琯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琯笔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对。”

    一个有足的瓷盘放到惠歌跟前。瓷盘高四五寸,外缘浅褐色,颜色往内渐深。盘裡叠著许多琥珀饧。每一颗大小如碁石,颜色如琥珀,因此得名。这瓷盘颜色选择很好,琥珀饧有盘底的深蕴,盘面有琥珀饧的流光,看上去很富丽。放在其他颜色的盘碗裡,一定没有这样引人食欲。

    惠歌的阿娘是鲜卑人,本姓贺兰,原属于贺兰部。

    三姨娘住在延福里,和惠歌家只隔两条街。

    “有阿。最近学了些什麽?开始学织纫了吗?”

    少女头顶偏髻。头髮全部朝上梳拢,在头顶束结,往右侧拉出及耳的髮环。髮环靠近髻心的位置,下面簪一朵金花固定,上面簪一朵金花装饰。上面的金花另外伴著两片金叶子,叶子中间叠著三颗宝石。两颗红的,一颗蓝的,质地很好,背著光也晶莹璀璨。

    至于贺兰部的起源,有人说,那是在北方有一座山,山上长著许多白草,远远望去,好似駮的毛色一样,那座山被叫作贺兰山,居住在附近的部落被叫作贺兰部。也有人说,北方有一种人,身材高大,从事渔猎,善养駮马,他们居住在一条河边,那条河被汉人称为駮髯水,贺兰部是那种人往南迁徒的分支。

    盼盼是小眼睛。短鼻,薄唇,五官不出众。幸好脸也小,下颔尖溜,有一些娇俏的韵味。今天她画了两道长长的眉毛,眉心中间贴一朵金花钿,红颊,红唇。或许是梳偏髻的关系,头向□□,下颔轻抬,流露一种少女特有的蛮横和骄矜。与其说是称讚盼盼妆饰的漂亮,不如说是在称讚她妆饰的努力。

    “学那个作什麽?”

    魏国在地方的编制上,早期除了州郡县,为了军事需求还设“镇”,镇下皆置戍城。有的镇自治一方,有的镇管辖区域与州郡重叠,有时候也会由州郡长官兼镇将。而相州的汲郡,太守所在的治所便是枋头。惠歌的外祖父作为州别驾,除了大小州事须经过他副署外,还会跟著长官巡行郡县或督护郡事。惠歌的阿公来到枋头当镇将,公事上与外祖父有往来,两个都是离开权力中心的人,没事就互吐苦水。

    盼盼先到长辈坐著的连榻前问候,再走来小辈的连榻。她背对榻上的人坐下,让婢女脱下她的绣鞋。转过脸来,见惠歌和令椿两人之间的空处较大,提著裙挪坐过来。仔细整理好膝上的裙襬,才抬眼看榻上的客人。

    距离近,平常阿娘都坐板舆过去。板舆是一块方形的板子,大小仅容一个成人独坐,前后各有一舆夫,双手抓.住板边的木条抬行,比牛马拉车简便。今天阿娘却用帷车──四面用帷帐罩住的隐密的牛车,裡面装载不少食蔬绵綵。

    惠歌的外曾祖是贺兰部落的小帅之一,落脚的地方在相州安阳城。外祖父担任相州别驾的时候,结识她阿公。

    贺兰也有叫作“贺赖”的,因为是北方胡人的语言,汉语音译会有些微差异。意思是马,也不是普通的马,而是駮马。駮在汉人的传说中是一种像马的猛兽,身体的毛是白的,尾巴是黑的,头上有一隻角,还有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可以吃虎豹。当汉人发现北方有一种骏马,身体黑白相间,与传说中的駮描述相似,就取名为駮马,北语则称这种马为“贺兰”。

    那是三姨娘的长女──莫盼盼。

    连榻长而广。底部不是实心,侧边剜出连续的钵型的洞。洞很大,每两个钵洞用一根木板与对侧相连,探头往钵洞看去,榻底明晃晃的。偶尔榻上的人动作稍大,可以看见尘灰飘飘落下,染上门外的晨光,像一蓬一蓬的金屑。

    拓拔部的人会把头髮剃去部分,原先被汉人叫作秃髮。秃髮难听,改作“拓跋”。

    “那也要人先长得好看,人不好看,画了也是浪费。”令椿说。

    惠歌盘腿坐在榻上,面向堂门。

    “……”

    少女上穿杏黄窄袖襦衫,下著红围裳,白褶裙。她将长长的裙摆卷在手上,手曲在胸前,腰下的裙裳散著涟漪似的皱褶。拉起的褶裙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筒裙,一双红绣鞋。

    侍婢来回穿梭的时候,令椿向惠歌搭讪著说:“表妹好像瘦了一点。”

    大姨娘叫贺柳。因为夫家在相州的缘故,归宁次数最多,三.不五时会为其他阿妹捎来家乡的讯息。小.姨娘贺桃嫁得最远,寻常难以相见。

    “有画妆阿,当然漂亮。”盼盼笑回。

    惠歌嘴裡的杏肉从右边嚼到左边,再从左边嚼到右边。细细嚼烂,嚥下,说:“学《论语》。”

    魏国官吏的任用,在没有俸禄的时候,也没有任期的限制。惠歌的阿公在徐州当刺史,一当就是许多年。徐州是边境,与敌国梁国接壤,很受皇帝重视。赏赐不少,家业颇有发展,阿公与外祖父两家也互相结亲。

    惠歌也看见盼盼了。如果有一位士人站在她旁边,她可能会听到一个好听的形容,说那情态是娇女步春,徒倚而前。但是没有,所以她怀疑盼盼可能脚上有伤,每一步那麽小心翼翼,走两步要歇一口气。

    “《论语》?汉人的书?”

    令萱附和:“表妹不化妆也漂亮。”

    贺兰氏,赐汉姓贺。惠歌的阿娘叫贺梅。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妹妹。其中一个叫贺椿,因为在姐妹中排行第三,惠歌叫她三姨娘。贺梅嫁到徐州之后,贺椿也嫁给徐州的富姓莫氏,与惠歌家同样住在睢陵城,因此往来最为密切。

    隔天早上,惠歌来到三姨娘家。www.youzhi.me

    一会儿,一个少女款款走进堂门。

    其中,建立魏国的是拓跋部。

    另外一个摆上的同式样的瓷盘裡,放著晒乾去核的杏肉。黯淡的橘黄色,表皮扁扁皱皱的。没有琥珀饧那麽好看,倒是惠歌喜欢的滋味,又酸又甜,吃多也不腻。每个人身边各放上一个瓷托,瓷托上有一个深腹瓷杯,斟满清水。

    惠歌听到这裡,在堂门外游荡的眼神又飘回来看盼盼。

    惠歌想,可能还有些别的客人。到了三姨娘家,发现大姨娘也来了。

    拓跋部平定中原之后,採取离散诸部的策略。鲜卑人的部落改成汉人的编户,各部人民四处分散,各自分给一块土地定居。定居之后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爱往哪跑就往哪跑。原来的部落首领虽然在名位或生活上有优厚的对待,但是对部落的统领权从此瓦解。

    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鱼肉百姓正常,不鱼肉百姓不正常。

    对于精心打扮过的女子,不讚美她,跟批评她一样令人伤心。

    苦水的源头,在于魏国草创之初,官吏没有固定的俸禄,亦即没有明文的、统一的、按官品高低发给的酬劳制度。他们的收入来源,仍是鲜卑人在草原的生活习惯──先掠夺,后分配,仰赖皇帝论功行赏或心血来潮。儘管朝廷会发给文武廪给,像是粟、肉、酒、盐和衣物等等,但是配给不因官员职位的高低而有多寡的区别。www.qingbi.me而且仅以官员自己一人的用度计算,不包括家属奴僕,维繫家庭生活的收入仍然仰赖皇帝的班赏。

    官员的贫富取决于和皇帝关系的亲疏,像惠歌外祖父这样的地方官吏,以及阿公这样戍守军镇的将士,南向征战的机会不多,又不在皇帝眼前晃悠,赏赐总是轮不到他们。

    令椿见惠歌似乎没有什麽谈天的意思,一旁的惠银只是将身上的腰带翻来覆去地看,连点心也不吃,便没再多说什麽,望著门外喝水。

    一旁的惠银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姐化妆

    惠歌不以为然,也知道这种讚美交换是社交的内容之一,直抒胸臆只会遭罪。她不愿说出违背本意的话,也无意讨好盼盼,看见令萱投来寻求支持的眼光,刻意举杯喝水,隔开视线,并不搭腔。

    令椿的目光早等在那裡,见盼盼抬眼,立刻搭话:“好久未见,表妹越来越漂亮了。”

    四人约略围成一个圆,侍婢在这个圆中陆续摆上盘碗。

    右边坐著阿妹惠银,左边坐著大姨娘的长女尉令椿。尉令椿身边挨著她外妹尉令萱。大姨娘第一任丈夫病死,再嫁尉氏,令椿也为尉家养育,从尉姓。这个时候同母异父的阿妹,称为外妹。

    当鲜卑人还生活在北边草原的时候,追逐著水草生活。

    后来,惠歌的阿公又蒙皇帝赏识,调到南方的徐州当长官,担任徐州刺史。刺史对自己的佐吏有部分的任命权,没有任命权的职位也有推举权。阿公推举外祖父为徐州平南府功曹参军,兼领睢陵县令。

    这种亲族聚会,多的是虚浮的无聊的谈话。阿娘与姐妹相聚固然欢喜,有许多话可说,可是惠歌与这些表姐妹一年见不上二三次,不怎麽熟稔,她也不是喜欢应酬周旋的人,因此一脸意兴阑珊。

    惠歌的父辈起源叱干部的部落大人,受赐过爵位。惠歌的阿公原本在平城裡当官,得罪太后,外放到枋头镇当镇将。

    “有吗?”惠歌嘴裡嚼著杏肉。

    拓跋部与贺兰部曾经有非常密切的姻亲关系。在中原被各族佔据的混乱时期,拓跋部一度衰危,经贺兰部大力相助而建国,而贺兰部面临其他部族的侵伐时,却被拓跋部趁隙吞併了。

    追著追著,遇到其他人,打得过的就烧杀掳掠,打不过的就握手言和,一起喝水,一起吃草,一起追逐下一批水草。因此鲜卑人的组织就这样组成一个“落”,再由数百千落,结为一个“部”。“落”的领导者是小帅,“部”的领导者是大人。各部大人之间,依照部落强弱决定地位,但是部的独立性非常高,鲜卑人的部与部之间,类似汉人的国与国。

    惠歌坐的这张连榻刻四个钵洞,洞与洞之间形成的足,长面两侧加起来共有六个。这张六足连榻可以坐满六个大人,现在坐著四个少女──坐的都是女儿,男儿早早呼朋引伴,到园子裡玩去了。

    “我也不知道。”

    客人们聚集在后堂。大人坐一连榻,惠歌一干小辈另坐一连榻。

    贺兰部定居的地方在相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