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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听雪顺水推舟应承下来:“听凭王爷吩咐。”

    白听雪又仔细看了看赵燧,便着人护送懿王下山。

    徵三:“……”

    他二人待在院子里,符青听说徵三拿到了账册,徵三也想知道符青到底在替懿王做什么。

    徵三眉梢一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站在火堆旁,看了看白听雪劫后余生的神色,又看了看赵燧一派盎然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的想,这一遭不会是王爷早就算好的??

    “懿王府修建的奢靡富丽,真是朝廷蠹虫!”

    “若非圣上不信咱们,子午营大不如前,大人也无法外出,咱们哪里需要受这鸟气!”

    好兄弟们一个个变了脸,徵三心里的成见也摇摇欲坠,但他总得知道是为什么,让赵燧以两幅面孔示人吧?

    他不错眼的看着走在前面的赵燧。

    赵燧挑了下眉,似乎有些诧异。

    “当初看好懿王的人那么多,可他偏偏走了最不仁的一条路,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也是活该!”

    她带来的队伍为八人一编,都是在山林中擅行的好手。

    山中鸟鸣不休,白听雪收回神思,对赵燧躬身一礼:“卑职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阳天之行的龙南军皆是精锐,但却只能动用几百人,超过千数,则有私自调兵之嫌,带来的将士除去将白涛山庄围起来的,能用来找人的人手只有一百来人,还要分成编制各自从不同的岔路上去搜山,除了狄年那队抓住了段蓬安之外,姬崖还遇到了棕熊,有人因此而负伤。

    徵三垂下眼,抿着唇,心头乱绪纷飞。

    “我本以为这事到湖山郡守就到头了,没想到跟整个阳天府都有关系……”符青叹息一声:“此间民不聊生,可是戳在王爷心上呢。”

    大尧的公主虽不能袭位,却能掌兵,先帝时曾给过元容长公主一千府兵权,后来长公主自请离京时,将这一千的兵权还归了圣上。

    领队寻到他们的是白听雪,山路难行,白副将却行的矫健,身上的佩刀犹带薄血,徵三扫过一眼便收回目光,他这会儿既没有面具也没有布巾,那张与‘纯婵郡主’有六分像的面容便露于人前。但白听雪却无暇看他,仔仔细细确认一番赵燧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才松了口气。

    回到驿馆,赵燧便被符青领着驿馆的下人簇拥了起来,更衣的更衣,沐浴的沐浴,束发的束发。大门一关,符青退后几步,一拍徵三,双眼微红道:“还好有你在啊!”

    ……

    徵三:“……”

    ……

    他一把抱住徵三,狠狠的拍了拍徵三的背:“好兄弟!你救了王爷,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

    “替殿下办事才好,可惜咱们的事都要经过别人手,不然怎么也要多亲近王府。”

    “若不是有狼烟为号,只怕搜查到这里,还要至少等上三天。”白听雪不无担忧的道。

    龙南军来的比徵三想象的快,升起狼烟后,正午时龙南军便寻来了。

    “竟敢以下犯上,禁足太后,懿王真是心胸狭隘,德不配位!”

    赵燧在涿京中地位尊崇,不只是他手中曾经掌兵的缘故,还因为他是大尧的定海神针。圣上袭位出乎所有人意料,因此登基的头一年,原本有老臣请赵燧代为摄政监朝,但赵燧拒绝了,还拉走了一班子御用匠人,既不管北疆,也不管在京中孤立无援的圣上,只一心打造他的金花园懿王府……但不论如何,他是先帝血脉,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正统,元容长公主不在京中,赵燧便将永远地位超然。

    可赵燧在这之中又是如何自处的?长公主若回京,便会有将赵燧取而代之的威胁,毕竟赵燧虽是先帝亲子,但长公主可是皇后所出,嫡亲嫡长的长公主!还有谁能比她更正统?且长公主一无势力,二无袭位可能,圣上对她,只怕比对赵燧放心的多!

    “湖山郡里水渠相连,为引水道,早年里在湖山郡埋下了不少暗渠,可通全城,我水性好,殿下便让我全城内探听消息,尤其是湖山郡守李俊。”

    “……王爷既然灵心善感,爱护黎民,为何——?”徵三顿住,眉头蹙起,颇为困惑。

    “要是太初门那日我也在京中就好了,还能为殿下分忧。”

    白听雪心思神转间,忽然有些不敢置信——赵燧为何请长公主回京?

    ……

    “侯爷抓到的,昨晚就抓到了,白涛山庄也已经查封。”白听雪见赵燧也在听,便解释道:“那段蓬安说是王爷自己跳下山崖,我们才会沿着山林和河岸找的。”

    一个是光风霁月,仁心爱民的懿王,一个是心胸狭隘,贪婪奢靡的逍遥公。

    徵三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抓住,憋了一路的话就在嘴边,但看着符青发红的眼睛,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下去——你们王爷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

    懿王殿下毫无负担的道:“我与段蓬安有旧交,这事不宜由本王来办,不如就交给侯爷吧。”

    哪个才是他?

    一副跳崖之说完全是段蓬安胡诌的样子。

    白听雪见状便立刻道:“如今已经看管好了,谋害皇族,又以王爷主动跳崖为借口,意图脱罪,简直荒谬……需得押入上京问罪。”

    符青一夜未睡,得知王爷失足落水后更是如遭雷击,瞬间没了主意,又听一同掉下去的还有个影卫,这才回了人间,抱着一丝希望,好在王爷平安无事!

    赵燧封逍遥公后,从名冠京华的懿王到犬马鹰鹞的逍遥公,便以三件事最为出名,一件是他修建富丽堂皇,金砖铺地的懿王府,一件是他禁足太后,还有一件则是针对子午营。

    徵三拨开头上的叶片:“……段蓬安抓到了?”

    “没法替殿下分忧,但出门在外的,找点殿下喜欢的新奇东西,却没问题……”

    是兵权,也是势力的体现,长公主是自愿退出涿京政坛的,她归还兵权,也是放弃了在涿京中扶植自己的势力,元容长公主一辈子不回京,圣上也不会去请她回来的。

    徵三那三年尽数奔波在外,每次到懿王挑人的时候,他就在外面风吹日晒,只对懿王的事迹有所耳闻,再加上每次回营里,都会听到营内兄弟们对懿王的控诉。

    “殿下真是我看走眼了……”

    可徵三后来回营里,听到的却是——

    “不迟。”赵燧笑吟吟道。

    只不过最后一件中,子午营并非人尽皆知的存在,才使人知之甚少,而黎民百姓除了谈及懿王那金雕玉砌的王府之外,便只能谈论他性好奢靡,在涿京中肆意妄为了。

    下山的路上还不忘对徵三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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