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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巍不由感慨道:“陟罚臧否，雷厉风行，想不到这位秦从事居然奉行法家之说，真是难得一见。”
坐在徐巍旁边的人是谢昭，他此时目光关切道:“还好吗？下午可还要接着赶路。”
秦渡冷笑一声，看着段宣之的眼神犹如看着什么蠢物，轻蔑至极:“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此时饮酒作乐，可还记得那些死去的段氏族人?”
段宣之哆哆嗦嗦地坐在温暖柔软的胡毯上，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秦渡这厮把自己给软禁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郎君眼尖先看到了徐巍，纵声高呼:“子陵兄，何故来迟?”
如今年景是一年不如一年，许多活不下去的人都转头做起了剪径抢劫的贼寇。按各家这种张扬模样，简直就是往脑门上贴了“来抢”两字，让人如何不愁?
段宣之愣了愣，神色古怪地仿佛突然被人锤了一拳，他嗫嚅道:“我……我……”
对了，秦渡这厮……好像不是段家家奴来着？他是骠骑大将军以上宾之礼相待的谋士，在段府的地位可比从前的自己强多了。
他记得段家的那位骠骑大将军在世时就是个喜爱奢华的性子，段家女眷出手也极为阔绰。如今这般低调应该是出于那位秦从事的授意，只是不知道段家其他人能不能答应?
卫蘅看了看满脸苦色的徐巍，见好就收:“好啦，我们出来也够久了，不如回去吧，下次再……”
最后一句话成功打消了徐巍拒绝的想法，只好拱手道:“好，我这就来。”
不少人都打发了奴仆去探听消息，徐巍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不能这样说。
段宣之不由咽了口唾液，愤怒如同被刺破的皮球一般急剧缩了下去，他色厉内荏道:“是又怎么样?我段氏从前可是后族，怎么能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走！”
徐巍连连摆手，笑容有些僵硬道:“不了不了，我、我随便逛逛。”
“咳，我是说从洛京到雍州，最快也要七八日路程，去云州还要再走半个月，你一直闷在车上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虽然细节处还能看出奢华之色，但总体上是低调了许多，这让同行的其他世族大为奇怪。
卫蘅正要再安慰一下这个忧心忡忡的师兄，只是她刚张嘴就听到草丛中一阵响动，她连忙垂手闭嘴，当回老实恭敬的跟班。
“也罢，我最近刚得了本好字帖，据说是书圣亲笔，徐兄几时有空了还请过来一同品鉴吧。”
徐巍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理什么字帖，依旧客气疏离道:“好，一定一定。”
绕过了不知第多少个搭茬的人，徐巍特意挑了偏僻少人的路走，一边将声音压得极低道:“这样能行吗？如果叫我爹知道，他老人家非要打折我的腿不可。”
卫蘅笑了笑，不置一词。
如今世家们结伴同行，彼此都隐隐有炫耀自家底蕴的意思。最次的人家也是用上好的白帛步障，中等的或用青绫或用紫丝，出手最奢靡的王谢两家更是直接用织花镂金的锦缎步障。俗话说，一寸锦一寸金，娇贵的名锦就这样毫不可惜地用来遮挡尘土，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不由后悔，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师妹呢？
他有心将卫蘅支走，但卫蘅却兴致勃勃地执意要跟去，两人眉眼官司打了许久，终于徐巍长叹一声做出了让步。
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奴仆，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衣，打扮简单却不失富贵:“徐郎君，几位郎君有请。令尊也在。”
徐巍没想到众人在途中还能有这种闲情逸致，不由哑然失笑，心道或许这就是世家大族与生俱来的优雅吧。
卫蘅等人并不知道段家短短一刻钟间天翻地覆，只是见那些迎风招展的旗帜全都被默默地取了下来，身着鲜艳锦衣的仆从们也换上了素衣麻服，丝竹管弦之声也消散不闻。
“徐兄，这是上哪里去？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徐巍在心里直打鼓，盘算着还是学世家那样给师妹搭个步障吧。
徐巍轻咦了一声道:“段家怎么就只用了最普通的白帛步障?真是稀奇。”
他给忘了。
随后车外一静。
卫蘅一时没听清:“什么?”
子陵，是徐巍的字。
“那倒不必。”马车里忽然传来少女欢快狡黠的笑声，“眼下有个更省钱的法子，不知道师兄答不答应呢？”
“因为秦从事不是段家人。”卫蘅有些疲倦地微阖着眼，简单道，“他的权柄来自骠骑大将军，如今大将军已逝，不知还有多少段家人肯听他号令?所以此时最好徐徐图之。”
卫蘅看得不由扶额叹气。
卫蘅在车内不语。
段宣之被泼得满脸都是浅红色的酒液，酒水正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冷得他浑身一哆嗦，待反应过来后不由破口大骂:“秦渡，你他娘疯了吧！你、你竟敢这么羞辱段家家主，我非要……”
卫蘅失笑道:“不必了，何必为我一人如此抛费?这马车足够宽敞，我在车上用膳就好。”
他这一嗓子倒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徐巍身上，纷纷笑道:“该罚，该罚！错过了我们的流觞曲水，那就罚他三杯酒！”
他在其他地方的感觉倒很敏锐，当即殷勤道:“师妹饿了吧？我这就让人搭起步障，很快就能用膳了。”
他不由嘟囔道:“要七八日呢……”
原来已经过了午时，车队已寻了一处地势开阔平坦的草地停了下来，各家仆人纷纷设下步障，忙碌非常。
徐巍听得大奇:“怎么个管束法?”
侍书回来后绘声绘色道:“段家家主病了，如今做主的是已故骠骑大将军的从事，名唤秦渡。嘿，这位秦从事可真有本事，把段家那些做下人的训得服服帖帖，管束得可严哩！”
所谓步障，是齐朝贵族豪富之家出行休息时搭起的帷幕，用来遮蔽风尘和视线，女眷们就在其中休憩。
“放心吧。”那个长相极俊秀的少年嘴角轻扬，眉目慧黠灵动，“罗妪的手艺一向极好，当日可是连一众贼寇都骗过去了呢。”
那怎么能一样?那日是借着夜色掩护才没露馅，如今可是在白天！徐巍带着卫蘅在人群中穿行，每当有人走近打招呼，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卫蘅和徐巍不由朝着侍书所指的方向望去。
什么?
“还好，唔……就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嗡嗡地响。”
段宣之听到他用那一贯冷淡刻薄的语气下令道:“老爷病了需要静养，你等守好这辆车，车上有什么需要就尽力满足，只是不能让老爷出来见风，明白吗？”
“小的去时正见到七八个管事都被打了板子，听说不少还是如今段老爷的心腹呢，犯了错照样逃不了一顿打。这秦从事重赏重罚，一下子就把段府下人梳理老实了。”
“声音?”谢昭想了下笑道，“那应该是王家女眷的说话声，你瞧，王家设下了两道步障分隔男女坐席呢。”
再接着段徽之转念一想，听说有些名士在亲人死后也不照样喝酒高歌吗？既然名士可以，他怎么不行！
段宣之正在气头，如何肯答?他一味嚷嚷着让随从把秦渡拖下去杀了，只是见车外的奴仆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再看秦渡双目冰冷肃杀地盯着自己，他发热冲动的头脑终于冷却了下来。www.zhuoxinge.com
徐氏父子的俸禄不高，也没多少养家手段，真论起来家底是遭不住这么糟蹋的。毕竟在齐朝，布帛是可以和粮食媲美的硬通货，一尺上等白帛足够五口之家一个月的口粮了，但是为了师妹，少不得咬咬牙……
徐巍心里也看不上世家奢侈糜烂的作风，只是……同行的女眷都可以下车休憩，而自己师妹却只能一直待在小小的车厢上，连走动一下都办不到，这不是太可怜了吗？
仆人将徐巍引进了一处垂柳扶疏、野花烂漫的溪岸，草地上早已搭好了织花镂金的锦缎步障，草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毡席，设着众多案几，置干果熏脯、薄醴甜酩等物，个个衣履光华、举止雍容的世家子弟正欢声饮宴。
徐巍吓得差点跳起来，怎么还有下次！
想到了这里，段宣之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正打算和秦渡狡辩一番，哪知这个秦渡根本不再搭理他，直接掀了车帘走人。
徐巍这下也不去管段家了，他知道自己这师妹见解一向独到，连忙请教道:“这是怎么说?”
果然，段家的步障里一阵喧哗，有女子高亢气愤地说着什么，一个身着白绢襦衫的文士匆匆进了白帛步障。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来人强势地打断了:“家主?骠骑大将军那种人物才算是一家之主，而你……哼！我问你，是你让段家这么大张旗鼓离京的?”
他也不拒绝，笑着被几个年轻郎君连灌了七八杯酒才得以入座，脚步依旧很稳，脸上也只是微微发红而已。
卫蘅也注意到了段家的动静，不由摇头道:“那位秦从事做法是好的，只是操之过急了些，反倒不妙。”
他身后跟着侍书和另一个面红齿白的美貌少年，两人都穿着清一色的徐家奴仆衣衫，毕恭毕敬地垂手跟在徐巍身后。
周围是各种嘈杂热闹的声音，掩盖了步障里的声音，只能听到一团乱糟糟的响动。徐巍下意识地想走近些听一听，待将要挪步时他忽然想起这非君子所为，不由讪讪地站在原地。
徐巍恍然，他一向知道自己不是心思敏捷之辈，因此也不以向卫蘅这个少女请教为耻，这也是卫弘弟子众多，而卫蘅只与这个师兄关系最亲近的原因。
侍书却道:“郎君想见秦从事还不容易？喏，他就在那里嘞！”
车外几个随从陆陆续续应道:“小的明白。”
] 徐巍不由感慨道:“陟罚臧否，雷厉风行，想不到这位秦从事居然奉行法家之说，真是难得一见。”
坐在徐巍旁边的人是谢昭，他此时目光关切道:“还好吗？下午可还要接着赶路。”
秦渡冷笑一声，看着段宣之的眼神犹如看着什么蠢物，轻蔑至极:“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此时饮酒作乐，可还记得那些死去的段氏族人?”
段宣之哆哆嗦嗦地坐在温暖柔软的胡毯上，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秦渡这厮把自己给软禁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郎君眼尖先看到了徐巍，纵声高呼:“子陵兄，何故来迟?”
如今年景是一年不如一年，许多活不下去的人都转头做起了剪径抢劫的贼寇。按各家这种张扬模样，简直就是往脑门上贴了“来抢”两字，让人如何不愁?
段宣之愣了愣，神色古怪地仿佛突然被人锤了一拳，他嗫嚅道:“我……我……”
对了，秦渡这厮……好像不是段家家奴来着？他是骠骑大将军以上宾之礼相待的谋士，在段府的地位可比从前的自己强多了。
他记得段家的那位骠骑大将军在世时就是个喜爱奢华的性子，段家女眷出手也极为阔绰。如今这般低调应该是出于那位秦从事的授意，只是不知道段家其他人能不能答应?
卫蘅看了看满脸苦色的徐巍，见好就收:“好啦，我们出来也够久了，不如回去吧，下次再……”
最后一句话成功打消了徐巍拒绝的想法，只好拱手道:“好，我这就来。”
不少人都打发了奴仆去探听消息，徐巍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不能这样说。
段宣之不由咽了口唾液，愤怒如同被刺破的皮球一般急剧缩了下去，他色厉内荏道:“是又怎么样?我段氏从前可是后族，怎么能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走！”
徐巍连连摆手，笑容有些僵硬道:“不了不了，我、我随便逛逛。”
“咳，我是说从洛京到雍州，最快也要七八日路程，去云州还要再走半个月，你一直闷在车上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虽然细节处还能看出奢华之色，但总体上是低调了许多，这让同行的其他世族大为奇怪。
卫蘅正要再安慰一下这个忧心忡忡的师兄，只是她刚张嘴就听到草丛中一阵响动，她连忙垂手闭嘴，当回老实恭敬的跟班。
“也罢，我最近刚得了本好字帖，据说是书圣亲笔，徐兄几时有空了还请过来一同品鉴吧。”
徐巍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理什么字帖，依旧客气疏离道:“好，一定一定。”
绕过了不知第多少个搭茬的人，徐巍特意挑了偏僻少人的路走，一边将声音压得极低道:“这样能行吗？如果叫我爹知道，他老人家非要打折我的腿不可。”
卫蘅笑了笑，不置一词。
如今世家们结伴同行，彼此都隐隐有炫耀自家底蕴的意思。最次的人家也是用上好的白帛步障，中等的或用青绫或用紫丝，出手最奢靡的王谢两家更是直接用织花镂金的锦缎步障。俗话说，一寸锦一寸金，娇贵的名锦就这样毫不可惜地用来遮挡尘土，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不由后悔，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师妹呢？
他有心将卫蘅支走，但卫蘅却兴致勃勃地执意要跟去，两人眉眼官司打了许久，终于徐巍长叹一声做出了让步。
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奴仆，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衣，打扮简单却不失富贵:“徐郎君，几位郎君有请。令尊也在。”
徐巍没想到众人在途中还能有这种闲情逸致，不由哑然失笑，心道或许这就是世家大族与生俱来的优雅吧。
卫蘅等人并不知道段家短短一刻钟间天翻地覆，只是见那些迎风招展的旗帜全都被默默地取了下来，身着鲜艳锦衣的仆从们也换上了素衣麻服，丝竹管弦之声也消散不闻。
“徐兄，这是上哪里去？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徐巍在心里直打鼓，盘算着还是学世家那样给师妹搭个步障吧。
徐巍轻咦了一声道:“段家怎么就只用了最普通的白帛步障?真是稀奇。”
他给忘了。
随后车外一静。
卫蘅一时没听清:“什么?”
子陵，是徐巍的字。
“那倒不必。”马车里忽然传来少女欢快狡黠的笑声，“眼下有个更省钱的法子，不知道师兄答不答应呢？”
“因为秦从事不是段家人。”卫蘅有些疲倦地微阖着眼，简单道，“他的权柄来自骠骑大将军，如今大将军已逝，不知还有多少段家人肯听他号令?所以此时最好徐徐图之。”
卫蘅看得不由扶额叹气。
卫蘅在车内不语。
段宣之被泼得满脸都是浅红色的酒液，酒水正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冷得他浑身一哆嗦，待反应过来后不由破口大骂:“秦渡，你他娘疯了吧！你、你竟敢这么羞辱段家家主，我非要……”
卫蘅失笑道:“不必了，何必为我一人如此抛费?这马车足够宽敞，我在车上用膳就好。”
他这一嗓子倒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徐巍身上，纷纷笑道:“该罚，该罚！错过了我们的流觞曲水，那就罚他三杯酒！”
他在其他地方的感觉倒很敏锐，当即殷勤道:“师妹饿了吧？我这就让人搭起步障，很快就能用膳了。”
他不由嘟囔道:“要七八日呢……”
原来已经过了午时，车队已寻了一处地势开阔平坦的草地停了下来，各家仆人纷纷设下步障，忙碌非常。
徐巍听得大奇:“怎么个管束法?”
侍书回来后绘声绘色道:“段家家主病了，如今做主的是已故骠骑大将军的从事，名唤秦渡。嘿，这位秦从事可真有本事，把段家那些做下人的训得服服帖帖，管束得可严哩！”
所谓步障，是齐朝贵族豪富之家出行休息时搭起的帷幕，用来遮蔽风尘和视线，女眷们就在其中休憩。
“放心吧。”那个长相极俊秀的少年嘴角轻扬，眉目慧黠灵动，“罗妪的手艺一向极好，当日可是连一众贼寇都骗过去了呢。”
那怎么能一样?那日是借着夜色掩护才没露馅，如今可是在白天！徐巍带着卫蘅在人群中穿行，每当有人走近打招呼，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卫蘅和徐巍不由朝着侍书所指的方向望去。
什么?
“还好，唔……就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嗡嗡地响。”
段宣之听到他用那一贯冷淡刻薄的语气下令道:“老爷病了需要静养，你等守好这辆车，车上有什么需要就尽力满足，只是不能让老爷出来见风，明白吗？”
“小的去时正见到七八个管事都被打了板子，听说不少还是如今段老爷的心腹呢，犯了错照样逃不了一顿打。这秦从事重赏重罚，一下子就把段府下人梳理老实了。”
“声音?”谢昭想了下笑道，“那应该是王家女眷的说话声，你瞧，王家设下了两道步障分隔男女坐席呢。”
再接着段徽之转念一想，听说有些名士在亲人死后也不照样喝酒高歌吗？既然名士可以，他怎么不行！
段宣之正在气头，如何肯答?他一味嚷嚷着让随从把秦渡拖下去杀了，只是见车外的奴仆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再看秦渡双目冰冷肃杀地盯着自己，他发热冲动的头脑终于冷却了下来。www.zhuoxinge.com
徐氏父子的俸禄不高，也没多少养家手段，真论起来家底是遭不住这么糟蹋的。毕竟在齐朝，布帛是可以和粮食媲美的硬通货，一尺上等白帛足够五口之家一个月的口粮了，但是为了师妹，少不得咬咬牙……
徐巍心里也看不上世家奢侈糜烂的作风，只是……同行的女眷都可以下车休憩，而自己师妹却只能一直待在小小的车厢上，连走动一下都办不到，这不是太可怜了吗？
仆人将徐巍引进了一处垂柳扶疏、野花烂漫的溪岸，草地上早已搭好了织花镂金的锦缎步障，草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毡席，设着众多案几，置干果熏脯、薄醴甜酩等物，个个衣履光华、举止雍容的世家子弟正欢声饮宴。
徐巍吓得差点跳起来，怎么还有下次！
想到了这里，段宣之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正打算和秦渡狡辩一番，哪知这个秦渡根本不再搭理他，直接掀了车帘走人。
徐巍这下也不去管段家了，他知道自己这师妹见解一向独到，连忙请教道:“这是怎么说?”
果然，段家的步障里一阵喧哗，有女子高亢气愤地说着什么，一个身着白绢襦衫的文士匆匆进了白帛步障。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来人强势地打断了:“家主?骠骑大将军那种人物才算是一家之主，而你……哼！我问你，是你让段家这么大张旗鼓离京的?”
他也不拒绝，笑着被几个年轻郎君连灌了七八杯酒才得以入座，脚步依旧很稳，脸上也只是微微发红而已。
卫蘅也注意到了段家的动静，不由摇头道:“那位秦从事做法是好的，只是操之过急了些，反倒不妙。”
他身后跟着侍书和另一个面红齿白的美貌少年，两人都穿着清一色的徐家奴仆衣衫，毕恭毕敬地垂手跟在徐巍身后。
周围是各种嘈杂热闹的声音，掩盖了步障里的声音，只能听到一团乱糟糟的响动。徐巍下意识地想走近些听一听，待将要挪步时他忽然想起这非君子所为，不由讪讪地站在原地。
徐巍恍然，他一向知道自己不是心思敏捷之辈，因此也不以向卫蘅这个少女请教为耻，这也是卫弘弟子众多，而卫蘅只与这个师兄关系最亲近的原因。
侍书却道:“郎君想见秦从事还不容易？喏，他就在那里嘞！”
车外几个随从陆陆续续应道:“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