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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还听说王爷在朝上艳压群芳……不是,大杀四方来着……

    他叹了口气,对赵燧躬身一礼。

    “小没良心的,一段时间不见就生分了?”

    窦建修也不强求,径自走了。

    影卫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叫他说对了,子午营里是有只叫戴雪的猫儿。

    徵三来的时候,正看到赵燧拿着一支笔欺负它,紫玉狼毫沾了墨水在枝枝的脑门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扶了三年多,还没有一个孩子机敏。

    文元青的脊背一顿,覆在雪上冻的通红发僵的手,颤抖着握了起来。

    赵燧眼里带着微微的笑,道:“回去收拾罢,多带些冬日衣服,但不必太多。”

    ……

    平心而论,是像的,但徵三却觉得似乎画的比他本人还好看许多,有些失真。

    影卫红着耳朵,实话实说了。

    赵琢脸色铁青,攥着衣袍的手,指节发白。

    徵三蹲在原地,在继续行礼和走过去之间从善如流的选了后者,他走到书案旁——那上面画的是一个人,一个男子,一袭白衫,上缀着墨绿色的绣线,绣成了竹叶的样子,辅之金线妆点,很好看,如果那人不是徵三自己的话,他是可以欣赏的!

    枝枝一时没认出他的气息,在他怀里也不断扑腾。

    赵燧的手搭在他头上,修长白皙的指尖透着微微的红,像是雪地里的梅花,粲然生辉。他微微抬眼看向赵琢,眼里不无失望。

    下了朝,赵琢起身,指尖仍然控制不住的发着抖,他走下金阶,一边走,一边低声对大太监姜天禄道:“叫文元青来见朕……”

    多么熟悉的一幕……

    赈灾不是简单的事,如今是十月中旬,涿京位置靠北,已经下了雪,鹿关虽然还不到下雪的时候,但天气日渐冷下去,河道便会愈发难以动工,只怕等安置好流民,第一场雪就会落下来,等到疏浚好河道,说不准都是明年夏天的事了!

    “只是,此行虽不易,却也是个绝佳的体察民生之机。”赵燧眉眼幽深:“不若叫太子与本王一同前往,骋儿,愿意么?”

    一别几月,枝枝已经从一个巴掌大的小猫长成一只漂亮的小母猫了。

    徵三:“……”

    赵琢猛然松了口气,但还不等他说话,只听赵燧又道:

    徵三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好像他是个什么抛妻弃子,只自顾自在外花天酒地的浪荡子一样。

    懿王要去鹿关赈灾。

    如此运用下作手段,以黎民性命安危为质,荒唐。

    谁能不怕?赵燧把他送上皇位,犹如送进一口烈火灼灼的锅,只看赵燧想要他何时死,他便要何时死。

    就像今日,赵燧说要宰了文元青,便如杀猪宰羊,弄死一个畜生那般轻易!可满殿文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哪怕他们明明都知道,文元青前几日才刚得了他的青眼,得了他赐的名——这些人没有一个拥护他!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百官散去,窦建修已经明白其中关窍,但若是再来一次,只怕他还是会站出来反对的,这等以黎民为质的手段实在下作,可这竟然出自一个帝王之口!令人何等失望!

    影卫已经僵硬的不会说话了,赵燧也见好就收,他站起身把气的嗷嗷叫的枝枝拎起来,塞进徵三怀里,抱怨道:“你不在这段时间,它总是到处惹事。”

    这消息像鸟儿一样,几乎是瞬间就传遍了涿京。

    半个时辰后,徵三挎着自己收拾好的包袱,站在了王府侧门口。

    ……

    赵骋抬头看了看赵燧。

    赵燧瞥了它一眼,伸手点了点它的鼻头,意味不明道:

    “是。”

    他知道这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可他扪心自问,这皇帝也不是他要当的!换成谁来,见到立在下头的赵燧,也要害怕的……

    就像盛祺鹤说的,到时候涿京中谁来坐镇?难道指望已经年过八十的窦建修吗?!

    赵骋望向自己的父皇,那苍白羸弱的脸色几乎是毫无遮掩。他又看向立在身侧的赵燧,他道:“愿。”

    赵燧没有半分停留,仿佛没看见一般,牧信也如同他一般,目不斜视的路过。

    居然由得一个宦官僭越,糊涂。

    可他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赵琢霎时面色雪白。

    徵三:“……”

    收买不成改成美人计——呸!其他手段了么?!

    懿王府,果真是迷人心智的盘丝洞……

    “是么?”赵燧笑了笑:“可我觉得你就长这样。”他搁下笔:“你在我这里,就长这么好看。”

    徵三:“……”

    等……等等,王爷想干嘛?

    “本王体弱,但仍愿替陛下前往。”

    “是。”姜天禄低眉顺眼道。

    赵燧点了点头:“正是需要你照顾的时候。”他叹气:“可你不在王府,说不得还有别的猫儿要养活。”

    徵三心猛然跳起来,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在说猫还是说他。

    他害怕,他登基是赵燧让出来的,但他怕这是赵燧的计谋,只为了用他的愚蠢和无能,衬托出他登基的合情合理来——无论窦建修他们说什么,赵琢都是害怕赵燧的。

    而赵燧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低哂:“罢了……”

    文元青生的纤细匀称,跪着的姿势十分标准。

    赵燧缀在最后,牧信立刻上前把手炉递给他,主仆二人路过还跪在殿下的文元青身旁。

    赵燧勾着唇角笑:“如何?画的像不像?”

    赵燧微微侧身,算是避过了,心道这辈子受了他一礼,大约是要折寿的。

    子午营也听说了这件事,徵三因此被宫壹叫了去。

    赵琢避开他目光,嗓子发紧,片刻沉默后道:“……便依皇叔所言。”

    枝枝被画的嗷嗷叫。

    徵三:“……”

    赵燧欺负猫儿欺负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一手揣着香炉,一手捏着笔,见他来了不等他行礼就对他招了招手:“来,看看我的杰作。”

    门忽然打开,牧信见到他一怔,感动道:“你自己来了啊!我正准备去接你呢!”

    徵三:“……猫儿,还小。”

    懿王这一离京,就是一年多的事,若是不幸水灾后又生了瘟疫,只怕还要耽搁更久。

    这么长的时间,都够涿京中的势力交手几百上千次了!

    赵琢知道自己才是大尧的君主,他才是万人之上,这万里河山的主人。

    这熟悉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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