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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这只鸡的人没有几个,都被上一任陛下处决了,所有人只能凭着已有的传言去找。

    我能接受她眼里是愧疚,是惊喜,是意外,甚至是怨恨。

    不。

    顿了顿,李衡道:“昏君如同无拘的海水,没有可承载的容器,不可辅佐,而暴君如同锋利的剑,会护人也会伤人,然,只需遇见合适的剑鞘便会收敛,可辅佐。”

    我只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快要站不住。

    躲在鸡圈的一个小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的鸡我杀了,是因为他们仿得颇有东施效颦的味道,姐姐要是看到这些“学鸡精”,肯定会生我的气。

    便有了传言。

    这必然是因为担心我这个新上任根基还不稳又没有背景的小皇帝玩物丧志。

    可是一只鸡能活几年?

    意料之中。

    至于其他的没有模仿,但依旧献宝失败的上贡者。

    *

    当年那只鸡肯定早死了。

    颤抖到发麻的身子忽然僵硬。

    他们的想法我都知道。

    所以说。

    有的鸡我留下了,还给了上贡人赏赐,不是因为这些鸡真的比姐姐漂亮,没有比姐姐更漂亮的鸡了,她都说了,她是辣鸡,独一无二。我留下,只是等这些人再找来更多的鸡。给人希望,再让人失望,这还是从姐姐那里学来的。

    确实有意思。

    但我没想到的是。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了什么荒唐的话。

    他直言不讳。

    不敢想。

    听着有点意思,我问他,“那我是什么?”

    胆子大的,便跟着传言仿了当年的那只漂亮的鸡。

    她说:“你们皇宫的好东西还真挺多的,你先试试这个,伤疤太久了,擦了也可能不能完全消除,如果没效果我再帮你去找找看还有没有祛除疤痕的药。”

    是不需要任何原因的。

    他是个好丞相。

    这样的把戏上演过太多次了。

    ——“你要飞得高高的,永远不要掉下来。”

    所以说。

    “男孩子最好也不要留疤,倒也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只是看着容易勾人想起过去。”

    恨他吗?

    那双眼里只剩陌生。

    真的好久了。

    王丞相一定怕也是担心我。

    我是真的不恨他。

    “昏君昏聩不明,荒淫无道,且无治国之能,陛下不是。”

    我微微挑眉等他接下来的话。

    她见到她了。

    说这鸡便是陛下的逆鳞。

    “活着嘛,就是这样的,多想想现在,不要老是留恋过去。”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死前问的那句话。

    我甚至怀疑那段时光根本就是假的,是痛苦中身体自我的保护机制,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姐姐,什么辣鸡,全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东西。

    这只鸡的黑翼上还被涂上了彩色的染料,看起来滑稽又荒谬。

    回了皇宫,又有人给我送来了新的斗鸡。

    杀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李衡找鸡比我还有劲头,他甚至不觉得这是在帮昏君玩物丧志。

    明明已经没有了初见她时的彩色羽翼,我却能一眼认出她。

    总觉得她好像真的对我说过那句话。

    剑鞘吗?

    又是如此。

    而不是为了帮他的侄儿我那早逝的皇兄报仇雪恨。

    怨恨我怎么这么迟才找到她,让漂亮的她在这个狭窄的小窝里受这种苦。

    但仍有陆陆续续上贡漂亮的鸡。

    但只落得个连人带鸡被杀掉剥皮的下场。

    我如坠冰窖。

    她甚至还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很是无趣。

    只是遗憾。

    最后还因为怕她难过放弃了。

    真的想杀人的时候。

    人和鸡都没找到。

    死得并不体面。

    *

    下一秒,双手合十,仰望蓝天,她非常有仪式感地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但手臂上几乎要看不见的伤痕却是真的。

    *

    唯一一次有原因。

    “昏君不懂明辨忠贤,昏庸无能,对奸臣言听计从,暴君有治国之才,但刻薄寡恩,专政暴虐。”

    她看向了我。

    似乎怕被我抓住。

    所有人只觉得那只鸡是陛下童年的伙伴,必定有特殊价值,但有了比传闻中更漂亮的鸡,陛下肯定会偏爱新鸡。

    我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我已经说不清楚对姐姐是爱还是恨了。

    一瞬间。

    没有原因。

    暂时的存活不过是侥幸而已。

    *

    谁都知道现在的陛下在称帝之前曾养过一只鸡,这鸡有着黑色的光滑的羽翼,但在光线下又有着五彩斑斓的奇异色泽,很是漂亮。

    有的我收下了,给了赏赐。

    一下。

    可能是我当时想杀顺手便杀了吧。

    这样说来。

    我的剑鞘的确丢失好久了。

    她娇俏瞪我一眼,“说什么偷!”

    算起来。

    “暴君。”

    有的我连鸡带人一起杀了,将皮剥下挂了起来。

    她已经走了好久。

    才派人偷偷送了一只死掉的鸡给我。

    我都说了。

    “太医院偷的药?”我问她。

    杀人要什么原因呢?

    所以当李衡说出那句“找到了”的时候,我只觉得又是一个乌龙。

    我从未预设过与剑鞘的重逢场景。

    刻意的乌龙。

    我那忠诚谏君的王丞相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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