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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贞你放心,我刚刚所做出的承诺绝不会食言的。”远志安慰道。

    庄柳心一眼便看出那盒子价值不菲,只怕是要花上逸香斋大半年的收入,感激道:“这盒子可是螺钿的呢,慧兰姐姐真是破费了!”

    今儿是庄柳心大喜的日子,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夏言贞赶忙笑着告罪,这才把美艳的新嫁娘哄好。

    庄柳心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庄大公子已成婚,如今跟着庄老爷后面打点家里生意,弟弟也就是那婢女口中的二公子,名为庄允良,年方十七,打小就是这镇上有名的神童,听闻今年春闱时已经中了个秀才,是个才情兼备的好少年。

    这养颜玉露丸是过去她父亲特地为母亲所研制的,可以说是夏家的独门秘药,除了母亲之外也只有宫里的娘娘们用过,故而她不敢在珍源堂买这个药丸,如今她真心与庄柳心交好,才把这秘药赠予她。

    夏言贞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庄柳心接过仔细把玩。

    “喏,这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给你特别制的鹅梨帐中香,祝你和胡二郎的日子蜜里调油。”蕙兰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庄柳心的贴身婢女。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你简直疯魔了!”

    夏言贞和远志相视一笑,他们自是明白,夏神医有这样的表现,说明心里已经是松动了,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今日她才明白,过去支撑着她的是她对家人期盼,而今天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家人对她的爱。

    “爷爷,奶奶,孙女别无他意,只是身为医者,总要想往那高峰攀一攀。我听闻太医院里有许多皇家珍藏的医学典籍,更有医术精湛的太医、医官,定能让孙女的医术更上一层楼,这就是我想要参加太医院医女遴选的原因。”

    “可逆如今已经十六了,还没有说亲,你去了太医院参加遴选,若是有幸成了宫中医女还好,若是没有成,回来之后也要二十岁了,你还如何觅得如意郎君啊?”

    从前的她只把研习医术当成爱好,平日里除了读些医书和病案,其他的时间也与京城里那些贵女没什么区别,赏花游湖攀比些时兴首饰和衣裳。

    远志看着夏言贞倔强的模样,似乎也受到了鼓舞,他起身跟着跪在少女身旁,对夏神医老两口说道:“师傅、师娘,我一定会在两年之内把珍源堂开到京城去,也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为贞贞做些事,保证不让她在京城受欺负。”

    “贞贞,你自幼在我们身边长大,最远也就是这两年来了镇子里,你知道京城有多远吗?光你路上就得花上三四个月,到了之后人生地不熟,有谁可以接洽你?你又有什么门路能获得参加遴选的资格呢?爷爷奶奶怕你吃亏怕你吃苦啊!”

    蕙兰见状打趣道:“你呀,都要做新妇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也就胡二郎能由着你的性子。”

    后来她命丧荒野,又续了命在别人的身上活了下来,如今是她自己身上带着夏家血债。

    “慧兰姐姐、贞贞,你们来啦!”庄柳心在镜子里看见二人朦胧的身影,转过头与她们打招呼。

    “你才跟大花猫似的,你才难看呢!”夏言贞破涕为笑,竟然一不小心喷出了一个鼻涕泡泡。

    远志一直在旁边捏着拳头,他是支持夏言贞的,若非他知道自己能力平平,必然也要去京城太医院遴选试上一试。

    夏言贞要去参加太医院医女遴选之事在夏家引起了轩然大波,夏神医老两口更是从岐黄村里赶来询问自家孙女意欲何为。www.qingshuang.me

    这玉瓶只有手掌大,触手便生出凉意,晶莹剔透犹如寒冰一般,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庄大小姐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夏言贞起身来到爷爷奶奶面前,砰一声跪在地上,向二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抬起一张认真且倔强的脸,说道:“孙女是爷爷奶奶一手养大的,养育之恩没齿难忘,可孙女也有自己的抱负。我真心喜欢研习医术,既然我知道有那么一条能够完成我悬壶济世之心愿的路,为何我不能去闯荡一番呢?”

    夏言贞自是熟悉太医院对于天下医者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因此他的这番话自然没有引起家人的怀疑,但同样也没有得到认同。

    兄妹二人在屋里笑成一团,里屋的夏神医和夏奶奶也跟着浅浅地笑了。

    “好,好。如今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不管你们,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夏言贞是未出阁的女子,故而只穿了一身清爽亮丽的鹅黄色窄袖长褙子,里头是月白色云纹抹胸和花草纹样坠珠三裥裙。

    为她梳妆的婢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道:“哎哟我的小姐,你可慢些,这花钿差点就歪了!”

    可当远志认认真真地告诉自己,他和蕙兰会跟到京城护着她,她的心里不仅仅是感动,更有久违的踏实。

    “那当然,他看我哪哪儿都是好的。你们瞧我今日好看吗?”

    夏神医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老两口这般年纪自然很难接受自家小辈说出不嫁人这种话。

    “蕙兰姐姐,你管管你这个小姑子,她还没嫁人呢就天天说些浑话,小心没人敢娶她。”

    二人到了庄柳心的闺房时,喜娘正在为她戴新嫁娘头冠,那是一顶云月纹样的镂金花冠,庄家虽然不缺钱,但毕竟是商贾之家,不敢用太过于贵重的金冠或者凤冠,怕失了礼数得罪了当官的,但这花冠的造价也能看出来是极高的,庄家对庄柳心的爱金属体现在了这。

    庄柳心对这个礼物喜欢的紧,一来寒玉着实稀奇,二来她爱美,得了这养颜玉露丸十分受用。

    她舍不得让夏神医夫妇、远志夫妇以及庄柳心他们沾染上自己的因果,因此早已经做好以命相搏孑然一身的准备。

    头上戴了个简单的白角团冠,簪子上镶了一颗珍珠,那是夏言贞最拿得出手的簪子了,为了今儿喜庆的场合,她又再发冠上攒了几朵花,既俏皮可人又不会喧宾夺主。

    唯一有些忧虑的便是得等着程越之考取功名之后才能和她完婚,她没心没肺活了十九年,一朝突遇变故,人被逼着一夜长大。

    这下自己再也哭不成了,脸上挂着眼泪哈哈大笑,远志也努力憋着笑意,最终忍不住放声大笑。

    夏言贞说完和蕙兰一起笑了起来,庄柳心羞得满脸通红,让原本就画着飞霞妆的脸庞更加娇艳迷人。

    庄柳心一听弟弟在门口,急急忙忙招呼着那婢女:“哎呀,二郎读书可读不过

    夏神医说完便回到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奶奶也摇了摇头,推门走进去。

    “找不到就不嫁人,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

    蕙兰是已经成婚的妇人,便穿了大袖长裙戴了假髻,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不失风韵。

    “徒儿并非胡闹。徒儿早就把贞贞当亲妹子一样看待,妹妹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且并非歧途,圣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如今贞贞所求正是‘有方’,我做哥哥的,自然要解决她的后顾之忧,要照顾您二老,也要为成为她的依仗。”

    “远志哥的好意我心里感激,可你与蕙兰刚成亲,这京城远在千里之外,怎好劳烦你拖家带口呢?”

    “你我情同姐妹,且庄夫人也与我有恩,你我不必说这些。”

    她有这个能耐,为什么不能去争取一个机会呢?

    “我可是带了顶顶难得的好东西,喏,给你。”

    夏神医句句肺腑,奶奶也在一旁泪眼朦胧,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又有谁忍心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呢?

    从前她靠着要找到母亲和大嫂的信念支撑着自己好好活下去。

    奶奶拉着夏言贞的手,言语间十分着急。

    “贞贞呢?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庄柳心故意叉着腰娇嗔道。

    “这是寒玉瓶,远志哥成婚前我回了一趟岐黄村,在山里偶然得了一块玉石,我就想着去金石坊打个玉如意到时候给你添妆,那金石坊的老板告诉我这是难得一见的寒玉,我便改了主意,打了小玉瓶,里面放了我特制的养颜玉露丸送给你。”

    转眼便到了庄柳心成亲的日子,夏言贞作为闺中密友与蕙兰一道去给她添妆送嫁。

    三人说话间一个圆脸婢女匆匆跑来,笑着说道:“姑爷来了姑爷来了!大公子和二公子还有表少爷他们正在门口堵着呢!”

    “好看,跟仙女娘娘似的,就是怕......”

    “就是怕这绛纱盖头遮不住仙女娘娘的美,给胡二郎看迷瞪了,连宴席都不愿意去,只愿在新房守着你了。”

    夏言贞心里明白爷爷奶奶的担心,若她真能做到无牵无挂,必定愿意在老两口身边敬孝。

    夏言贞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远志,你不帮着劝劝她还跟着她胡闹?”夏神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听话的徒弟今日也和自己对着干了。

    “其实,这事还是蕙兰跟我提起的。www.qingshuang.me她说你在医术上颇有天赋,在这镇子里只会埋没你的才能。这世道女子艰难,我作为你的兄长,自是要好好护着你的。且蕙兰也想着把生意做到京城去,她和庄夫人都已经开始谋划了,我虽然医术不及你,做生意不及蕙兰,可我好歹是个男子,唯一的用处便在明面里护着你们了。”

    尽管远志知道夏言贞是个爱哭的,可每次见到她流眼泪还是会跟小时候一样慌张,他挠挠头,一脸无措地说:“好端端你哭什么呀?快别哭了,跟大花猫似的挺难看的。”

    夏言贞虽然年纪小,但天赋卓绝,短短几年时间自己的医术早已经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见夏言贞一副担忧地模样,庄柳心有些不明就里,问:“怕什么?可是有哪里不妥吗?”

    可偏偏她身负血海深仇,如今她已然能看见为家人沉冤昭雪的希望,又怎能不拼尽全力试一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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