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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晕车了!”贺简说,“慢一点!”

    贺简:“风声?”

    古河道的尽头是一个深邃的山洞,一下车,四周登时狂风大作,峡谷是个风口,飞沙走石朝着他们灌来。

    江鸿:“好歹不用收费,你就知足点吧!”

    江鸿正要从包里翻手电筒,连江却打了个响指,手中升起一团白色的光芒,随着他一挥手,光芒飞向幽暗的地底深处。

    江鸿:“哦好的当我没说,别让我睡这个就行。”

    “嗯,”连江看着脚下的石砾,说,“应当干涸有一段时间了。”

    夜半,倏然间,洞穴的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连江:“要么起床吧?进里头看看去?江鸿呢?”

    小皮:“这是法宝,是我爸给我的。”

    “更深处还有东西,”陆修说,“明天再深入看看。”

    祁连山的雪水形成地下河,在地底穿行,再从这个河道出口涌出,只不知道这是一条季节性河流,还是已经干涸了好些年头。

    也即是说,他们今天要在这个洞里过夜了。

    众人:“……”

    江鸿被一说,登时疑神疑鬼起来:“我好像听到呜呜的声音,是这个吗?”

    出发前大家商量好的,连江负责取暖、能源、方位指示等必需物资,贺简负责睡觉与医疗,小皮负责吃的,江鸿则负责行程代步,也即订票租车等。

    江鸿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察觉了奇异的地方。

    陆修示意江鸿看坑道,坑道里有一个数字标记07195,正是那个鼎出土的地方。

    “这里停车太不合适了!”贺简顶着风说。

    连江说:“遗址在半山腰,只有这个河道可以进入,慢慢走,吃的都带够了吧?”

    “你觉得祭祀什么?”陆修终于开口,说道。

    “两千多年前,”江鸿道,“基督教还没有诞生,佛教也没有传入中国,道教还没有成体系,自然神?”

    江鸿又说:“实在不行,走的时候我让学长帮咱们把车抬出去。”

    “什么声音?”连江说。

    连江说:“根据1974年的考古发现,主要是祭祀用。”

    小皮据理力争道:“就像你们人害怕的时候也会说‘什么人’吧?!”

    连江:“你自己就是妖怪啊,还怕妖怪?”

    陆修:“……”

    江鸿说:“咦?”

    “啊,这么早就要开工了吗?”江鸿睡眼惺忪地说。

    陆修蓦然睁开双眼,贺简也醒了,连江从睡袋里钻了出来,忙不迭地穿裤子。

    “我不知道这辆车越野性能怎么样,”江鸿说,“希望扛得住。”

    “山脚有条进山的路,”连江说,“试试往那儿开吧,大家把安全带系好。”

    换了半年前,他万万不会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远隔万里的祁连山山腹深处,一个两千多年前的遗址前,在一个狭小的睡袋里,被一条龙搂着睡觉……

    陆修:“也许。”

    江鸿转过来,变成枕着陆修的胳膊,感觉更奇怪,但至少比背后被抱着好。



    “沿着这个洞穴往里走。”连江拿着个iPad,看他查到的考古资料,1974年有人在这里挖掘过,在资料库中留下了不少珍贵的老照片。

    他们依次爬出洞穴,来到一个巨大的坑里,连江说:“这应该是个干涸的地下湖湖底。”

    小皮说:“遗址会在河道里吗?”

    陆修:“你要换个姿势?”

    “到了,”江鸿如释重负,解开安全带,“应该就是这里了。”

    “祭祀神仙吗?”江鸿说。

    小皮说:“跟着千纸鹤走吧。”

    江鸿:“什么声响?”

    陆修道:“自己聊。”

    “聊点什么吗,”江鸿说,“光走路好无聊啊。”

    连江从背包里掏出登山钩锁,甩上坑边沿,先爬了上去,大家上到坑顶时,贺简一发闪光法术,照亮了此地。

    所有人:“……”

    贺简:“你们的是睡袋,不要紧张。”

    陆修始终没有干涉他们,背着江鸿的包,走在最后。

    接着,贺简拿出一个盒子,朝地上一扔,“砰”的声响,变成了一张两米乘三米的床。

    与江鸿单独相处时,陆修的话是最多的,然而一旦有外人在,陆修便很少说话了。

    到得此地,大伙儿都累了,纷纷就地休息。贺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灯,挂在高处,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江鸿铺开塑料布,准备扎营。

    连江等人简单收拾了物资,沿着考古现场继续往里走。

    尽头变窄了少许,仅供一人穿行,大家便低头爬过去。江鸿问:“前面还有路吗?”

    “快走!”连江催促道。

    连江善意地提醒道:“你可以睡睡袋,让江鸿和陆学长睡这张大床……”

    “小皮!你确定是那里吗?”江鸿说。

    最后吉普车在干涸的河床里又往前磕磕碰碰地开了三公里。

    小皮折了几只千纸鹤,打开车窗,千纸鹤便飞了出去,开始为他们探路。

    幽深的洞穴内,扔着废弃的蓝色背包、几件解放服,还有铝锅、木炭等。

    “石头可以吧,”江鸿说,“壁画能保存上万年呢。只是我在好奇,遗址是做什么用的,这种地方,条件这么艰苦,会有人大规模居住吗?”

    江鸿回头看了几次陆修,陆修都扬眉,作询问表情。

    江鸿:“先不要考虑这个。”

    那就比较合理了,但江鸿的问题又来了。

    贺简抬手一抖,手里出现了一把扇子。

    “有!”连江在最前面喊道,“慢点过来,这里空间很宽!”

    早上十点半,江鸿根据导航在国道半途下道,在路边停了会儿,大家开始端详地图,古甘州遗迹不在卫星导航上,接下来就只能靠人眼辨认了。

    接下来进山的崎岖道路,简直使尽了江鸿的浑身解数,包括但不限于从一个满是碎石的坡开上去、在不到三米的狭道掉头,外加一侧车轮碾着悬崖边,以十五度角摇摇晃晃地前行。

    陆修示意他看一旁——江鸿还在睡袋里睡得正香。

    江鸿背对陆修,总觉得怪怪的,动了几下。

    贺简说:“好了,睡觉吧。”

    陆修站在另一个坑道前,注视坑里的标记。

    “和驱魔师出门真的太方便了。”江鸿忍不住赞叹道。

    小皮:“我来给大家做饭吧!我带了速热的米饭。”

    “喂你在折纸钱吗?”江鸿从后视镜看了眼,登时道,“太不吉利了吧!”

    但同伴都是驱魔师,又有陆修在,倒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没办法,到处都是坑,”江鸿说,“这里太难走了。”

    “有必要这么隆重吗?!”江鸿简直无语了,在这种地方睡一张宫廷豪华大床,也太奇怪了吧!

    “咱们抵达当年的挖掘现场了。”连江说。

    “那是你的幻觉。”贺简道。

    “够了。”贺简拍拍自己的背包。

    “我去你的!”贺简朝着漫天狂风喊道,继而一抖扇子,铺天盖地的寒风登时倒卷回去。

    小皮也醒了,说:“是什么妖怪的叫声吗?好可怕。”

    江鸿看了手表,夜八点四十,猜测无误,果然要在这里过夜了。

    最后江鸿与陆修挤一个睡袋,贺简还换了睡衣,就在大床上睡了。

    众人快步冲进了洞穴,下车不到十分钟,江鸿已经冻得鼻子通红,站在洞里不住搓手。

    “这应该是古河道形成的自然空洞,”江鸿环顾四周,说道,“以前是条地下河。”

    贺简:“可是我只带了三个睡袋,没想到陆学长会加入,江鸿你没有提前说,这不能怪我。”

    江鸿:“哦对……忘了,要时刻记得。”

    江鸿这才慢慢地意识到,此行似乎并不轻松,他们这么一进来,至少得在里头耽搁超过十个小时,不说十来个小时能不能找到想要的线索,寒冬中,就算赶在黄昏前离开洞穴,也无处可去。

    连江:“待会儿怎么出去?”

    小皮从包里取出五份自热米饭,做好后大家分着吃了,还带了可乐。

    连江又拿出一个红色的珠子,小皮去捡了些石头围起来,把珠子放在中央,只听连江念了几句咒语,珠子便迸发出火焰,形成篝火堆。

    那响声仅出现了一次,便再无动静了,数人站着听了一会儿,连江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江鸿:“免了,你不要慷他人之慨。”

    “战国时期的遗址已经超过两千年了,”小皮说,“还能保存下来吗?”

    陆修:“没有声响。”

    坑底还有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好他们挡住了远处的光亮,江鸿才能从黑暗中勉强分辨出一点点,那是地脉发出的光。

    小皮说:“注意不要损毁文物哦,我爸特地提醒了。”

    “你也是驱魔师。”陆修提醒道。

    “这里有一条路可以进去,”连江说,“声响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你在看什么?”江鸿好奇道,“吃饭了。”

    江鸿:“我不会碰任何东西的,我只是来打酱油的。”

    陆修面无表情,顶风站着,其余人自觉躲在陆修身后。连江说:“到洞里去!那里是遗址的入口……呸!嘴里全是沙!快想办法啊!”

    小皮拿出一沓贴了金箔的纸,在后座开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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