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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楮”这两个字在相当一部分的女生心里,是荷尔蒙为非作歹的代表,是女生们在有人提起就情不自禁加入聊天,却佯装无辜打趣起哄的代名词,是在日记本上、墙面上、课桌上、窗帘上偷偷写过千万遍的秘密。

    只是一眼她就怔住了。

    夏沂尔想起一个地狱笑话。

    最不妙的是,梦里的她似乎哭得很伤心。

    在进行枯燥学习的时候,仿佛其余一切的事情都是有意思的。

    “你逃课?”夏沂尔干涩的喉咙中迸溅处一句话,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夏沂尔正欲关闭时,忽地发觉贺楮的头像闪动了一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头像变成了一朵熟悉无比的粉色荷花,白底宋体字大得嚣张:我想开了。

    ——不会再合作,也就意味着她其实和他不会再见面了。

    最终,她睇了一眼面前这堵很高的砖红色墙,一咬牙就决定翻墙。

    “你以前有戴过这个发圈吗。”贺楮的声音听起来在抖,然而没过几秒就恢复如常。

    ——她从来没在学校里真正遇见的贺楮。

    天色是阴沉沉的铅块中绕着一根明净的白线,随时都有可能落雨。

    他并不代表荷尔蒙,也许是她的这种激素分泌天生就匮乏贫瘠,他在这个学校里只是代表一种最荣耀的诚誉,是夏沂尔在自己人生路上规划过的一座里程碑,她迟早会经过,迟早会超过。

    夏沂尔凑近,身上那种很清甜的沐浴露香气从她的领口、袖口中微微溢出来,和他身上的橡树榛果香气杂糅,变成了另一种很特殊的甜味。

    原本歇止的心思骤然又起来,贺楮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我翻墙是为了去看一个球星的比赛,机会难得,还就在宁市。”

    果不其然,他的微信名称变成了“开开心心每一天”。

    他倏尔抬手,在夏沂尔的右肩上虚虚一揾,示意她别靠那么近。

    广大互联网网友们曾说,就算把自己关到监狱里去,仍然不会好好学习的,只会觉得自己的头发真好玩,自己的指甲真好看……

    这是贺楮。

    夏沂尔把差点从兜里滑出来的单词本拢回去,吁了口气,这才搭理他:“所以,就算再过两个小时就是语文月考也无所谓?”

    她爱看贺楮在那档科学竞技真人秀中用智力碾压的样子,因为这会给她带来很多力量,在她擅自划定的、以自我为世界主角的卷轴中,他无关风月,既是她的里程碑,也是她的终极假想敌。

    这个认知让夏沂尔怔了很久,没有办法再睡个回笼觉。

    就仰头望个天的功夫,这场雨下得更大了,珠子般颗颗迸溅。

    贺楮里面穿的是一件黑白撞色的卫衣,背上有一个“12”的数字。

    她刷了一会儿手机,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练习纸上,然后发呆愣神五分钟,心思控制不住地又飘到了手机上。

    六点之后,室友们陆陆续续起床,夏沂尔从皮筋盒里翻出了一条高中时期挺喜欢的橙子皮筋戴上,拾掇拾掇,为下午第一节的随堂测验进行准备。

    贺楮抬手,把封顶的秋季外套拉链一把拉下,然后把外套往底下松松一抛,恰好盖了她兜头。

    那或许是唯一一次,她和贺楮的长时间交集。

    他并不在乎,只是把另一只长腿一齐翻过来,坐在墙面上双手环胸看她笨拙地攀越。

    早上五点半。

    夏沂尔不明所以地把外套从发上一把扯下来。

    他只关乎成败。

    夏沂尔没注意到自己的思绪又开始对“贺楮”这个人好奇。www.xinger.me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小时候顽皮,柚子树倒是爬得如鱼得水,三两下就能到树顶。

    下一秒,贺楮发来一条语音,威胁的意思溢于言表:“换上。”

    是失眠了?

    她没打算多留,因为她并不倾慕他,又不过分仰赖他。

    吓得夏沂尔半夜在抽屉里窸窸窣窣地摸了好半天,才摸出合同来,在昏昧的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违约金数额。

    她只是深深地凝睇了他一眼,像是要把接下来一整年的他的形象一次性看够积蓄起来,随即从墙面上一跃而下,趔趄了几下就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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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发圈上是一枚橙红湿晕,看上去和楮实子有点像,再定睛一看,只是一枚熟透了的橙子。

    贺楮尖得仿佛巍峨山脊的喉结上下滑动,很快就耷下眼皮,仿佛无任何事发生,修长而清瘦的五指在书页边沿拂过,像是在拂一片落叶,所有连绵惊涛的情绪都缩成轻柔的一团。

    同学们一个个面色淡定,似乎只有她一人觉得如此。

    贺楮从打印机里抽出张A4纸,就在纸上开始横向画思维导图,辅之以例题。

    “哪里不懂。”他的嗓音更哑了,状态也不是非常好,夏沂尔担心地望了他一眼,贺楮说没事。

    一路上,香樟子被车轮碾过的痕迹铺了满地,夏沂尔很专注地用鞋尖不断踩下相当饱满的果实,直到表层裂开她才放过这枚,去寻找下枚。踩了一路才觉得心中的焦躁感缓解了些许。

    没有人知道贺楮在她的青春卷轴上有着多浓墨重彩的一笔。

    夏沂尔以为是错觉,还是很乖地点头:“有的。嗯,这个发圈太特别了,所以高中的时候很喜欢戴。”

    贺楮那边回了一个懒洋洋的“ok”。

    大事不妙。www.yuqin.me

    她瞥了一眼暗沉的天色,一咬牙就上了。

    解决这一切困扰的唯一办法就是——

    可是对夏沂尔来说不是的。

    夏沂尔果断收拾东西,给贺楮发了条信息表明自己要去工作室学习。

    她都两三年没学数学了,统计学涉及spss这类工具,她其实一直都不太能很好地融会贯通。

    没什么违约金数额,只是贺楮不会再和她合作了而已。

    “贺老板,我这门课是新闻统计学,学得特别不好。”夏沂尔三两下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去字母站找过了,互联网大学没有帮到我。”

    因为她从来不和陌生人搭话。

    雨几乎是顷刻间就下大了的,夏沂尔似乎听到他还说了什么话,但她没

    他的声音为什么哑?听起来还有难以掩饰的惫懒。

    膝盖有点发麻,还有点诡异的凉。

    他没转过头,背对着招了招手,颀长的五指在空中划过冷白弧线:“遮雨吧。不用还。”

    寝室内很快又一次空空荡荡,夏沂尔看着满练习纸上的红叉叉,长叹一口气。

    毕竟三个年级的消息并不流通,开会也是各自单独开。

    他们本身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连合作的机会都被抹去,自此恐怕彻底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二十一画的痕迹,夸张到夏沂尔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都看得见。

    他律。

    墙面只有很窄的几截缝隙,她借着旁边的栏杆费劲儿地攀着,一双手磨得通红一片,终于到了墙顶。

    贺楮这下知道她是高三的了。

    这学期学的最难的一门新闻统计学,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口齿不清,夏沂尔上课费劲想听,始终听不明白。

    沉默在两人中短暂地流转了几秒,夏沂尔知道这场短促的谈话结束了。

    她这话一针见血,太不客气。

    贺楮建完几天以来的一个成果,摁下保存键。

    买给夏构构的小马扎被他勾过来,示意夏沂尔坐。

    她这一夜已经梦到了同一个人四次,每一场梦的结束都是他冷漠地把合同扔到她面前,说,夏沂尔,你违约了。那么我们解除约定。

    夏沂尔一切照办,然后把自己的教材递给他,却忽地发现他的眼神凝住了。

    “……其实哪里都不怎么懂。”夏沂尔老老实实地回答。

    也许是因为要支付高额违约金。

    夏沂尔从梦中惊醒,直直地坐起来,摁亮了手机。

    他的声音有点哑。

    那是高二的一个冬天的早上。

    夏沂尔立时点进他的个人名片。

    也许是她不愿意深想的那个原因。

    贺楮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挑起了眉梢,从她不善的口吻中感知到了她莫名的敌意,又似乎是一种曲曲折折、别扭的善意。

    她只是沉默地把这些疑问全部咽回去。

    后续一系列错轨,她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了,正门口有年级主任面露凶相地巡逻抓人,她恐惧地将校服外套攥出了成片的褶皱。

    夏沂尔眨了眨眼,倏然间觉得特别想笑。她垂下眼帘,认认真真地把名称和头像都改成和昨天约好的那样,再次点开贺楮的这条语音,反反复复地听。

    夏沂尔只不过是赖床了五分钟,就错过了早上六点钟的公交车。

    屈腿要越过去时,她和一双盈润的漆色眼瞳对上了。

    他画图的线都特别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纸面游走时,她蓦然之间救回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高中那段岁月了。

    这一回微信没有再变成红色的叹号,而是成功发出。

    夏沂尔以为是哪里伤到了流血,结果一滴水自天上滴落,正正好砸在了她的鼻尖上。

    “这可是国际球星诶。”他现在居然也不急着走了,懒懒地仰着后脑勺,长到扎耳朵的发散漫地支棱着,因为仰面而起伏如绵亘峰脊的脖颈线条清瘦又利落,整个人很干净,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浅淡木香,淡到夏沂尔几乎都忽略了混杂在其中的坚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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