他当时也说等有空了会过来这里看看。

    &ep;&ep;她已经看到了，还是以如此出乎意料之外的方式见证了他幸福的开始。她该替他高兴的。

    &ep;&ep;“嗯，恐怕不方便……很抱歉，”接待员道歉，“您看明天再来看可以吗？”接待员害怕错失一笔生意，连忙征询沈予凡的意思。

    &ep;&ep;沈予凡仍注视着眼前的接待员，久久等不到对方的下文。

    &ep;&ep;前台接待处两名小姑娘毕竟还是新手，加上酒店开张时间极短，培训仍未十分到位，听沈予凡这么一说，倒觉颇有道理。再说，前台主管培训的时候也说了，要提供人性化的服务，那……客人就站在宴会厅外面看看里面的情况，也不打紧吧？

    &ep;&ep;她发誓，今晚之后将不再

    &ep;&ep;沈予凡既然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那订婚宴也就必不可少，有空多选几家酒店看看，以便到时筛选。他总希望能给沈予凡最好的。

    &ep;&ep;沈予凡有些茫然地付了车资，慢慢踏进酒店。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对订婚的事情并不上心，甚至有些惧怕与排斥，却主动来到这酒店。

    &ep;&ep;丁兆国说得再多也徒然，当事人心不在焉，只顾看着窗外一扫而过的街景发呆，直到丁兆国提高了些许音量，才把她从太空的神游中拉回现实。

    &ep;&ep;在方少凌拿着胸花转过身的一刹那，沈予凡借着追光灯的笼罩，在LED显示屏上清晰无比地看到了他的容颜，这个她已一个月不曾见面的男人。

    &ep;&ep;既来之，则安之。这么想着，沈予凡走向总服务台。

    &ep;&ep;沈予凡的视线最后久久落在舞台边上那一身白色西服的男子身上。

    &ep;&ep;这宴会厅还真如传闻的那样不错呢！目测室内高度至少达十米，天花中央吊一巨型水晶灯，灯光通过菱形的水晶吊饰隐约折射出耀眼的光圈。许是婚宴，大圆桌都盖上了喜庆的大红色餐桌布，一如新娘子的红色盖头。

    &ep;&ep;她的呼吸变得沉重，想迈步离开，可脚步却无法移动半分，直到会场服务生为了将门关上而来到她跟前询问时，她才无声转身离开。

    &ep;&ep;“予凡，市中心长信路那附近新开了一家酒店，听说那里的宴会厅挺好的，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看？”丁兆国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身旁坐着沈予凡。www.ruxueshu.com他心情甚好，表面却也平静地征询着沈予凡的意见。

    &ep;&ep;而自沈予凡从家乡回到S省开始，丁兆国就已着手准备订婚宴的事情，乐此不疲。她这女主角却倒是兴趣缺缺，只在丁兆国问及她意见时才惜字如金地说上两句。

    &ep;&ep;原来，今天……他梅开二度。再看看那一身雪白礼服的年轻女子，化着精致的晚妆，想必是今晚的女主角，她应该也就二十六七岁，年纪与当年认识方少凌时的自己相差不远。

    &ep;&ep;心痛？以后再也不会了。

    &ep;&ep;她又回想起她和方少凌的婚礼，一切随俗却不落俗套。此时，印象中方少凌的脸竟如此鲜明，仿佛那婚礼也只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

    &ep;&ep;前台接待员面露一丝为难。

    &ep;&ep;年轻真好！沈予凡暗暗感慨。

    &ep;&ep;沈予凡不可遏制地无声问着为什么，可方少凌不在，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ep;&ep;“师傅，麻烦就在前面酒店停车。”

    &ep;&ep;像是抱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坚定信念，沈予凡硬是搭乘观光电梯来到三楼商场对面的露天咖啡吧。她推开玻璃门，晚上七八点，也正是咖啡吧生意最好的时候，服务生忙着招呼已经在座的客人，没人上前迎向她。

    &ep;&ep;方家的父母该是可以安心了。

    &ep;&ep;“那言下之意就是，我今晚不能看宴会厅了？”

    &ep;&ep;沈予凡一脸茫然地看向丁兆国，后者见她一脸疲惫，猜想她是累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道了句你先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再叫你。

    &ep;&ep;她该替他感到高兴的，她该上前道喜的，即便她没受邀，可相请不如偶遇，竟然就这样也能被她误打误撞碰上，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ep;&ep;她真的要看宴会厅吗？心里尚凌乱，她理不清头绪，也得不出答案。

    &ep;&ep;她身为律师的冷静自持都跑哪儿去了？

    &ep;&ep;日子恍恍惚惚地随波逐流着，丝毫不眷恋昨天，不，连上一秒都不曾眷恋过，若人能像时间这般只做自己，不受人左右，那么沈予凡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头大。

    &ep;&ep;沈予凡穿过侧门，跨入露天区域。随便找了张空着的四方木桌坐下，坐下也就坐下，没有主动让服务生过来下单，直到二十分钟后一名从她身边经过的服务生主动询问，沈予凡才随意点了一杯咖啡。

    &ep;&ep;“予凡？予凡……”

    &ep;&ep;下一刻，沈予凡头脑空白，浓重的孤独笼罩着她，她只能无助地向前走，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不知疲倦地一直走，就像彼时她的心一样一步步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