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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番外:凤凰与大树

    

    前日一场薄雨,昨日一阵暖风,铃山上的风铃草开了大半,柔软的花朵铺在草坪上,梧桐树还是嫩绿的叶子,一派欣欣向荣。

    

    

    

    

    

    从始至终只有一只凤凰,以自身血肉化为生命的起始。

    

    他等了很久,等一粒小小的丹,变成一颗大大的蛋,他一直都能感受到其心脏的跳动。只是近来几个月这小窝总半夜生火,猝然烧成了灰烬,蛋中偶尔闪过轮廓,让他有些无措。

    

    完了完了,最近是关键时刻啊!

    

    霍引掀开一片叶,小心翼翼地朝那窝里看了一眼,今早新摘的花儿还翠亮着,窝里躺着的一枚赤红色的蛋也似乎没有被影响。

    

    谷雨。『精选经典文学:无忧书苑』

    沈鹮的记忆没有断裂,许是因为她经历过一回人身,于中融山中以杀血之术与沈清芜同归于尽之后,沈鹮又一次去了灵虚境。

    

    本想拥抱霍引,告诉他久等了,结果沈鹮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

    所以沈鹮并未抹去自己作为人的二十年里有什么不太美好,又或不太重要的记忆,她只是好似花掉了很长的时间去回顾过去,去回忆起自己以往是什么样的人。

    一声几乎地动山摇,七、八个狮虎鹰连忙抱头鼠窜。

    她在里面看见了许多画面,却不曾与过去自己留在灵虚境的神识交流过。

    但很显然,她刚“孵化

    

    

    

    

    霍引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大动作。

    刚要放心,他便察觉到小屿又颤了一瞬,仿佛有心跳声于窝中传来,咚咚、咚咚,有力且规律。

    

    

    霍引探手轻轻放在了赤蛋之上,掌心下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小狮虎鹰问妈妈:“山里的主人真的长这样?那母亲为何总带我们过来?”

    她经历过许多世,如果那能用世来形容的话。

    

    

    

    沈鹮也挺无奈的。

    凤主降世,对于群妖而言是天大的喜讯,如若他们都知情,怕就算禁止也止不住那些心生向往特来膜拜的妖兽。

    记忆变得多,是从她真正拥有感情之后。

    苏醒后的小凤凰乖得很,她喜欢霍引给她小窝里垫着的风铃草,一脑袋扎进花堆中,没有响彻千里的凤鸣,也没有蓬勃的大火。

    

    霍引以为他是雏鸟睁眼时所见第一人,按理来说小凤凰对他不说寸步不离,但应当很有好感,可近来他带来的果子她都不喜欢吃,叫霍引很无奈。

    

    “吼——!!!”

    

    她无奈自己再一睁眼后,就变成了一只鸟的样子。

    这给了她很大的打击。【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铃山上有许多风铃草,各色漂亮的花朵如铃口朝天的小铃铛一样,因风声境处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故而花期短暂的风铃草能在这里开三季。

    凤凰破壳的消息并未传出,她悄无声息地就在银湖周围过上了悠哉的日子。

    

    

    霍引不曾见过凤凰破壳,他不知要作何准备,便只能让小花守在山外,不许灵谷中其他的妖前来打扰。

    

    

    

    

    她曾只猜测过自己或许为凤凰,但当知道自己的确是凤凰后,沈鹮还有些不太适应。

    

    霍引一怔,刹那浑身紧绷,他怀疑是自己生了幻觉,谨慎地朝窝中再看一眼。

    在他们灵谷小妖中早有传言,铃山的主人是个脾气不好且生气后爱打人的怪老头,提起那怪老头的年龄,要往上追溯好多好多年。

    小狮虎鹰打闹在一起,两只扑倒了其中一只,带它们过来的狮虎鹰怒瞪双眼,警告般低吼一声,几次提醒,千万不要吵到铃山的主人。

    她每一次涅盘时都闹出很大的动静,说是山崩地裂也不夸张,所以他特地选了个清幽且无妖靠近的地方让她苏醒,还在银湖里建了个小屿,怕她火焰蔓延,阻拦不及。

    

    风铃草的花在春风中摇摆,一双眉眼透过藤蔓编制的窝朝她望来,霍引背对着蓝天与梧桐树,衬得他好看得让沈鹮想要亲近亲近。

    湖山犬却道:“铃山的主人其实是一块怪石,我太爷爷曾于妖界而来,他见过,叫什么岚大人,反正长须拖地,红毛绿眸,特别吓人。”

    此刻那只鸟儿的头顶正蹭着霍引的掌心,一双漂亮的眼睛倒映着他震惊无措的面容。

    惊梦鹿说:“铃山的主人是一棵大树,至少有两万岁了。”

    

    

    如大梦一场,再睁眼,便见到了霍引的脸。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沉睡”了多久,但看样子霍引好似没怎么变化,所以沈鹮以为自己应当与在灵虚境中所感受的一样。她过目不忘地要记住以往的记忆,怎么也得花去好几年吧?

    

    

    沈鹮有意识,她觉得自己或许也要将身为人的这一生对她比较重要的记忆存留于灵虚境,以便于她再一次于现实中复活后,经过岁月再慢慢回忆起这些。

    

    发泄过后,铃山外围的风铃草与梧桐树都落了不少花瓣和树叶,几个小家伙倒是没过多打扰,只怕它这一声将山里的人吓得不轻。

    

    赤色的蛋壳破了,一只半人高的鸟儿就卧在当中,因属火,她的蛋壳里没有液体,一诞生便是一身蓬软茂密的羽毛。

    

    

    

    

    一只从蛋壳中刚孵出来,双腿双翅还有些发软的鸟。

    

    沈鹮曾经留在灵虚境里的记忆,很多关于霍引,也有中融,还有中融之前的云岐,与云岐之前的几任龙主,但再往前推便不深刻了。

    

    

    忍无可忍!

    

    前几日她甚至都不会离开那个窝,只将脑袋搭在窝边环顾四周,然后直勾勾地盯着霍引,懒散地伸腿抖翅,等他摘果子送到跟前吃。

    红彤彤的,毛茸茸的,与她于灵虚境中看见过去的自己一样。

    

    

    

    她在灵虚境内看完了曾经留在里面重要的记忆,那些在她活着的时候尚未完全回到她脑海里的画面,一一从眼前略过。原来她并非一开始就认识霍引,原来经过妖族数不清岁月的更叠之后,她才是活得最久,命最长的那个。

    早已成熟稳重的狮虎鹰昂着头望向梧桐深处,记忆被拉回到很久以前,正伤感着,打闹的小东西又一次滚到了它的身边,这回它们口中一团火喷上了它的尾巴。

    妖的寿命很长,一辈子里要记得的东西非常多,沈鹮曾身为丹阕,在妖族安稳的生活中其实绝大部分的日子都很琐碎,每一日、每一年大差不差地度过,她没什么需要特别记下的。那些穿越了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之前的回忆里,除却遗留下来的古老术法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记忆。

    温暖的阳光照在在一片春露未消的草坪上,在这片土地里长大的狮虎鹰身边围绕着好几个与它一般模样,翅膀却更短小,还跌跌撞撞不会飞的小狮虎鹰。

    

    但如果将作为沈鹮的人生化为一条线,这条线比起漫长的妖族丹阕而言,只是很短暂的一瞬。而这一瞬间存留的所有记忆,对于过去无数世万万年的回忆而言,都不算多。

    

    一声狮虎鹰的吼啸声似乎没对凤凰蛋造成多大的影响,霍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他被烫得有些发麻的手正要从窝中收回,却突然有一个微弱的力量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心。

    几个小家伙从会跑会跳开始,就总跟在母亲身后至铃山玩耍。

    

    千叮万嘱,霍引却忘了小花是个不省心的。

    沈鹮第一眼能看见霍引的确值得开心,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对方时,她才发现自己不太能感受到手臂的存在,弱弱地一动弹,她垂眸便瞧见了软而无力的小翅膀。

    这一声狮虎鹰的咆哮远远地传入了铃山深处的银湖之中。湖面上微风拂过,风铃草摇曳,湖中央一座小屿,越过水面浅浅一层,其上花环紧簇围成了半包裹的窝状。

    窝旁盘腿坐着个人,水绿色的衣裳衬得人仿佛美玉化身,袖摆有一角飘在了水面上。因那声兽吼,铃山上的鸟雀全都惊起飞走,银湖也荡起波纹,连带着小屿跟着颤颤。

    

    实际上,只是一个身躯终会从年幼变成鼎盛再去往衰老,她的灵魂不灭,记忆存于灵虚境中,身躯不过是意识的载体,也就不存在上一世、这一世或下一世之说。

    

    

    即便她知道自己是凤凰,却不代表她能立刻接受自己变成凤凰的事实。毕竟人的寿命虽短暂,可她实际上的体会很漫长,她更喜欢自己拥有人的身躯时的感受。

    

    之前那里面的声音告诉她,只有她真正死了才能来到灵虚境,再见一次灵虚境里闪过的无数画面,沈鹮忽而就明白过来,她死了,但应当并未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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