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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我听我娘说最近盐便宜了好多，还说今年过年要腌腊肉呢！”
由徵三送到了宫贰那里。
蓬潜像是从一场大梦中刚刚醒来似的，他摸着碗，过了一会儿才沙哑道：“已经，立冬了？”
宫贰垂下眼，天上开始飘下窸窸窣窣的雪花，他转身，端着那碗拨浪糍进了屋。
“对了，本来有机会还想告诉你，懿王是个好人的。”徵三眨了眨眼，细密的睫毛抖了抖，几颗小雪花沾在上面。
这份手艺，和羽贰的一模一样。
蓬潜不再说话，一颗一颗将海碗中的拨浪糍吃完，等宫贰将碗收拾好，搁到门外去以后，他才坐起身，望着窗外侧过脸，一阵风吹过，掀起他搭在摇椅上的毯子，双足已经萎缩变形。
宫贰走过去，把手里的碗送到蓬潜手边，低声道：“公子……”
徵三从小就知道做影卫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他还是惋惜，惋惜和羽贰约好的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也惋惜当年长亭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不练功的时候，就跟在徵贰身后，哥哥长哥哥短，他话说的不太利索，但只有哥哥两个字叫的最清楚明白，要么就是闯了祸，被徵一抄着鸡毛掸子，撵的满院子乱窜……
“不急。”蓬潜笑了笑：“以后的时间，还长着。”
“嗯。”
“要是不在子午营，给殿下做事，也很好。”
长风穿山过，林中涛声阵阵，细雪簌簌因风起。
“你叫阿蔓？”羽十六问其中一个走路有些跛的小姑娘。
徵三蹲在碑前，看着碑上的八个字，轻声道：“等从鹿关回来，我去替你的班，守西临关，收三郡。”
……
羽十六闻言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徵三，后者就像没听见似的，一心一意舂着石臼里的糯米，眉眼疏落。
“说，沧霞山的梅花，大约已经开了。”
“你要是不答应，就托梦给我。”
宫贰盛起一颗拨浪糍，递到他唇边，应声哄道：“嗯，又，下雪了，公子，尝尝……”
宫贰顿了一下，从徵三端着的碗看到他的肩膀，道：“伤好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
“啊，那进来等吧，一会儿贰姐就回来了。”
“公子，想回去？”
摊开摞在桌案上的公文旁，放着一封信，皆是宫贰读给他的，其中一封信上，还带着已经浸透进纸中的干涸已久的血迹，明白昭示着定北军中的动荡不平。
伸进屋内的花枝上没有花，只有一截枝干，宫贰原本想折断，被蓬潜阻止了，甚至为了它日日开着窗。
“你们找贰姐？”羽十六问。
时隔多年，徵三已经从小萝卜头，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从垂髫时，即已加冠，他已经成了营里首屈一指的影卫。
蓬潜似乎想说什么，但无奈停下，如他所愿地尝了一口，停顿了片刻后，他叹息道：“真像啊……”
“公子，说什么？”
羽十六没多问，找了几个小板凳给她们，看到她们怀里抱着一只小狗还问了一句：“这小狗是你们养的吗？它叫什么名字？”
“啊！对，我爹也说来着。”
“不过大黄很聪明，它会自己找吃的！”
商贰没替她治腿，那便说明，这腿多半是天生的，治不了。
“贰姐姐不在吗？”她们从身上的小袋子拿出香囊，像是有些害怕，但又鼓足勇气道：“我们是想来送给贰姐姐这个的，谢谢她平日里那么照顾我们。”
定北军守着的万里长城，凉山关有徵一，西临关有羽贰，一个正对着北翟，另一个遥遥望着当年北疆之乱失去的三个郡府。
今年的拨浪糍，每个影卫都领了一份，放在以前，这种偏甜的东西，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吃的。
徵三将自己单独做的那份放在食盒里，拎着食盒上了山，山林之中一片土坡，便是影卫们的衣冠冢，徵三先是照例给徵贰扫了碑前的雪，随后带着食盒走到羽贰墓前，他脚步一顿——羽贰的碑前已经搁下了好几碗拨浪糍，有得还冒着热气，似乎是刚走不久。
阿蔓点点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嗯。”
屋外的梅花枝从窗外伸进来，有几片落到棋盘上，棋盘旁放着几册书，中间摆着一把摇椅，摇椅上的人散落这一头白发，一只细瘦苍白的手搭在膝头的毯子上面，他双眸上覆盖着一条白色绸缎，系在脑后，看起来羸弱又单薄，像是一截风过便散的枯瘦梅树。
羽十六默默看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了下脸：“……”好可爱！好想养！好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啊！！！
宫贰点了点头，看徵三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行动间的样子还有些迟缓，应当是伤没好全的缘故，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徵三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小徵三是营里最漂亮，也最淘气的那个孩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凌凌的，像缀着星星，可也只是看着乖巧，实际上蔫淘蔫淘的，用徵一的话来说，他就像只小野狗，根本坐不住，上房爬树，钻洞挖坑，样样不落……他个子长得慢，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孩，个子已经快要长到宫贰腰那里的时候，徵三还是个拽着宫贰衣摆到处跑的小萝卜头。
“大黄太能吃了，养不起的。”
任谁也想不到，曾经一策定四海，创立子午营，攘外安民，位同宰相的蓬潜，如今是个目不能视，足不能行的废人。
做好的拨浪糍分成几份，一份是商贰留出来要给这些小丫头的，一份是留给营里影卫的，还有一份，便交给了徵三。
糯米舂好后，还要揪成球，再揉成团，徵三让羽十六去炒花生，再碾成粉，混上白糖，把糯米在花生白糖粉里一滚，便成了拨浪糍。
羽十六一侧头，看见侧门旁边的三个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这次出来的人怎么变成一个小哥哥了。
“不是的，我就是看下雪了，给它暖一暖。”
世人都说子午营是鹰犬，是影子，是皇帝足下勾魂的使者……他们从不这样想，风里有他，雪里有他，雨水里也有他，大尧的山川湖海，涿京的家常巷陌，处处都有他。
] “说到这个，我听我娘说最近盐便宜了好多，还说今年过年要腌腊肉呢！”
由徵三送到了宫贰那里。
蓬潜像是从一场大梦中刚刚醒来似的，他摸着碗，过了一会儿才沙哑道：“已经，立冬了？”
宫贰垂下眼，天上开始飘下窸窸窣窣的雪花，他转身，端着那碗拨浪糍进了屋。
“对了，本来有机会还想告诉你，懿王是个好人的。”徵三眨了眨眼，细密的睫毛抖了抖，几颗小雪花沾在上面。
这份手艺，和羽贰的一模一样。
蓬潜不再说话，一颗一颗将海碗中的拨浪糍吃完，等宫贰将碗收拾好，搁到门外去以后，他才坐起身，望着窗外侧过脸，一阵风吹过，掀起他搭在摇椅上的毯子，双足已经萎缩变形。
宫贰走过去，把手里的碗送到蓬潜手边，低声道：“公子……”
徵三从小就知道做影卫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他还是惋惜，惋惜和羽贰约好的约定再也无法实现，也惋惜当年长亭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不练功的时候，就跟在徵贰身后，哥哥长哥哥短，他话说的不太利索，但只有哥哥两个字叫的最清楚明白，要么就是闯了祸，被徵一抄着鸡毛掸子，撵的满院子乱窜……
“不急。”蓬潜笑了笑：“以后的时间，还长着。”
“嗯。”
“要是不在子午营，给殿下做事，也很好。”
长风穿山过，林中涛声阵阵，细雪簌簌因风起。
“你叫阿蔓？”羽十六问其中一个走路有些跛的小姑娘。
徵三蹲在碑前，看着碑上的八个字，轻声道：“等从鹿关回来，我去替你的班，守西临关，收三郡。”
……
羽十六闻言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徵三，后者就像没听见似的，一心一意舂着石臼里的糯米，眉眼疏落。
“说，沧霞山的梅花，大约已经开了。”
“你要是不答应，就托梦给我。”
宫贰盛起一颗拨浪糍，递到他唇边，应声哄道：“嗯，又，下雪了，公子，尝尝……”
宫贰顿了一下，从徵三端着的碗看到他的肩膀，道：“伤好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
“啊，那进来等吧，一会儿贰姐就回来了。”
“公子，想回去？”
摊开摞在桌案上的公文旁，放着一封信，皆是宫贰读给他的，其中一封信上，还带着已经浸透进纸中的干涸已久的血迹，明白昭示着定北军中的动荡不平。
伸进屋内的花枝上没有花，只有一截枝干，宫贰原本想折断，被蓬潜阻止了，甚至为了它日日开着窗。
“你们找贰姐？”羽十六问。
时隔多年，徵三已经从小萝卜头，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从垂髫时，即已加冠，他已经成了营里首屈一指的影卫。
蓬潜似乎想说什么，但无奈停下，如他所愿地尝了一口，停顿了片刻后，他叹息道：“真像啊……”
“公子，说什么？”
羽十六没多问，找了几个小板凳给她们，看到她们怀里抱着一只小狗还问了一句：“这小狗是你们养的吗？它叫什么名字？”
“啊！对，我爹也说来着。”
“不过大黄很聪明，它会自己找吃的！”
商贰没替她治腿，那便说明，这腿多半是天生的，治不了。
“贰姐姐不在吗？”她们从身上的小袋子拿出香囊，像是有些害怕，但又鼓足勇气道：“我们是想来送给贰姐姐这个的，谢谢她平日里那么照顾我们。”
定北军守着的万里长城，凉山关有徵一，西临关有羽贰，一个正对着北翟，另一个遥遥望着当年北疆之乱失去的三个郡府。
今年的拨浪糍，每个影卫都领了一份，放在以前，这种偏甜的东西，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吃的。
徵三将自己单独做的那份放在食盒里，拎着食盒上了山，山林之中一片土坡，便是影卫们的衣冠冢，徵三先是照例给徵贰扫了碑前的雪，随后带着食盒走到羽贰墓前，他脚步一顿——羽贰的碑前已经搁下了好几碗拨浪糍，有得还冒着热气，似乎是刚走不久。
阿蔓点点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嗯。”
屋外的梅花枝从窗外伸进来，有几片落到棋盘上，棋盘旁放着几册书，中间摆着一把摇椅，摇椅上的人散落这一头白发，一只细瘦苍白的手搭在膝头的毯子上面，他双眸上覆盖着一条白色绸缎，系在脑后，看起来羸弱又单薄，像是一截风过便散的枯瘦梅树。
羽十六默默看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了下脸：“……”好可爱！好想养！好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啊！！！
宫贰点了点头，看徵三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行动间的样子还有些迟缓，应当是伤没好全的缘故，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徵三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小徵三是营里最漂亮，也最淘气的那个孩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凌凌的，像缀着星星，可也只是看着乖巧，实际上蔫淘蔫淘的，用徵一的话来说，他就像只小野狗，根本坐不住，上房爬树，钻洞挖坑，样样不落……他个子长得慢，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孩，个子已经快要长到宫贰腰那里的时候，徵三还是个拽着宫贰衣摆到处跑的小萝卜头。
“大黄太能吃了，养不起的。”
任谁也想不到，曾经一策定四海，创立子午营，攘外安民，位同宰相的蓬潜，如今是个目不能视，足不能行的废人。
做好的拨浪糍分成几份，一份是商贰留出来要给这些小丫头的，一份是留给营里影卫的，还有一份，便交给了徵三。
糯米舂好后，还要揪成球，再揉成团，徵三让羽十六去炒花生，再碾成粉，混上白糖，把糯米在花生白糖粉里一滚，便成了拨浪糍。
羽十六一侧头，看见侧门旁边的三个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这次出来的人怎么变成一个小哥哥了。
“不是的，我就是看下雪了，给它暖一暖。”
世人都说子午营是鹰犬，是影子，是皇帝足下勾魂的使者……他们从不这样想，风里有他，雪里有他，雨水里也有他，大尧的山川湖海，涿京的家常巷陌，处处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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