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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没有动，双目紧闭，眉间褶皱横起。一身蓝布广袖衫猎猎而动。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她问。
小珠震惊地看向贺隼。
贺隼刚说完，眼前就没有人了。
“你的眼力非凡，武艺大有可为，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常喝枸杞酒，可以坚筋骨，长肌肉，也能疗五脏邪气，消六极七伤。作法是取枸杞子二升，和清酒搦碎，浸七日，漉去滓，随时可饮，配上生地黄汁更好，也可治妇人冷病。若以香豉纳酒中，渍三宿，则为豉酒，极利腰脚，令堂常时服用，或许有帮助。”
“你说说吧。都看见什么？”惠歌袖着手，好整以暇。
“贺隼拜见表姐。”
走了两个，又来两个。
小珠说：“大妇，安平公的郎子想跟你说话。”
“有点意思。叫他过来。”
“我阿娘来找我了，你先去吧。”
“为什么？”
“外弟烦惑未除，表姐若有异术，还请不吝赐教。”
她不懂贺隼为什么有那样一张害怕的蹙皱的脸，彷佛白日梦魇。
惠歌冷笑：“你这么会看人，连我的内在都看出来了。”
贺隼仔细记下，复述一遍，说：“多谢表姐。”
中人善记，所以要学会忘了。
枫叶徐徐落在青石砖上，像一个又一个红黯的手印。
“表姐快人快语。外弟想问的是，表姐如何作到的？”
惠歌说：“这个世界的气有两种，清气和浊气。清者为灵，无色，可以有无穷无尽的妙用。浊者为质，黑色，你可以想成是不好的气，要避开的气。当你可以感受清气和浊气，就是跟我一样的人──中人。你就能将清气存养于体内，根据自己的意志作出变化。最基本的便是提高身体的素质，拳脚快得令人眼睛追不上。”
这到底是如何作到的？贺隼实在想不透。
“你说他对着酒果看了很久？”
冒着汗，一点微风就觉得特别凉。
小珠看着叶子落在惠歌肩后。霍地一阵风，叶子忽然全往贺隼那里刮去。
“快。”
圈子由小走到大。走着走着，一切都变小了。
贺隼直起身，又说：“表姐头无粉饰，身无杂彩，是清白简淡之人，与此处的浮华富贵格格不入。又身怀绝技，道人的表演对表姐而言不值一笑。表姐对仁姑关怀照顾之情，溢于言表，应是为了陪同仁姑而来，所以称孝。表姐嫁给一个家无恒产的书生，经年而不改操，所以是义。故外弟窃议，表姐有孝义之心。”
“难怪方才看表姐走路的样子很特别，几乎没有起伏。地上散落的杯盘酒食，看也不看，一个也没踩着，彷佛脚下有眼睛。”
朝槿的姿态这样轻佻，往事却记得那样清楚。当初的怨恨究竟是忘了，还是没忘？
成为中人以后，老花教的东西不多，除了行气，便是走路。
人站在惠歌面前，距离约四五尺，垂着手，仰着脸。
祭酒到了跟前，向惠歌颔首示意。对朝槿说：“安平公等候多时，请师妹速速移步。”
中人要学会忘了，可是处处都有他，怎么忘呢？
小珠去后，贺隼快步上前，对惠歌长揖。
惠歌缓缓抬手，掌心距离贺隼的面颊寸许。
“所谓礼多必诈，外弟不必多礼。有话且直说，我也不是很闲。”
走完泥滩，再走竹林──竹林的林梢。
彩衣女郎从口中吐火，从高空落下，毫发无伤，固然惊人。惠歌后发先至，酒果俱存，反应快到这地步，过程和结果都匪夷所思，简直不是人。
“正是要付出一条命的价直，才能展现诚心诚意。” 朝槿笑了笑。
“只要一块二斤重的金牌，阿姐就可以参加金丹宴。www.bilian.me”朝槿继续说。
贺隼知道惠歌已经在指点他，神色很专注，即使内容匪夷所思。
惠歌转过身，看着帷帐那边有个祭酒走过来。朝槿也看见了，轻按惠歌的手臂，挨身过来，低声说出入宴的密语。
惠歌讨厌三舅父，“厌屋及乌”，也没想和他的孽子套近乎。
直到惠歌缓缓开口：“很好。果然看得见我要打你。”
“舅父说你的眼力好，还真是不错。”
眼神坚定，不亢不卑。额前却冒着细汗，喉处无声地上下。
直到朝槿落地，惠歌的右手按着贺梅，左手连着漆盘藏在身后。人都下床离去了，他才看见漆盘又回到中间的位置。
说完又是一个长揖。
“黄金贵重难得，二斤也不是小数目。从前汉人如果有死罪，黄金二斤可以赎一条命。”
老花说，走路的时候不能只用蛮力，要提着脚心，调动整个身体，随着脚下的泥滩变化。气也是一样，不能只聚在脚下，应该四面八方照顾周全。
“对。这是每个入宴的人都要缴交。”
在小珠眼中，只是来了一阵忽小忽大的怪风。
“没有。”
“你看见了？”淡淡地问。
“自古嫡庶相害，破家危国。你是个孽子，我为什么要教你？”
但是现在泥滩和竹林她都不走了。无止尽的孤独的回环，令人恐怖。
风又大了些，天上悠悠飘下几片枫叶。
贺隼说，朝槿落地的时候，挥了两次袖子。第一次挥向惠歌的纱幄，挥出去的时候似乎产生很强烈的劲风，让竿帐东倒西歪，连着邻座也遭殃。第二次挥向惠歌床上的漆盘。然而惠歌的右手抢先一刻护在跟前，往后一拨，漆盘的溜溜转了半个圈，竟出现在惠歌的左手上。
“其实我的脚比手更快。”
小珠远远站在一边，看着朝槿过去，便赶紧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三舅父的庶子贺隼。
“我师傅是这样说的，走路要像瞎子，不用眼睛。”
“我看见了。”肯定地答。
不知何故，贺隼的神色和初来时不大一样。那双细眼天生有种清冷之感，加上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彷佛怀里搋着至宝，周围草木皆兵。现在倒和缓了，还是恭谨的样子，但是敌意不见了。他虽是跟在小珠身后，却慎重地在数步之外止住，没有惠歌的示意，不敢贸然过来。或许是三舅父家的规矩，不听召前，不敢拜谒。
“好。”
“对。很困惑的样子。”
小珠震惊地看向惠歌。
“……”
声音沉稳，比面容还要老成。看来他幼弱瘦小的身体应是饮食不适的缘故。惠歌想起那个人，儿时也是这样单薄。
贺隼
小珠在惠歌身旁替贺隼捏着冷汗。大妇本来就不喜欢他，从脸色到语气到内容都表露无遗。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没手没脚，根本就是要惹恼大妇。
“外弟无害人之意，只有慈孝之心。外弟生母是婢使，出身微贱，为了护我，受尽笞辱。阿娘虚劳风冷，草医给了丸药，须以温酒吞服。可是三位阿兄不让我至酒库取酒，我用弹丸打伤他们，因此受到阿爷注意而收举。阿兄们衔恨愈深，阿娘与我朝不保夕。若能承蒙表姐指点一二，免于杀身之祸，外弟虽小人孽子，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表姐亦是孝义之人，应当能明白外弟的苦心。”
这一番话观察入微，言词谦逊，连小珠都想把自己打赏给他。
荒荒顾盼，却只看见一个小珠。然后听见惠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隼睁开眼睛，喘着气。
最常走的是睢水东侧的一处河滩。
学成的时候，她很高兴。四肢百骸敏感而雀跃，她走的是那么大的世界。
“然后他就问我你在哪里。看见大妇与人相谈，还叫我等你谈完再说。”
“不知道。方才他走到大妇的席位，对着漆盘里的酒果看了很久。我以为他想偷吃，所以一直死死盯着他。越看越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金牌二斤？”
第一次站上竹梢的感觉很奇特，踩下去彷佛无底，猝然之间又有一股韧性反弹而起。除了站竹，还要走圈。老花教她一套步法，徐徐地走，款款地走，彷佛漫步。
河滩尽是软泥，偶尔还有些水浪扑来。老花踩着草鞋缓缓走过，泥上留下一排清浅的齐整的脚印子，距离一致，深度一致，唯独中间缺了脚弓的部分。老花让她先赤脚走，成功了再穿鞋走。看上去稀松平常，走没几步就知道难处。泥滩软绵绵的，一踩就直陷下去，好不容易拔出一只脚，另外一只陷得更深。想要使气，才用上便觉得头重脚轻，直往泥上扑，整个人搞得脏兮兮的。
“对。你还不能感受到清气，所以我也不能教你什么。以后当你看见奇怪的东西，或者有疑难的时候，再行尺牍来问吧。”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惠歌的脸色森冷，衬着深青色的襦裳，由下往上望，像夜色里浮着一张苍白的鬼脸。抬着下颔，瘦瘠的脸颊陷在阴影里，像一颗髑髅糊着一层人皮。幽幽的绿眼睛，是深深的碧潭，望之令人斛觫。
“来啦。”朝槿对惠歌含笑飞了一眼，勾着那祭酒的臂弯走了。
“你觉得我的手快吗？”
惠歌的动作飘忽翻然，宛若鬼魅不说，大圆盘里的五碗盘和两只卮，盘里的果和卮里的酒，居然分毫不差，没有旁落的痕迹。www.wenmeng.me彷佛中间没有那一段曲折，彷佛时光总是太平静好。
贺隼急忙扭头，还是没看见人。再转过头来，才发现惠歌已经站回原地。
即使朝夕服侍，看见惠歌这个样子，小珠也不免胆寒，脚下虚软，几乎就要跪下去。她战战兢兢地看向贺隼。
] 少年没有动，双目紧闭，眉间褶皱横起。一身蓝布广袖衫猎猎而动。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她问。
小珠震惊地看向贺隼。
贺隼刚说完，眼前就没有人了。
“你的眼力非凡，武艺大有可为，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常喝枸杞酒，可以坚筋骨，长肌肉，也能疗五脏邪气，消六极七伤。作法是取枸杞子二升，和清酒搦碎，浸七日，漉去滓，随时可饮，配上生地黄汁更好，也可治妇人冷病。若以香豉纳酒中，渍三宿，则为豉酒，极利腰脚，令堂常时服用，或许有帮助。”
“你说说吧。都看见什么？”惠歌袖着手，好整以暇。
“贺隼拜见表姐。”
走了两个，又来两个。
小珠说：“大妇，安平公的郎子想跟你说话。”
“有点意思。叫他过来。”
“我阿娘来找我了，你先去吧。”
“为什么？”
“外弟烦惑未除，表姐若有异术，还请不吝赐教。”
她不懂贺隼为什么有那样一张害怕的蹙皱的脸，彷佛白日梦魇。
惠歌冷笑：“你这么会看人，连我的内在都看出来了。”
贺隼仔细记下，复述一遍，说：“多谢表姐。”
中人善记，所以要学会忘了。
枫叶徐徐落在青石砖上，像一个又一个红黯的手印。
“表姐快人快语。外弟想问的是，表姐如何作到的？”
惠歌说：“这个世界的气有两种，清气和浊气。清者为灵，无色，可以有无穷无尽的妙用。浊者为质，黑色，你可以想成是不好的气，要避开的气。当你可以感受清气和浊气，就是跟我一样的人──中人。你就能将清气存养于体内，根据自己的意志作出变化。最基本的便是提高身体的素质，拳脚快得令人眼睛追不上。”
这到底是如何作到的？贺隼实在想不透。
“你说他对着酒果看了很久？”
冒着汗，一点微风就觉得特别凉。
小珠看着叶子落在惠歌肩后。霍地一阵风，叶子忽然全往贺隼那里刮去。
“快。”
圈子由小走到大。走着走着，一切都变小了。
贺隼直起身，又说：“表姐头无粉饰，身无杂彩，是清白简淡之人，与此处的浮华富贵格格不入。又身怀绝技，道人的表演对表姐而言不值一笑。表姐对仁姑关怀照顾之情，溢于言表，应是为了陪同仁姑而来，所以称孝。表姐嫁给一个家无恒产的书生，经年而不改操，所以是义。故外弟窃议，表姐有孝义之心。”
“难怪方才看表姐走路的样子很特别，几乎没有起伏。地上散落的杯盘酒食，看也不看，一个也没踩着，彷佛脚下有眼睛。”
朝槿的姿态这样轻佻，往事却记得那样清楚。当初的怨恨究竟是忘了，还是没忘？
成为中人以后，老花教的东西不多，除了行气，便是走路。
人站在惠歌面前，距离约四五尺，垂着手，仰着脸。
祭酒到了跟前，向惠歌颔首示意。对朝槿说：“安平公等候多时，请师妹速速移步。”
中人要学会忘了，可是处处都有他，怎么忘呢？
小珠去后，贺隼快步上前，对惠歌长揖。
惠歌缓缓抬手，掌心距离贺隼的面颊寸许。
“所谓礼多必诈，外弟不必多礼。有话且直说，我也不是很闲。”
走完泥滩，再走竹林──竹林的林梢。
彩衣女郎从口中吐火，从高空落下，毫发无伤，固然惊人。惠歌后发先至，酒果俱存，反应快到这地步，过程和结果都匪夷所思，简直不是人。
“正是要付出一条命的价直，才能展现诚心诚意。” 朝槿笑了笑。
“只要一块二斤重的金牌，阿姐就可以参加金丹宴。www.bilian.me”朝槿继续说。
贺隼知道惠歌已经在指点他，神色很专注，即使内容匪夷所思。
惠歌转过身，看着帷帐那边有个祭酒走过来。朝槿也看见了，轻按惠歌的手臂，挨身过来，低声说出入宴的密语。
惠歌讨厌三舅父，“厌屋及乌”，也没想和他的孽子套近乎。
直到惠歌缓缓开口：“很好。果然看得见我要打你。”
“舅父说你的眼力好，还真是不错。”
眼神坚定，不亢不卑。额前却冒着细汗，喉处无声地上下。
直到朝槿落地，惠歌的右手按着贺梅，左手连着漆盘藏在身后。人都下床离去了，他才看见漆盘又回到中间的位置。
说完又是一个长揖。
“黄金贵重难得，二斤也不是小数目。从前汉人如果有死罪，黄金二斤可以赎一条命。”
老花说，走路的时候不能只用蛮力，要提着脚心，调动整个身体，随着脚下的泥滩变化。气也是一样，不能只聚在脚下，应该四面八方照顾周全。
“对。这是每个入宴的人都要缴交。”
在小珠眼中，只是来了一阵忽小忽大的怪风。
“没有。”
“你看见了？”淡淡地问。
“自古嫡庶相害，破家危国。你是个孽子，我为什么要教你？”
但是现在泥滩和竹林她都不走了。无止尽的孤独的回环，令人恐怖。
风又大了些，天上悠悠飘下几片枫叶。
贺隼说，朝槿落地的时候，挥了两次袖子。第一次挥向惠歌的纱幄，挥出去的时候似乎产生很强烈的劲风，让竿帐东倒西歪，连着邻座也遭殃。第二次挥向惠歌床上的漆盘。然而惠歌的右手抢先一刻护在跟前，往后一拨，漆盘的溜溜转了半个圈，竟出现在惠歌的左手上。
“其实我的脚比手更快。”
小珠远远站在一边，看着朝槿过去，便赶紧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三舅父的庶子贺隼。
“我师傅是这样说的，走路要像瞎子，不用眼睛。”
“我看见了。”肯定地答。
不知何故，贺隼的神色和初来时不大一样。那双细眼天生有种清冷之感，加上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彷佛怀里搋着至宝，周围草木皆兵。现在倒和缓了，还是恭谨的样子，但是敌意不见了。他虽是跟在小珠身后，却慎重地在数步之外止住，没有惠歌的示意，不敢贸然过来。或许是三舅父家的规矩，不听召前，不敢拜谒。
“好。”
“对。很困惑的样子。”
小珠震惊地看向惠歌。
“……”
声音沉稳，比面容还要老成。看来他幼弱瘦小的身体应是饮食不适的缘故。惠歌想起那个人，儿时也是这样单薄。
贺隼
小珠在惠歌身旁替贺隼捏着冷汗。大妇本来就不喜欢他，从脸色到语气到内容都表露无遗。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没手没脚，根本就是要惹恼大妇。
“外弟无害人之意，只有慈孝之心。外弟生母是婢使，出身微贱，为了护我，受尽笞辱。阿娘虚劳风冷，草医给了丸药，须以温酒吞服。可是三位阿兄不让我至酒库取酒，我用弹丸打伤他们，因此受到阿爷注意而收举。阿兄们衔恨愈深，阿娘与我朝不保夕。若能承蒙表姐指点一二，免于杀身之祸，外弟虽小人孽子，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表姐亦是孝义之人，应当能明白外弟的苦心。”
这一番话观察入微，言词谦逊，连小珠都想把自己打赏给他。
荒荒顾盼，却只看见一个小珠。然后听见惠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隼睁开眼睛，喘着气。
最常走的是睢水东侧的一处河滩。
学成的时候，她很高兴。四肢百骸敏感而雀跃，她走的是那么大的世界。
“然后他就问我你在哪里。看见大妇与人相谈，还叫我等你谈完再说。”
“不知道。方才他走到大妇的席位，对着漆盘里的酒果看了很久。我以为他想偷吃，所以一直死死盯着他。越看越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金牌二斤？”
第一次站上竹梢的感觉很奇特，踩下去彷佛无底，猝然之间又有一股韧性反弹而起。除了站竹，还要走圈。老花教她一套步法，徐徐地走，款款地走，彷佛漫步。
河滩尽是软泥，偶尔还有些水浪扑来。老花踩着草鞋缓缓走过，泥上留下一排清浅的齐整的脚印子，距离一致，深度一致，唯独中间缺了脚弓的部分。老花让她先赤脚走，成功了再穿鞋走。看上去稀松平常，走没几步就知道难处。泥滩软绵绵的，一踩就直陷下去，好不容易拔出一只脚，另外一只陷得更深。想要使气，才用上便觉得头重脚轻，直往泥上扑，整个人搞得脏兮兮的。
“对。你还不能感受到清气，所以我也不能教你什么。以后当你看见奇怪的东西，或者有疑难的时候，再行尺牍来问吧。”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惠歌的脸色森冷，衬着深青色的襦裳，由下往上望，像夜色里浮着一张苍白的鬼脸。抬着下颔，瘦瘠的脸颊陷在阴影里，像一颗髑髅糊着一层人皮。幽幽的绿眼睛，是深深的碧潭，望之令人斛觫。
“来啦。”朝槿对惠歌含笑飞了一眼，勾着那祭酒的臂弯走了。
“你觉得我的手快吗？”
惠歌的动作飘忽翻然，宛若鬼魅不说，大圆盘里的五碗盘和两只卮，盘里的果和卮里的酒，居然分毫不差，没有旁落的痕迹。www.wenmeng.me彷佛中间没有那一段曲折，彷佛时光总是太平静好。
贺隼急忙扭头，还是没看见人。再转过头来，才发现惠歌已经站回原地。
即使朝夕服侍，看见惠歌这个样子，小珠也不免胆寒，脚下虚软，几乎就要跪下去。她战战兢兢地看向贺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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