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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矜:“……”

    ——你为什么要跟那个男人走!!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叶矜看着这份白纸黑字的合同,眼前一黑。

    但如果主人养得好,它会慢慢上色,变成晶莹剔透的粉黄,好比天使的眼泪。

    那些难得的亲近,是他这些年的数千个夜里,都没敢梦过的亲密触碰。

    叶矜指尖轻点合同:“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总不会是做慈善。

    但明明是向溱对他提出的合约。

    “坐这里吧。”向溱指着床尾的皮质沙发,“小心烫。”

    叶矜赤脚下了地,脚底软绒绒的,很舒服。

    “咚咚——”

    叶矜直觉他在撒谎。

    “……我们认识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叶矜觉得啼笑皆非的小条例。

    透过门缝,可以瞧见床尾处落着一截白皙小腿,裤脚被蹭得很高。

    向溱进门第一句就是:“你醒了?”

    他以前也养过几盆,可惜没照顾好,都死翘翘了。

    即便心里跟火烧云一样燥,他也没忘记放轻动作,怕把里面的人吵醒。

    向溱顿了顿,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

    其中一小部分来自舍友,问他怎么失联了,看到消息报个平安。

    他端正身体:“这份合同我想再考虑一下,喝完粥给你答复,可以吗?”

    合约期总长半年。

    看完后,叶矜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不能算包养合同,但比包养还离谱。

    当然,也可能向溱就是个直男,对他根本不感兴趣。

    手机被人放在了飘窗上,因为没电已经关机。

    这碗粥叶矜快十分钟,温度不烫,刚好是能入口的程度——像提前很久煮好,又开着保温慢慢熬过的感觉。

    向溱呆了呆。

    叶矜:“……”

    叶矜回首望去:“请进。”

    叶矜干脆伸出手,在向溱额头上轻轻一碰:“——很烫喔。”

    他没醒怎么会站在这里,总不会是梦游。

    向溱点头。

    手机已经自动开机,有数十条未接电话和信息。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自己竟然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回了家。

    这份合同是这样的——

    “……”

    他确信自己身体没有不舒服,总不能是他睡了向溱吧,不是说喝醉了就没办法……

    “我昨晚真的没做其它冒犯你的事?”叶矜唇角微扬,“不然你怎么一靠近我,就要变小红人?”

    向溱很听话地移了一点,真就一点点。

    叶矜足足三个月没梦到爸妈了,不知道是不是怕叨扰他,怕他挂念,向来疼他的夫妇怎么都不肯入梦。

    沉稳的脚步走向书房,经过卧室时发现房门并未掩实,于是不经意的惊鸿一瞥,就让向溱耳根红得不像话。

    再纯洁不过的协议,要不是最后一项要求,叶矜就差点真的以为这是一份普通的资助合约了。

    嗯。

    到底是第一眼就感官不错的人,叶矜对他不反感,何况昨晚很麻烦人家,对方还是个正人君子,他自然不能过河拆桥。

    清醒的叶矜还是让他招架不住,言语间还多了几分针对的攻击性,叫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向溱没回头,低声问:“怎么了?”

    他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红酒渍都干了,身体也没什么暧昧的不适。

    窗外的徐风吹开窗纱,新一年的阳光趁机钻入,在被褥上撒下一片斑驳。

    而卧室外,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向溱像是喘不过气了一样佝着腰,过了很久才平复好呼吸。

    差点忘了,今天元旦节,还是周六,有个鬼的课。

    过了好久他才说:“没有的。”

    叶矜靠向沙发,看了向溱好看的眼睛半晌,无意识地笑了笑。

    ——太冒犯了。

    叶矜又把人叫住:“向先生,等一等。”

    他刚拿起外套,就瞥见飘窗角落摆着一盆长势漂亮的多肉。

    向溱么……

    大记忆停在了红绿灯被人拉回来的那一刻,后面的事都不太想得起来,可能是睡着了。

    环顾四周,这是间非常陌生的卧室,面积很大。

    叶矜甚至都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外面,实在太安静了。

    随着脚步的靠近,他终于记起了昨晚那人的样貌。

    有人敲门。

    “没反——”向溱缓慢地眨了下眼,“不是甲方权利大一点吗?”

    自从父母出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跟人相处起来很放松的感觉了。

    ——你跟他去哪儿了?

    “你能靠近我一点吗?”

    他的签名很有特色,不可能是向溱代笔。

    他倒没怀疑过合同作假,白纸上不仅印着他的指纹,还有亲笔签名。

    作为乙方的向溱,会给足叶矜生活费,大学四年的学费,以及画画方面的任何费用,并会在合约结束后将当前的公寓转赠给甲方叶矜。

    这么说好像没问题。

    ·

    但看着向溱的眼睛,他也没能第一时间说出拒绝合约的话。

    “真的只是吃吃饭?”

    他转身拿来一个折叠桌,摆在沙发前,再将粥放好,连调羹都插在叶矜可以顺手拿起的方位。

    一,毕业时要拿到优良的成绩。

    向溱犹豫了会儿,不确定地回答:“因为有钱?”

    叶矜只是下意识唤了声,只好临时找个理由:“我的手机没电了,你有Type-C充电器吗,能不能借我用用?”

    装修以充满质感的棕色调为主,桌面与墙上的摆饰都很有艺术感,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我知道的,你昨晚告诉过我。”

    而作为甲方的叶矜,拿到钱只需要做三件事。

    不过,昨晚确实算不上冒犯。

    平常它是绿色的,像葡萄一样一串又一串地挂在枝丫上。

    向溱抿了下唇,走到书桌前拿过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垂眸一看是铺了毯子。

    向溱指尖微紧:“不认识。”

    可在叶矜的笑意下,他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问题在于乙方是向溱,甲方才是叶矜。

    首先,合约的第一页写的都是乙方要履行的条例,这没问题——

    向溱握住门把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谁料向溱这次沉默了。

    半年后,叶矜就自由了。

    细想之下又觉得哪哪都是问题。

    他眸色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溱一顿,“今天过节,也有课吗?”

    剩余的电话与信息都来自同一个人——贺嘉楷。

    “……”

    叶矜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说话,未免太轻佻,很不符合他平日里与人相处的分寸之道。

    于是他问:“在哪里吃?”

    向溱立刻起身,一副逃难的速度想要离开。

    什么年头了,还玩包养……

    三,一星期七天,至少要有两天来公寓陪乙方吃顿饭。

    老套的开头。

    向溱想说真的没有,还想说是因为空调温度太高了,很热。

    叶矜斟酌了下,自我介绍道:“我是叶矜,矜持的矜。”

    “不了,谢谢你。”没了酒劲,叶矜理智回归,“昨晚真的很麻烦你,不过我下午还有课,得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他轻轻碰了碰嘴唇,上面仿佛还遗留着叶矜指腹的温度。

    他望着陌生的天花板,黑长的睫毛微眨,缓了两秒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有的。”

    “……”

    富二代以及霸总们是不是都不太懂法,这种合同压根没有法律效用。

    “好的——”

    向溱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很香:“早餐喝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宿醉的感觉很不舒服,太阳穴突突得跳,胃里空空如也,刚醒来还有些晕沉。

    二,未来三年内,他要每年画一副画无条件赠与向溱。

    肯定有别的事。

    心情愉悦了,叶矜的声音都温柔了点:“我昨晚除签了这份合同以外,没做什么其它出格的事吧?”

    吃早饭这段时间,向溱没来打扰过。

    于是睁开双眼,又是失望的一天。

    向溱松了口气,很快拿了条充电线进来,房间里的插座可以直接插入。

    很舒服的长相,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是极有阳刚魅力的那种好看,不笑的时候还有点冷。

    ——我到底

    他实在没忍住:“甲乙方是不是反了?”

    ·

    “如果你后悔了,也没关系。”向溱语气认真,“我会撕毁它的。”

    向溱不知道是太会做人,还是根本不介意他的谎言,很快给了台阶下:“你昨晚好像没吃饭,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叶矜翻到第二页,彻底打开了签合同的新世界大门。

    叶矜揉揉眉心,看来昨晚红绿灯后面还发生了一些事,但他断片了。

    导入手机时,叶矜发现这根线很新,新到没有一点用过的痕迹。

    叶矜认识它的种类,叫‘天使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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