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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插二十三支蜡烛呀。”她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那三十岁呢?”

    ——“笃笃笃。”

    这时候蜡烛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她纤长的睫仿佛颤动的蝴蝶,轻轻地扇了一下翅膀:“……其实你愿意的话,多少支蜡烛我都愿意的。”

    夏明朗知道现在的小伙子小姑娘隐私感很重,沉默了一下,道:“刚才你徐阿姨说,今晚会大降温,让我给你再送一层棉被来,免得半夜冻感冒。”

    “贺老板你别说了,我还打算退休呢。”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色之中,隐隐有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渗进来。借着微弱的光,他勉强能分辨出夏沂尔缓慢挪动的身影。

    她想靠在他宽阔的臂膀上,安静地听一会儿风声。

    他们忽而对视,光线昏黄暧昧,不甚明晰,有一瞬间他们似乎从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似是而非的情意。

    门口传来夏明朗的声音:“小贺啊,你睡了吗。”

    夏沂尔的脸在他心口蹭了蹭。这是本能中寻求安慰的又一个反应。

    贺楮正欲安抚,就听到夏明朗道:“这棉被很厚实,确实不好铺,方便我进来么?”

    夏沂尔悚然一惊,贺楮的动作也停了一秒,难得在她面前展示出无措来。

    门口传来夏明朗担忧的声音:“还是我来吧。”

    夏沂尔在这刹那间做出一个胆大的决定。

    贺楮就在这一片昏昧的烛火中,眼神晦暗不明,流动着她看不见的情绪。

    “我……”她的唇齿之中淌出一阵气音。

    “我……”他同时也开口,缓缓伸手想要拥住她。

    他想在音乐声里和她接一个干燥的,不含别的意念的吻。

    连鼻息都要相缠,有什么几乎要破土而出。

    温热撞上温热,夏沂尔听着他跳得极快的心,攥着他身上衣料的手又紧了紧。

    贺楮的手不轻不重地穿梭在夏沂尔的发间,心中晃过一种怎么都把玩不够的不餍足感:“辛苦您和阿姨了,我马上来门口拿。”

    “五十岁呢?”

    贺楮晃神了几秒。

    “这是我第一次做蛋糕,那么点儿时间其实不太够我做得精致,还请人帮了点忙……不过应该还算是蛮有天分的吧?”她扬着下巴,说这句话的时候有那么点骄矜的意思,却很可爱,“二十二支蜡烛,一支不能少。王冠呢,送给我们尊贵的贺·豌豆·楮公主殿下。”

    但太轻了,这一句话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那……”

    “五十岁你还来找我做蛋糕的话,那就做双层、三层,五十支总是能插得下的。”

    而她此时的姿势是身躯前倾——一个帮忙吹蜡烛的姿势,可是墙壁上的两片阴翳不知不觉早已温柔地依偎在一起,仿佛两株亲昵的缠绕植株。

    贺楮刚想说话,夏沂尔三两下就把二十二支蜡烛全都吹灭了。

    音乐在变得躁动,旖.旎,甜腻。

    夏沂尔一惊,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下一刻,静谧的房间里骤然响起了门把手拧动的声音。

    她不敢起身,求助似的看着这一串明明灭灭的烛火,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不要露馅。

    夏沂尔当机立断地开始吹蜡烛。

    贺楮的手臂绕过她的脊背,大掌扣在她的后脑勺上,用力地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可她想要为她的诗人,在皴裂干涸的土壤中,栽一朵百合花。

    “三十岁要是不嫌弃太甜,太幼稚,那就插三十根。”

    她从来不是赌徒,命运从来只让她投掷出一。

    贺楮安静了一会儿,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攥成拳的右手,声音裹着些许哑意,没有纠结什么公主不公主:“……如果我二十三岁呢?”

    贺楮的一颗心被温情填补得很满,沉了沉声,用仿佛浅眠刚醒的声线回答:“没有,您说。”

    静默如流水般四散。这时候他们能听到窗外骤然变大的风声,树在浅色窗帘上留下的深深浅浅摇摇晃晃的树影,隔音并不非常好,隔壁似乎有人在用音箱外放外文歌。

    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地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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