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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要这麽长的睫毛作什麽？
天色阴鬱下去。灰灰的云丝织满大半的天空。
惠银房内的窗帷是茜色的重纱。儘管全放下来，仍然时时给风揭开，放进窗外淋漓浙沥的雨景。
这麽近的距离才让她发现那股味道的源头。
她继续说：“想不到你的酒量这麽惊人。”低的惊人。
从前两人动手动脚，意在比斗，触碰都片刻，箝制也短暂。像现在这样近的距离，近到惠歌能感觉到小白凉幽幽的鼻息拂在她颈间，还是第一次。
惠歌说：“在讲她们的遭遇之前，还要先讲另外一个人。”
他坐起来，惠歌扭过头看他。
“君子言不可不慎。我只是用了先生的方式。”
这天仍在下雨，惠歌不能出门，午食过后带著小弟惠宝来到惠银房间。
她坐在他手边，先去闻他的袖子──没闻见。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细细摩娑，心裡忽然有些异样。
惠歌嚷著这麽暗的天不要再盯著那些细针细线，对眼睛不好。又说这麽暗的天最适合讲鬼故事，于是让傅母侍婢自去隔壁房间休憩。惠歌家的主人房隔壁，多用木牆隔出奴婢房间，夜半叫人的时候就朝木牆敲两下或叫两声。
她疑惑地挪过来，那隻食指伙同一隻拇指，钳住她一边的脸颊。
惠宝倒是兴致勃勃，又有些胆怯，嘴裡问著惠歌：“她们遇到什麽不好的遭遇？”手裡揪著惠银的忍冬纹杏黄褶裙。
小白不吭声。那热烈的神色绝对不只是单纯招呼他。
小白从前的脸颊线条是圆润的。身上的肉似乎全长到两颊上，不显肥坠，只是将脸型补成鹅蛋似的光滑。现在这张脸削瘦了，两颊的肉削没了，削出分明的稜角。鹅蛋变成锥子。童孩变成男子。
小白伸出一根食指朝她动动，示意她靠近。
她伸出指头来在他脸颊上划划。
她的心裡迷惑犹豫，像有个人站在树下等她回去。回城的时候，一个牵著小儿的少妇走过身边，丁子香的甜味扑了她一头一脸，才恍然大悟。
胸前也闻一闻──还是没闻见。
这是惠歌头一回抱小白。www.youzhi.me
现在小白倒在她肩上，她却不怎麽费力，和扛著一柄锄头差不多。
柔软滑细，没有粉感。指腹上也乾淨。
惠歌耸耸肩：“不知道。书上没有写。”
她坐回去，托腮看他。确实是小白的味道，只是不知道染在何处，若有似无。
她的左手拦住右手，撤回膝上。
现在发现，原来那是小白身上的味道。
为什麽有这种感觉？心裡有一点紧涩。体内有一股急躁。
她的生活中最常在人身上闻见的两种香，一种是头油常用的丁子香，另一种是薰衣常用的藿香。而她在梓树下闻到的香，没有丁子香的甜味，也没有藿香的苦浓，不甜不苦，不辛不酸，与其说是味道，更接近一种清令凛冽的感觉。像冬日的晨气，像叶尖的珠滴，像一个人走在悠悠的森林裡，柔柔的寒意。
惠歌继续说：“那个时代的刺史跟现在一样，要定期巡行下面所属的郡县。而且那时候野外设有亭，给官.府的人路过住宿，一般人民不能住，就像我们现在的传舍或驿舍。亭有亭长和亭卒负责管理。”
惠歌说：“有一个人当了交州的刺史──”
她的眼睛往下移到那双唇上。www.cuiniao.me雪白中一抹嫣红，像木兰花瓣。
难道小白脸上擦粉？她想。
记得有一次，她和小弟斗蟋蟀，玩闹间，小弟突然跌跪在地，虾一样地弓起身。她发现小弟晕死过去，赶紧要抱人去找阿娘。猛抱起来的时候差点又扑下去，没想到失神的身体能比平常重上两倍，像吸满水的衣裳。
小白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脚边一个勤恳劳作的侧影。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麽事情。她走出田庐，回头看著梓树的方向。
“阿……”惠歌叫一声，往后退开，一手摀住她的脸颊：“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
惠宝“噢”一声，不太满意似的。
那双眼睛变细了。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有点狐狸的样子。
惠宝又问：“交州在哪裡？”
昏暗的房间裡，假蜡烛发著哔啵迸裂的声响，适时地替惠歌的述说配乐。
她把他挪到树下，坐倚树干。展开苇席，再把他在席上摊平。
儘管小白长得很好看，看了数年，她也习惯了。尤其看他的时候又总看那双眼睛，眼神至多飘上他的额头或落到他的鼻梁，以至于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在岁月昼夜不息的雕琢下，那张脸的形状和从前已是两样。
儘管闻见的时候极短，但是闻见的次数甚多，使她足够熟悉和指认。
是不是这麽长的睫毛才能让他的单眼皮不那麽冷淡，不那麽刺.激人自尊？
惠歌用苇席将弓箭、扁壶、草环收拾在一起，拿回田庐裡藏放。
惠歌把小红也打发了──人少比较有气氛。
小白比她高出半个头，看著清瘦，晕沉下来的身体也没压垮她，这令她很意外。人醒著和没醒著的时候，重量是不同的。
她知道魏国很大，佔据中原的一半，但是究竟有几个州，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至少有三个州。徐州──她家。相州──她阿娘家。司州──帝王家，魏国中心，都城洛阳的所在。从来没听过交州，书上没有多交代，她也没多查问。没交代也不妨碍看故事。
忘记问小白他身上的香味是怎麽来的。
那张脸看上去沉静，稳重，似乎悄悄和他早熟的灵魂并肩而行。
惠银不特别爱听这些鬼话奇谈，但是有人说，她就听。
她伸出右手食指，停在那片木兰色的唇.瓣上方。
姐弟三人围著榻上一小撮火光，说起鬼故事。
形神合一，却令她陌生。
惠歌轻咳一声，继续说：“所以当一个寡妇──叫作苏娥，和她的侍婢──叫作致富，两个年轻女子载著一车缯帛出城前往邻县贩卖，在那个时代是很平常的事情。当然我们现在听起来，两个人后来有了不好的遭遇，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看不见梓树，只看见旷阔的田和迷离的天。两者之间是苍茫的草野。
她疑惑地坐回原位。香气又来了。
她把脸凑到他的眼皮下，纤纤的亭亭的睫毛。
这雨从数天前的黄昏一直下到今天，连日的阴鬱的天色，房内早早就点上一盏烛灯。惠银正准备作绣活，绷紧了布，穿好了线，却给惠歌一把夺下。
果然她说：“从来没听过白醪能够醉晕人。”
惠歌笑起来：“因为这样比较恐怖。”
细细的雨丝漫天飘起了。
眼看要下雨，小白便先回去了。
射草环的这段期间，她再想想其它能够帮助他下手的方法。
闻他的髮髻──没闻见。
这雨一飘，绵绵数天。
“很久很久以前，汉人曾经有过一段路不拾遗的时代。如果有人来偷笋，晚上竹园的主人会先替他挖好。如果有人闯进家裡来抢东西，主人会提醒他金银珠宝封在窖裡的酒瓮。如果有人借钱还不出来，就不用还了，要是欠债的人想不开，以命偿债，按照那个时候的风气，债主还得把他的后事办一办，一家老小都抚慰抚慰。那个时代偷盗欠钱的人很少，有人做坏事，一定是有难处，大家很能体谅。”
惠宝问：“为什麽？”
惠银：“……”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裡模模糊糊地飘扬。
或许是这天气本来就凉。
盯著那双濯濯的黑眼，异样感不见了。还是她看惯的小白。
惠宝又“噢”一声，表示他听得懂。
小白点头。
她高兴起来，笑眯眯地说：“你醒啦。”
她一直以为那是山林的味道，不是来自一草一木一花一动物。
她想，或许不是小白不重，而是经久的农活让她长力气了也不一定。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手上出了力。
凑过去闻他的脸，终于捉到一丝相同的气味。清淡依旧，一闻即逝。
为什麽想碰他的唇？为什麽要制止自己？
平时，她一定也会跟著睡觉。今天睡不著了，把白醪喝光光，发发呆，编编草环。
她偶尔在梓树下会闻到一阵香气。淡雾一样笼来，风一吹就散了。在她追本溯源之前，甚至在她脑中蒐罗著词语来向别人形容之前，就消失无踪了。
“看来喝酒对你没有什麽帮助。其实我仔细想想，你才学射多久，就要你有猎物收获，小花这个要求有点太过分了。我知道有的人练箭，会先站在一个定点，从大圈圈射.到小圈圈，每次都能射.到小圈圈的话，再去射会跑会飞的东西。所以我刚刚编了几个草环，可以挂在树干上，等到你每次都能射进草环的时候，再来射其他东西。”
为什麽这麽想碰碰他，又感到不安？
惠银盯著那个瓷人一会儿，背脊有点凉意。
动手，是老花对她出言不逊的一贯惩戒。小白下手没老花重，她也没真计较，“啧”一声，说起她的看法。
小小的苗芽似的火，在麻布裹成的假蜡烛上摇曳著。烛下是一个青瓷烛台，形状塑成一个高帽跪.姿的人，两手扶在帽沿两边，帽裡中空用来插烛，看起来像是小心翼翼地护著帽上的烛火。昏黄的火光映著瓷台小人的脸，脸颊有一种红晕似的流光，但是眼睛和嘴巴黑洞.洞的，像一颗美艳的颅骨。
一种迷惑的不安的吸引。
] 男子要这麽长的睫毛作什麽？
天色阴鬱下去。灰灰的云丝织满大半的天空。
惠银房内的窗帷是茜色的重纱。儘管全放下来，仍然时时给风揭开，放进窗外淋漓浙沥的雨景。
这麽近的距离才让她发现那股味道的源头。
她继续说：“想不到你的酒量这麽惊人。”低的惊人。
从前两人动手动脚，意在比斗，触碰都片刻，箝制也短暂。像现在这样近的距离，近到惠歌能感觉到小白凉幽幽的鼻息拂在她颈间，还是第一次。
惠歌说：“在讲她们的遭遇之前，还要先讲另外一个人。”
他坐起来，惠歌扭过头看他。
“君子言不可不慎。我只是用了先生的方式。”
这天仍在下雨，惠歌不能出门，午食过后带著小弟惠宝来到惠银房间。
她坐在他手边，先去闻他的袖子──没闻见。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细细摩娑，心裡忽然有些异样。
惠歌嚷著这麽暗的天不要再盯著那些细针细线，对眼睛不好。又说这麽暗的天最适合讲鬼故事，于是让傅母侍婢自去隔壁房间休憩。惠歌家的主人房隔壁，多用木牆隔出奴婢房间，夜半叫人的时候就朝木牆敲两下或叫两声。
她疑惑地挪过来，那隻食指伙同一隻拇指，钳住她一边的脸颊。
惠宝倒是兴致勃勃，又有些胆怯，嘴裡问著惠歌：“她们遇到什麽不好的遭遇？”手裡揪著惠银的忍冬纹杏黄褶裙。
小白不吭声。那热烈的神色绝对不只是单纯招呼他。
小白从前的脸颊线条是圆润的。身上的肉似乎全长到两颊上，不显肥坠，只是将脸型补成鹅蛋似的光滑。现在这张脸削瘦了，两颊的肉削没了，削出分明的稜角。鹅蛋变成锥子。童孩变成男子。
小白伸出一根食指朝她动动，示意她靠近。
她伸出指头来在他脸颊上划划。
她的心裡迷惑犹豫，像有个人站在树下等她回去。回城的时候，一个牵著小儿的少妇走过身边，丁子香的甜味扑了她一头一脸，才恍然大悟。
胸前也闻一闻──还是没闻见。
这是惠歌头一回抱小白。www.youzhi.me
现在小白倒在她肩上，她却不怎麽费力，和扛著一柄锄头差不多。
柔软滑细，没有粉感。指腹上也乾淨。
惠歌耸耸肩：“不知道。书上没有写。”
她坐回去，托腮看他。确实是小白的味道，只是不知道染在何处，若有似无。
她的左手拦住右手，撤回膝上。
现在发现，原来那是小白身上的味道。
为什麽有这种感觉？心裡有一点紧涩。体内有一股急躁。
她的生活中最常在人身上闻见的两种香，一种是头油常用的丁子香，另一种是薰衣常用的藿香。而她在梓树下闻到的香，没有丁子香的甜味，也没有藿香的苦浓，不甜不苦，不辛不酸，与其说是味道，更接近一种清令凛冽的感觉。像冬日的晨气，像叶尖的珠滴，像一个人走在悠悠的森林裡，柔柔的寒意。
惠歌继续说：“那个时代的刺史跟现在一样，要定期巡行下面所属的郡县。而且那时候野外设有亭，给官.府的人路过住宿，一般人民不能住，就像我们现在的传舍或驿舍。亭有亭长和亭卒负责管理。”
惠歌说：“有一个人当了交州的刺史──”
她的眼睛往下移到那双唇上。www.cuiniao.me雪白中一抹嫣红，像木兰花瓣。
难道小白脸上擦粉？她想。
记得有一次，她和小弟斗蟋蟀，玩闹间，小弟突然跌跪在地，虾一样地弓起身。她发现小弟晕死过去，赶紧要抱人去找阿娘。猛抱起来的时候差点又扑下去，没想到失神的身体能比平常重上两倍，像吸满水的衣裳。
小白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脚边一个勤恳劳作的侧影。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麽事情。她走出田庐，回头看著梓树的方向。
“阿……”惠歌叫一声，往后退开，一手摀住她的脸颊：“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
惠宝“噢”一声，不太满意似的。
那双眼睛变细了。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睛有点狐狸的样子。
惠宝又问：“交州在哪裡？”
昏暗的房间裡，假蜡烛发著哔啵迸裂的声响，适时地替惠歌的述说配乐。
她把他挪到树下，坐倚树干。展开苇席，再把他在席上摊平。
儘管小白长得很好看，看了数年，她也习惯了。尤其看他的时候又总看那双眼睛，眼神至多飘上他的额头或落到他的鼻梁，以至于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在岁月昼夜不息的雕琢下，那张脸的形状和从前已是两样。
儘管闻见的时候极短，但是闻见的次数甚多，使她足够熟悉和指认。
是不是这麽长的睫毛才能让他的单眼皮不那麽冷淡，不那麽刺.激人自尊？
惠歌用苇席将弓箭、扁壶、草环收拾在一起，拿回田庐裡藏放。
惠歌把小红也打发了──人少比较有气氛。
小白比她高出半个头，看著清瘦，晕沉下来的身体也没压垮她，这令她很意外。人醒著和没醒著的时候，重量是不同的。
她知道魏国很大，佔据中原的一半，但是究竟有几个州，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至少有三个州。徐州──她家。相州──她阿娘家。司州──帝王家，魏国中心，都城洛阳的所在。从来没听过交州，书上没有多交代，她也没多查问。没交代也不妨碍看故事。
忘记问小白他身上的香味是怎麽来的。
那张脸看上去沉静，稳重，似乎悄悄和他早熟的灵魂并肩而行。
惠银不特别爱听这些鬼话奇谈，但是有人说，她就听。
她伸出右手食指，停在那片木兰色的唇.瓣上方。
姐弟三人围著榻上一小撮火光，说起鬼故事。
形神合一，却令她陌生。
惠歌轻咳一声，继续说：“所以当一个寡妇──叫作苏娥，和她的侍婢──叫作致富，两个年轻女子载著一车缯帛出城前往邻县贩卖，在那个时代是很平常的事情。当然我们现在听起来，两个人后来有了不好的遭遇，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看不见梓树，只看见旷阔的田和迷离的天。两者之间是苍茫的草野。
她疑惑地坐回原位。香气又来了。
她把脸凑到他的眼皮下，纤纤的亭亭的睫毛。
这雨从数天前的黄昏一直下到今天，连日的阴鬱的天色，房内早早就点上一盏烛灯。惠银正准备作绣活，绷紧了布，穿好了线，却给惠歌一把夺下。
果然她说：“从来没听过白醪能够醉晕人。”
惠歌笑起来：“因为这样比较恐怖。”
细细的雨丝漫天飘起了。
眼看要下雨，小白便先回去了。
射草环的这段期间，她再想想其它能够帮助他下手的方法。
闻他的髮髻──没闻见。
这雨一飘，绵绵数天。
“很久很久以前，汉人曾经有过一段路不拾遗的时代。如果有人来偷笋，晚上竹园的主人会先替他挖好。如果有人闯进家裡来抢东西，主人会提醒他金银珠宝封在窖裡的酒瓮。如果有人借钱还不出来，就不用还了，要是欠债的人想不开，以命偿债，按照那个时候的风气，债主还得把他的后事办一办，一家老小都抚慰抚慰。那个时代偷盗欠钱的人很少，有人做坏事，一定是有难处，大家很能体谅。”
惠宝问：“为什麽？”
惠银：“……”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裡模模糊糊地飘扬。
或许是这天气本来就凉。
盯著那双濯濯的黑眼，异样感不见了。还是她看惯的小白。
惠宝又“噢”一声，表示他听得懂。
小白点头。
她高兴起来，笑眯眯地说：“你醒啦。”
她一直以为那是山林的味道，不是来自一草一木一花一动物。
她想，或许不是小白不重，而是经久的农活让她长力气了也不一定。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手上出了力。
凑过去闻他的脸，终于捉到一丝相同的气味。清淡依旧，一闻即逝。
为什麽想碰他的唇？为什麽要制止自己？
平时，她一定也会跟著睡觉。今天睡不著了，把白醪喝光光，发发呆，编编草环。
她偶尔在梓树下会闻到一阵香气。淡雾一样笼来，风一吹就散了。在她追本溯源之前，甚至在她脑中蒐罗著词语来向别人形容之前，就消失无踪了。
“看来喝酒对你没有什麽帮助。其实我仔细想想，你才学射多久，就要你有猎物收获，小花这个要求有点太过分了。我知道有的人练箭，会先站在一个定点，从大圈圈射.到小圈圈，每次都能射.到小圈圈的话，再去射会跑会飞的东西。所以我刚刚编了几个草环，可以挂在树干上，等到你每次都能射进草环的时候，再来射其他东西。”
为什麽这麽想碰碰他，又感到不安？
惠银盯著那个瓷人一会儿，背脊有点凉意。
动手，是老花对她出言不逊的一贯惩戒。小白下手没老花重，她也没真计较，“啧”一声，说起她的看法。
小小的苗芽似的火，在麻布裹成的假蜡烛上摇曳著。烛下是一个青瓷烛台，形状塑成一个高帽跪.姿的人，两手扶在帽沿两边，帽裡中空用来插烛，看起来像是小心翼翼地护著帽上的烛火。昏黄的火光映著瓷台小人的脸，脸颊有一种红晕似的流光，但是眼睛和嘴巴黑洞.洞的，像一颗美艳的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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