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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北疆，连蓬潜也不知来日如何，只让商贰来了长公主府，至少能照料赵琰不因水土改换而病痛缠身。
月辉明亮，落入庭中，商贰拨动轮椅，在满院沉寂之中，道：“长公主不是会为私情枉顾大义之人。”她微微侧目：“她像先帝。”
“那不一样。”衡华荣难得笑了笑：“战前只需部署完备，真到了沙场之上，只要够强，明刀还是暗箭皆无所谓，输了便是技不如人，死在那里也不该有怨言。”
衡华荣望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商贰似乎在表达什么，只不过有些旧事无法言喻，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浅言一二。
“算么？算是吧。”衡华荣坐在台阶上，一手托着下巴：“我在西北领兵那些年常想，殿下到了年纪会嫁给什么样的驸马，想必也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吧？能跟得上殿下万千思绪，知道书上那些字都是何意，写得出传世文章的才子。”
衡华荣推开小院的门，正看见商贰托着研钵，将药粉倒入纸中。
“磨成粉。”商贰将研钵递过去。
押送聘礼的却不是阿巴洛本人，而是一个穿着毛皮，头戴额饰，遮去了半张脸的年轻人，他不似普通的北翟人那般高壮，但裸露在外的肌肉却也紧致有力，面具遮去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眼，浓眉如剑，眉眼深邃，泛着青灰，像极了野狼的眼睛。
长公主府愈忙，衡华荣的脸色便愈冷，这几日连朔骁也有些怕她，见到是能躲则躲。
整个府中不怕她的除了赵琰外，便只剩一人。
十日后，二月初一，清景长公主北出城门，前往北翟和亲——
镇西将军毫无抵抗的开始当苦力。
衡华荣：“……”她顿了顿，低声道：“不是。”她身上的佩刀早就在搬草药时撇到了一旁，如今在庭中沐浴着月光，和她身上半新的铠甲一起闪烁着暗淡却锐利的光泽。
在他走后，才有金枢使的情报传来，道他是阿巴洛的弟弟——雪柘目，若阿巴洛的意思是高原上的狂风，那么雪柘目的意思便是草甸之上的暴雪。
第二日早上才见到一名冷着脸的女子。
从日头初升，做到了太阳西沉，不停的搬草药，晒草药，磨粉、切碎、浸泡……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草味。但直到结束，衡华荣也未曾开口。
赵鄞设立子午营为天下耳目，赌蓬潜一世知他，赵琰便以和亲为棋，赌她能让北翟五年无犯边疆，而留衡华荣在大尧，以期来日收复失地。
商贰的暗示点到为止，衡华荣的夸耀却滔滔不绝，直到月上中宵，商贰忍无可忍把她赶出去之后，方才得到一二清静。
商贰：“……真亏你还能领兵打仗。”
……
衡华荣没什么反抗的将那堆摊在地上的草药捡起来放在桌上，又看向商贰。
而赵燧望着和亲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开。
长公主府上下都在准备着，公主和亲不比寻常公主下嫁，光是时间上就很紧迫，但好在长公主的嫁妆是先帝早就备好的，这么多年来也未曾动过，直接取出就好，唯一难的是嫁衣，长公主府中招聚了三十位涿京中最为出色的绣娘，日夜赶工，缝制嫁衣。
商贰年纪稍长她一些，二人初见是在鹤山峡，鹤山峡是西疆的名地，因山脊如振翅的鹤而得名，彼时衡华荣的一名副将中了不知名的毒，军医束手无策，听闻鹤山峡山脚下的镇子来了一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衡华荣便日夜兼程赶到那里，大半夜踹开了神医的房门，本想直接把神医拎回去，但神医没见到，她反而莫名晕了过去，被扔在院子里晕了一整夜。
北翟人的聘礼是十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北翟的骑兵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便是他们的马疾步如飞，且比大尧本土的马还要大上好几圈，因此这聘礼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他似乎是极其不耐的，将聘礼送到便直接带人走了，连城门都没进。
虽然后来误会解开，商贰也跟着衡华荣回了西北，但自始至终，衡华荣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也不曾见过商贰的真容——没想到如今机缘巧合，世事难料，竟走到了这一步。
“我就是来寻个清静。”衡华荣道：“有事做，脑子就不转了。”
她身边的人，连她自己都被赵琰置于局中，这与当初的赵鄞何其相似。
雪柘目不仅负责押送聘礼，也是那个迎接和亲队伍的人，大抵是常年在北疆生活的人，都受不了大尧涿京的暖风细雨，北翟队伍没进涿京，只在城外等候，一等便是十日。
“莽夫。”
懿王登城墙之上，目送其远去，和亲队伍后是长公主的嫁妆，除先帝准备之外又添皇帝赏赐，但这两样加起来都没有懿王殿下给的添妆多，和亲队伍洋洋洒洒三十里，三十里红妆，不仅北翟人震撼无比，连涿京中人也为此而沸腾，一同甚嚣尘上的还有曾经被人不断谈起的懿王府的豪奢……
商贰眉头蹙得更紧，心道哪里来的疯子。
衡华荣久不在京中，自然不了解先帝。
“有事？”商贰将研钵放下，抬了下下巴：“将那些递给我。”
“别的自然也想过，不过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我的殿下，既然都配不上，那只要殿下喜欢便好了。”
商贰吩咐她将最后一点粉末收起，才道：“我既然来了，自然会护殿下周全，不必你在这里卖乖，明日别来了。”研钵都磨碎了一个。
商贰不语，刀口舔血的时候，子午营的影卫很少幻想以后，因此便只静静听着。
“大义？什么是大义？凉山关之祸虽非一人之过，但桩桩件件哪一件和殿下有牵扯？可他们犯下的错，如今要我的阿景来还……”衡华荣迁唇一笑：“是我的殿下有这世上最温柔正直的心，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宽容的胸怀，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灼灼太阳……”
“只要两情相悦，殿下喜欢，便好了。”
商贰合上门窗，叹了口气。
衡将军已经冷了三日的脸了。
衡华荣扶着还天旋地转的脑袋，冲她竖起大拇指：“好毒！”
赵琰被先帝教养长大，自然是像的，不仅是这世上出类拔萃，冠绝天下的女子，连赵氏以身为棋，以命下注的疯劲儿也一般无二。
] 此去北疆，连蓬潜也不知来日如何，只让商贰来了长公主府，至少能照料赵琰不因水土改换而病痛缠身。
月辉明亮，落入庭中，商贰拨动轮椅，在满院沉寂之中，道：“长公主不是会为私情枉顾大义之人。”她微微侧目：“她像先帝。”
“那不一样。”衡华荣难得笑了笑：“战前只需部署完备，真到了沙场之上，只要够强，明刀还是暗箭皆无所谓，输了便是技不如人，死在那里也不该有怨言。”
衡华荣望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商贰似乎在表达什么，只不过有些旧事无法言喻，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浅言一二。
“算么？算是吧。”衡华荣坐在台阶上，一手托着下巴：“我在西北领兵那些年常想，殿下到了年纪会嫁给什么样的驸马，想必也是个文绉绉的读书人吧？能跟得上殿下万千思绪，知道书上那些字都是何意，写得出传世文章的才子。”
衡华荣推开小院的门，正看见商贰托着研钵，将药粉倒入纸中。
“磨成粉。”商贰将研钵递过去。
押送聘礼的却不是阿巴洛本人，而是一个穿着毛皮，头戴额饰，遮去了半张脸的年轻人，他不似普通的北翟人那般高壮，但裸露在外的肌肉却也紧致有力，面具遮去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眼，浓眉如剑，眉眼深邃，泛着青灰，像极了野狼的眼睛。
长公主府愈忙，衡华荣的脸色便愈冷，这几日连朔骁也有些怕她，见到是能躲则躲。
整个府中不怕她的除了赵琰外，便只剩一人。
十日后，二月初一，清景长公主北出城门，前往北翟和亲——
镇西将军毫无抵抗的开始当苦力。
衡华荣：“……”她顿了顿，低声道：“不是。”她身上的佩刀早就在搬草药时撇到了一旁，如今在庭中沐浴着月光，和她身上半新的铠甲一起闪烁着暗淡却锐利的光泽。
在他走后，才有金枢使的情报传来，道他是阿巴洛的弟弟——雪柘目，若阿巴洛的意思是高原上的狂风，那么雪柘目的意思便是草甸之上的暴雪。
第二日早上才见到一名冷着脸的女子。
从日头初升，做到了太阳西沉，不停的搬草药，晒草药，磨粉、切碎、浸泡……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草味。但直到结束，衡华荣也未曾开口。
赵鄞设立子午营为天下耳目，赌蓬潜一世知他，赵琰便以和亲为棋，赌她能让北翟五年无犯边疆，而留衡华荣在大尧，以期来日收复失地。
商贰的暗示点到为止，衡华荣的夸耀却滔滔不绝，直到月上中宵，商贰忍无可忍把她赶出去之后，方才得到一二清静。
商贰：“……真亏你还能领兵打仗。”
……
衡华荣没什么反抗的将那堆摊在地上的草药捡起来放在桌上，又看向商贰。
而赵燧望着和亲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开。
长公主府上下都在准备着，公主和亲不比寻常公主下嫁，光是时间上就很紧迫，但好在长公主的嫁妆是先帝早就备好的，这么多年来也未曾动过，直接取出就好，唯一难的是嫁衣，长公主府中招聚了三十位涿京中最为出色的绣娘，日夜赶工，缝制嫁衣。
商贰年纪稍长她一些，二人初见是在鹤山峡，鹤山峡是西疆的名地，因山脊如振翅的鹤而得名，彼时衡华荣的一名副将中了不知名的毒，军医束手无策，听闻鹤山峡山脚下的镇子来了一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衡华荣便日夜兼程赶到那里，大半夜踹开了神医的房门，本想直接把神医拎回去，但神医没见到，她反而莫名晕了过去，被扔在院子里晕了一整夜。
北翟人的聘礼是十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北翟的骑兵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便是他们的马疾步如飞，且比大尧本土的马还要大上好几圈，因此这聘礼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他似乎是极其不耐的，将聘礼送到便直接带人走了，连城门都没进。
虽然后来误会解开，商贰也跟着衡华荣回了西北，但自始至终，衡华荣没得到什么好脸色，也不曾见过商贰的真容——没想到如今机缘巧合，世事难料，竟走到了这一步。
“我就是来寻个清静。”衡华荣道：“有事做，脑子就不转了。”
她身边的人，连她自己都被赵琰置于局中，这与当初的赵鄞何其相似。
雪柘目不仅负责押送聘礼，也是那个迎接和亲队伍的人，大抵是常年在北疆生活的人，都受不了大尧涿京的暖风细雨，北翟队伍没进涿京，只在城外等候，一等便是十日。
“莽夫。”
懿王登城墙之上，目送其远去，和亲队伍后是长公主的嫁妆，除先帝准备之外又添皇帝赏赐，但这两样加起来都没有懿王殿下给的添妆多，和亲队伍洋洋洒洒三十里，三十里红妆，不仅北翟人震撼无比，连涿京中人也为此而沸腾，一同甚嚣尘上的还有曾经被人不断谈起的懿王府的豪奢……
商贰眉头蹙得更紧，心道哪里来的疯子。
衡华荣久不在京中，自然不了解先帝。
“有事？”商贰将研钵放下，抬了下下巴：“将那些递给我。”
“别的自然也想过，不过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我的殿下，既然都配不上，那只要殿下喜欢便好了。”
商贰吩咐她将最后一点粉末收起，才道：“我既然来了，自然会护殿下周全，不必你在这里卖乖，明日别来了。”研钵都磨碎了一个。
商贰不语，刀口舔血的时候，子午营的影卫很少幻想以后，因此便只静静听着。
“大义？什么是大义？凉山关之祸虽非一人之过，但桩桩件件哪一件和殿下有牵扯？可他们犯下的错，如今要我的阿景来还……”衡华荣迁唇一笑：“是我的殿下有这世上最温柔正直的心，最冷静的头脑，和最宽容的胸怀，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灼灼太阳……”
“只要两情相悦，殿下喜欢，便好了。”
商贰合上门窗，叹了口气。
衡将军已经冷了三日的脸了。
衡华荣扶着还天旋地转的脑袋，冲她竖起大拇指：“好毒！”
赵琰被先帝教养长大，自然是像的，不仅是这世上出类拔萃，冠绝天下的女子，连赵氏以身为棋，以命下注的疯劲儿也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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