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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真乖。”苏灼怀慈爱的摸了把小胖墩的脑袋，又对徵一道：“你如今四肢没什么感觉，是我给你用了六壬宫秘药之故，我捡到你时，你几乎被扎成个筛子，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但好在你的心和常人所长得地方不一样，才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总之，待药劲儿过了，你恐怕会很疼，这无法避免，只能靠你自己撑住。”
“苏师兄——”小胖墩拎着水壶跑进来：“我拿水来啦！”
徵一睁开眼时，是新年的第六天，房间内装饰不多，但大多是素净的白色和浅灰色，不等他打量完四周，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徵一闭上眼，重又装作昏迷的样子。
一张嘴，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徵一见状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徵一突然睁开眼，吓了他一跳，小胖墩猛地退了一步，左脚拌右脚，当场坐到了地上，他张大嘴，看着徵一，随后超大声的喊了出来：“呀！——”
“我只知你是定北军中人。”苏灼怀道：“我听闻凉山关之祸，本想率门下弟子助其一臂之力，但山高路远，到凉山关之时，为时已晚，只是碰巧遇到你还有一线生机，才会出手搭救。”
“不是呀。”小胖墩怜悯的说：“苏师兄只喜欢钱的，你花了他好多钱，你完啦！你要一辈子留在六壬宫给苏师兄打工啦！”
徵一却打断他：“不是，我想问。”他轻声道：“你们还碰到其他人了吗？”
“嗯。”
“哦，你的刀？”苏灼怀又想起来般：“你到死都捏在手里的东西，我自然一并替你带回来了……”
徵一：“……”
徵一顿了顿，实话实说道：“……没感觉。”
徵一：“……我不难过。”
徵一道：“喻山。”
动弹不得的徵一：“……”他这……大约是被好人捡走了……吧……
而再往城外，苏灼怀便见到了他，一个胸膛上插着十数只箭，被吊在城门上的尸体，但只那一眼，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苏灼怀便对同行的师兄弟道：“快去将他放下来！他还活着！”
片刻沉静后，徵一才道：“多谢，此恩，日后必报。”
若上天真的眷顾他，又为何让他一人独活？
徵一得到了回答，闭了闭眼，许久才轻声叹了口气。
“之前不可以，现在可以了，去吧。”蓝衣人拍拍他的脑袋，温声道。
徵一：“喝。”
若非上天眷顾，他如何得以活命？
来人不知在门口磨蹭什么，过了半天才走到床边，脚步轻轻的。
徵一听了，微垂下眼，哼笑了一声：“连来历都不知道的人，也敢随便救？”
那日所见，不过一座死城。
大约不到徵一膝盖高的小胖墩拍拍屁股爬起来，边喊边往外跑：“苏师兄！——他醒啦！！！”
不多时，两串脚步声响起，来人一袭浅蓝色的长衫布袍，衣料虽然朴素，但样式简洁大气，在袖口和领口上皆有特殊的纹样，更衬得其人意出尘外。再加上他样貌本就神采俊逸，敦厚温直，倒还真像个隐居山林的教书夫子，徵一不动声色地看着，忽又看到掌心的茧子，本微微放下的心再度提起——这是常年持剑之人方才会生出来的茧子。
灰败的城墙，枯槁的焦土，大火燎城后，连风中都仍旧带着焦焰的气息，分明已经大雪覆盖，却仍能闻到灼人的热浪，苏灼怀自四岁后入六壬宫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可城中死去的人，没有一个穿着铠甲，没有一个手边没有棍棒或刀斧，他甚至在一个七旬老太的尸体边看到了她死死捏在手中的碎瓷片，但她的敌人只是纵火过城，她盘坐在塌上，至死都是那个屹立不倒的模样。
“是哪个玉？”苏灼怀问，他伸出手在半空比划：“这个喻？”
小胖墩又跳下凳子，倒了杯水跑过来：“苏师兄很在意你的，你惨啦。”
“等一下。”徵一喊住他。
小胖墩见他不说话，伸出有四个坑的小胖手，按了按徵一的嘴巴：“你喝不喝水？”
“奥。”小胖墩应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往外跑。
这便是苏灼怀对凉山关最后的印象，他带着徵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简单处理了伤口，有几根箭插得实在太深，轻易拔不得，直到回了六壬宫后，才得以处理。
“但我记得。”苏灼怀的眼睛像一汪水，粼粼而生辉，他轻声道：“城内无一人身边无寸铁，城外尸首皆身穿铠甲。凉山关举城上下，皆是英雄。”
徵一顿了顿，道：“救命之恩，自然涌泉相报。”
待他走远，蓝衣人才拉过椅子坐下，对徵一道：“我姓苏，名灼怀，六壬宫中人，敢问阁下名讳与来历？”
小胖墩扒在那蓝衣人腿边，闻言道：“我每天都有给你润润嘴巴，但是你伤势过重，不能进食喝水。”
“喻山。”苏灼怀抿唇笑了：“我记住了，这里是六壬宫，没人会来这里找麻烦，你且安下心养伤。”
徵一：“……”小兔崽子。
苏灼怀大抵是很忙的，他离开后，徵一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撩开眼皮，看见小胖墩搬着一个小凳子跑到他床边，吸了吸鼻子，道：“我来陪陪你，你别难过。”
“山呢？”
“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你若有什么需求，就喊六六。”苏灼怀说完便起身。
小胖墩体贴地说：“没事，等药劲儿过了你就该难受了。”
来人生了一双杏眼，笑起来唇边还有两个梨涡：“你醒了？感觉如何？”
徵一：“……大山的山。”
徵一：“……”
“他给你用了我们六壬宫最好的秘药呢。”小胖墩道：“而且一用就是十多天！除夕那天你差点就没气了！苏师兄守了你一夜，给你传了好多功力，你才活下来！”
苏灼怀微微偏了下头，恰巧日光从门外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叫徵一有些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听到苏灼怀道：“只你一个，万箭穿心，仍有生机。”
苏灼怀见他放下戒备，心道，还挺好哄的，便笑：“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
] “六六真乖。”苏灼怀慈爱的摸了把小胖墩的脑袋，又对徵一道：“你如今四肢没什么感觉，是我给你用了六壬宫秘药之故，我捡到你时，你几乎被扎成个筛子，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但好在你的心和常人所长得地方不一样，才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总之，待药劲儿过了，你恐怕会很疼，这无法避免，只能靠你自己撑住。”
“苏师兄——”小胖墩拎着水壶跑进来：“我拿水来啦！”
徵一睁开眼时，是新年的第六天，房间内装饰不多，但大多是素净的白色和浅灰色，不等他打量完四周，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徵一闭上眼，重又装作昏迷的样子。
一张嘴，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徵一见状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徵一突然睁开眼，吓了他一跳，小胖墩猛地退了一步，左脚拌右脚，当场坐到了地上，他张大嘴，看着徵一，随后超大声的喊了出来：“呀！——”
“我只知你是定北军中人。”苏灼怀道：“我听闻凉山关之祸，本想率门下弟子助其一臂之力，但山高路远，到凉山关之时，为时已晚，只是碰巧遇到你还有一线生机，才会出手搭救。”
“不是呀。”小胖墩怜悯的说：“苏师兄只喜欢钱的，你花了他好多钱，你完啦！你要一辈子留在六壬宫给苏师兄打工啦！”
徵一却打断他：“不是，我想问。”他轻声道：“你们还碰到其他人了吗？”
“嗯。”
“哦，你的刀？”苏灼怀又想起来般：“你到死都捏在手里的东西，我自然一并替你带回来了……”
徵一：“……”
徵一顿了顿，实话实说道：“……没感觉。”
徵一：“……我不难过。”
徵一道：“喻山。”
动弹不得的徵一：“……”他这……大约是被好人捡走了……吧……
而再往城外，苏灼怀便见到了他，一个胸膛上插着十数只箭，被吊在城门上的尸体，但只那一眼，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苏灼怀便对同行的师兄弟道：“快去将他放下来！他还活着！”
片刻沉静后，徵一才道：“多谢，此恩，日后必报。”
若上天真的眷顾他，又为何让他一人独活？
徵一得到了回答，闭了闭眼，许久才轻声叹了口气。
“之前不可以，现在可以了，去吧。”蓝衣人拍拍他的脑袋，温声道。
徵一：“喝。”
若非上天眷顾，他如何得以活命？
来人不知在门口磨蹭什么，过了半天才走到床边，脚步轻轻的。
徵一听了，微垂下眼，哼笑了一声：“连来历都不知道的人，也敢随便救？”
那日所见，不过一座死城。
大约不到徵一膝盖高的小胖墩拍拍屁股爬起来，边喊边往外跑：“苏师兄！——他醒啦！！！”
不多时，两串脚步声响起，来人一袭浅蓝色的长衫布袍，衣料虽然朴素，但样式简洁大气，在袖口和领口上皆有特殊的纹样，更衬得其人意出尘外。再加上他样貌本就神采俊逸，敦厚温直，倒还真像个隐居山林的教书夫子，徵一不动声色地看着，忽又看到掌心的茧子，本微微放下的心再度提起——这是常年持剑之人方才会生出来的茧子。
灰败的城墙，枯槁的焦土，大火燎城后，连风中都仍旧带着焦焰的气息，分明已经大雪覆盖，却仍能闻到灼人的热浪，苏灼怀自四岁后入六壬宫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可城中死去的人，没有一个穿着铠甲，没有一个手边没有棍棒或刀斧，他甚至在一个七旬老太的尸体边看到了她死死捏在手中的碎瓷片，但她的敌人只是纵火过城，她盘坐在塌上，至死都是那个屹立不倒的模样。
“是哪个玉？”苏灼怀问，他伸出手在半空比划：“这个喻？”
小胖墩又跳下凳子，倒了杯水跑过来：“苏师兄很在意你的，你惨啦。”
“等一下。”徵一喊住他。
小胖墩见他不说话，伸出有四个坑的小胖手，按了按徵一的嘴巴：“你喝不喝水？”
“奥。”小胖墩应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往外跑。
这便是苏灼怀对凉山关最后的印象，他带着徵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简单处理了伤口，有几根箭插得实在太深，轻易拔不得，直到回了六壬宫后，才得以处理。
“但我记得。”苏灼怀的眼睛像一汪水，粼粼而生辉，他轻声道：“城内无一人身边无寸铁，城外尸首皆身穿铠甲。凉山关举城上下，皆是英雄。”
徵一顿了顿，道：“救命之恩，自然涌泉相报。”
待他走远，蓝衣人才拉过椅子坐下，对徵一道：“我姓苏，名灼怀，六壬宫中人，敢问阁下名讳与来历？”
小胖墩扒在那蓝衣人腿边，闻言道：“我每天都有给你润润嘴巴，但是你伤势过重，不能进食喝水。”
“喻山。”苏灼怀抿唇笑了：“我记住了，这里是六壬宫，没人会来这里找麻烦，你且安下心养伤。”
徵一：“……”小兔崽子。
苏灼怀大抵是很忙的，他离开后，徵一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撩开眼皮，看见小胖墩搬着一个小凳子跑到他床边，吸了吸鼻子，道：“我来陪陪你，你别难过。”
“山呢？”
“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你若有什么需求，就喊六六。”苏灼怀说完便起身。
小胖墩体贴地说：“没事，等药劲儿过了你就该难受了。”
来人生了一双杏眼，笑起来唇边还有两个梨涡：“你醒了？感觉如何？”
徵一：“……大山的山。”
徵一：“……”
“他给你用了我们六壬宫最好的秘药呢。”小胖墩道：“而且一用就是十多天！除夕那天你差点就没气了！苏师兄守了你一夜，给你传了好多功力，你才活下来！”
苏灼怀微微偏了下头，恰巧日光从门外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叫徵一有些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只听到苏灼怀道：“只你一个，万箭穿心，仍有生机。”
苏灼怀见他放下戒备，心道，还挺好哄的，便笑：“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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