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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引突然呼吸一窒,低头去看她。

    

    

    

    

    

    她那单纯的梧桐树的嘴巴里说出了什么虎狼之词?!

    他从没考虑过一件事,便是沈鹮也是会喜欢别人的。

    

    

    

    霍引尚未回神:“什么都能想吗?”

    

    沈鹮一步步朝他靠近,心跳越来越快,距离霍引仅剩十几步时,沈鹮突然一顿。

    

    

    

    他的耐心变差了很多,他想等沈鹮想起他后慢慢接受,他们再变回以前的关系。

    

    

    

    沈鹮点头。

    

    霍引:“!!!”

    

    他甚至为此出谷去问过灵谷外村落里的老人,为何女子进入十几岁后便好似与他没什么话好说的,每每看向他的眼神也显得疏远,只要他回望,她就躲避。

    霍引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张了张嘴想收回,可嘴唇动了两下又没舍得收回这话,便重复道:“想做。”

    

    霍引摆出认错的姿势:“白容。

    

    

    霍引道:“鱼水之欢,共赴巫山,该怎么说呢?反正就是那样。”

    “你受伤了?”他问。

    

    才凑近,沈鹮便看见水面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她歪着脑袋推了一把霍引的肩膀,大喊:“老妖来啦!”

    

    

    

    霍引自然而然地以为,沈鹮只会喜欢他,就如同他只会喜欢沈鹮一样。可如今的沈鹮根本不记得他是谁,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只有这平平淡淡的七年时光,她或许会对别人动心,在想起他之前,她或许会喜欢别人。

    霍引明明没有心,却觉得满心的酸楚,泛滥在胸腔里。

    

    

    

    她或许会离开他,在她独当一面之后,他就成为她人生中一个还不错的照料者,或许不算还不错……因为他曾听沈鹮对小狮虎鹰说,她不喜欢吃果子。

    回到木屋后他就坐在湖边吹风,四顾未见沈鹮,他就知道她又出去玩儿了。带着小花,带着丁香,甚至带上小花的孩子,就是不带他。

    沈鹮安慰自己,她是经历过一次成长的人了,什么都能应付,什么都能接受。

    霍引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连忙擡眸朝她看来,双眼满是担忧,眨眼便到了沈鹮的跟前。

    沈鹮揉了揉那毛绒团子的脑袋,问它们多大。

    若以白容对东方银玥生了爱欲的年龄来算,沈鹮今年十六,已经到了那样的岁数了。

    

    “怎么可能?”沈鹮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我最喜欢你了!”

    

    霍引什么都不懂,沈鹮的成长时段他是睡过去的,小凤凰没有为人的烦恼,霍引也不理解人的尴尬与羞耻。

    这回不是沈鹮吓霍引,倒是霍引将沈鹮吓得不轻了。

    

    他抱住了沈鹮,委屈地问:“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来?你很久没叫过我相公了,我与你说话你也不看我,出去玩儿也不带我……”

    

    沈鹮有些心酸,也有些心软,她打算等太阳落山后就回去,回去后便向霍引交代实情。

    铃山之外,一片风铃草野蛮生长,十二岁的沈鹮眯着眼眺望灵谷,身旁几个小狮虎鹰正在打滚,一只滚到了她的面前,挥着翅膀做鬼脸给她看。

    “最喜欢相公”“相公最厉害了”“不愧是相公”“做人家相公的要怎么样?”

    

    

    小狮虎鹰不会说人话,可沈鹮也听得懂妖族的语言,几声低低的吼叫,沈鹮才知道距离她杀血而死究竟过了多少年。

    沈鹮微怔,霍引又问:“你能不能别喜欢旁人,只喜欢我?”

    霍引的确没骗她,他很有耐心,仿佛只要是的等她这件事,再漫长也不久。

    

    “就为了这个?搞得这么可怜的样子……”沈鹮轻轻抹了一下他的脸道:“晚上一起睡吧。”

    “你怎么了?”手中的梧桐叶花束落地,沈鹮捧起霍引的脸将他的眼泪擦去。

    “做什么?”沈鹮抱有一丝他口误或者她理解错了的想法,问。

    霍引见她脸色泛白又不说话,担忧地将她翻过身来仔细去看,待见到沈鹮裙角上的一抹红后更是慌张地想要仔细查探。

    

    

    他是棵树,他很能忍受寂寞与孤独,他曾在妖界里等待小凤凰长大,记起他,等了上千年之久。

    沈鹮在霍引那儿还装失忆呢,有些话不便问小花,免得小花扭头就向霍引出卖她,所以她只能诓小花的孩子过来问话。

    

    

    霍引回眸朝她看来,眼圈泛红,脸上还挂着一条泪痕。

    这有可能,但霍引不能接受。

    老人道:“你这么年轻便有十多岁的女儿啦?也难怪,小女孩儿心思多,大约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鹮:“???!!!”

    这回轮到她愣住了。

    

    

    这些话好像也离霍引很远了。

也有灵谷中其他妖兽前来拜见她,那些妖兽离得都远,只望她一眼便不敢再擡头。

    

    “有吗?”沈鹮轻轻眨了一下眼:“我怎么记得只一起睡过两年?”

    

    而她最不喜欢的果子,就是梧桐果。

    霍引本能道:“我想和你做。”

    

    

    

    

    这是这几年内他唯一擅长的烹煮,其他菜做的……不提也罢。

    

    

    沈鹮做足了准备,当太阳下山时她已经回到了银湖,远远看见霍引正坐在小屋前煮鱼汤。

    沈鹮高高兴兴地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束金黄梧桐叶编的花束,她见霍引在湖边发呆,还将花束别在身后,准备绕到他后面吓一吓他。

    望入霍引的眼神,沈鹮慌得不行:“发生什么事了?与我说说,霍引,你别吓我。”

    算了,坦白什么的,再过几年吧!

    沈鹮按住了他的手,脸憋得通红。

    霍引眨了一下眼又落了滴泪下来,滚烫地砸在沈鹮的手心里。

    

    

    “……”沈鹮抿嘴,严肃地问:“谁教你的?”

    

    

    

    

    霍引听了这话,回到灵谷后一直魂不守舍的。

    

    几百年……天穹国易主,皇室不再姓东方,云川分裂成三国,以鼎立之势互相掣肘,足以改变世界的时间好似也只是她的一场梦。

    这几年霍引在她眼皮子底下,只有她还是蛋的那几百年内他才能知道这些,几百年……云川都一分为三了,能发生好多好多事的!

    可他发现自己等不了那么久,明明几百年熬过来了,可短短几年便耗去了他所有的耐心。

    

    

    

    

    

    沈鹮不明所以,又被他这话问得心里发软,她轻声问道:“我能喜欢谁去?小花,丁香,还是小花那几个随地拉屎的儿子?”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无非是身体未长成带来的尴尬让她龟缩起来,假装失忆好过用一个孩童的身躯与他含情脉脉。不好拥抱,不好亲吻,更不好亲近。

    

    当初白容来过一次灵谷,两人浅浅交谈时,白容说过他对东方银玥的喜欢很早,但是真正动了欲却是在十四岁之后。霍引对这方面一直很无知,他的亲吻都是沈鹮教的,他与沈鹮甚至还没有过夫妻之实,所以不耻下问,问得很直白,得了白容好些次白眼。

    “我不知道你会喜欢谁。”霍引摇头道:“但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鹮只觉得自己像是又被雷劈了一下,她呆愣地眨了一下眼,组织了半天的措辞全都七零八落,在一阵轻微的腹痛中化为齑粉。

    

    

    

    小狮虎鹰正是调皮的年龄,便是小花跟在后面打骂也不怎听话,沈鹮有时还觉得它们臭呢。

    而这么漫长的世间里她作为一个蛋,被霍引细心呵护着。

    见他呆愣住了,沈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想什么?索性都说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灵虚境中的日子过得很快,几年时光于外界而言竟已过了几百年。

    

    

    这话她以前经常说的,霍引也从未怀疑过。

    “我想你想起我来,我想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我想能抱着你,我想晚上和你睡在一起。”霍引怕自己的想吓到什么也没记起的沈鹮,还特地多加了一句:“我们一起睡过好多年了。”

    

    他的声音略哑,脑海中早已混沌一片,理不清逻辑,只道:“你说童养夫就是长大以后要成亲的,那童养媳也应当同理,你长大了没有?我们能不能成亲?”

    

    

    

    

    可那是没有拥有过爱意的时候,那时他们只有陪伴之谊。霍引得到过沈鹮的爱,所以接受不了失去,也接受不了她的爱变少,变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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