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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选中的人就是她。只要惠歌愿意,他可以打点一切,让她参加密会。
如果他能举发昙影,一来免去现在的威胁,二来免去将来的连累。
那样一张脸使他显得真诚。
他当然不是想对她调情,只是习惯那样应对,还习惯女人听了之后羞恼娇俏的反应,而不是模拟野兽的姿势。难怪脸上脂粉不施,或许连脂粉都没碰过。眉毛也是原来的眉毛,没有拔掉再画上。
两张脸仍然隔着相同的距离,只是两条脊梁从直的变成斜的。
奚特真突然朝她倾身过来。
确定她还不解男女之事,一点没意识到他在调情。
郎作十里行,侬作九里送。
奚特真说这些话的时候专注严肃。眉头皱皱的,眼皮浮浮的,嘴角垂垂的,惠歌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憔悴和疲惫。
拔侬头上钗,与郎资路用……
惠歌只装没听见,又说:“我以前听过洛阳的一个故事。洛阳有个里专门治丧,里内有个专门唱挽歌的人。那人娶了一个妻子,三年里都是和衣睡觉。那个人觉得很奇怪,有一天等到妻子睡觉,偷偷动手,结果发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那人很害怕,隔天找理由和妻子离婚。妻子的脸忽然变得很难看,手上长出尖尖的利爪,一把扯下那人一大片头发。邻居听到吵闹声跑过来看,妻子变成一只红毛狐狸,一下子就跑掉了。这故事你有听过吗?”
奚特真清清喉咙,用拇指和食指捻一根银灰云纹红漆箸,轻轻敲起青瓷盘的边缘。叮叮数声,清脆的孤单的前奏过后,一道捏细的柔润嗓音悠悠唱起:
“洛阳有什么好玩的?”
惠歌双手举到胸前,勾起前面三根指头,摆出虎爪的样子。
惠歌痴痴听着。虽因曲调导致发音变形,字句无法听得分明,也听出那歌中动人心弦的哀伤。
片刻,他又问:“那么你认识的那位高人呢?他会愿意出马吗?”
“……”
“我又不是没事去摔你。”
“你喝过吗?”
惠歌吓一跳,捧起饭碗,将背脊往后拉。
他想探查密会所在的深山据点,兵刃可能藏在那里,可惜苦无人选。人选必须能令他信赖,表面看来又与他无关,还要有些本事──昙影可能不好对付。
“有一种特别的甜味,但是容易醉。听说有人春天喝了,就地醉倒,冬天才被冷醒。”
“好。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到东市的老郑酒垆,让阿月沽半壶“醉月”来给我。www.yuxian.me不要托话。隔天午后,我会在北门外的芦苇丛里等你。见面再谈。”
奚特真一脸受伤:“你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我玩音乐阿。”
惠歌看看他,看看短笺。这大概是她见过最谨慎小心的人了。
“那件事发生在奉终里。后来在奉终里附近的道路上,黄昏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妇人,身穿鲜艳的红衣和彩裙,对着路边的柳树唱歌。歌是这样唱的──”
这少女性格似乎正直无邪,或许真是因为害怕昙影才不帮他。
惠歌皱眉。www.xinxu.me
“好喝吗?”
他看看她,笑了笑,说:“我不想家。想到就难过。让我难过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看你想玩什么。”
“原来你还会关心人。我以为你只会摔人呢。”
奚特真将他怀疑昙影法师谋反的理由一一说明了。身分不明,聚敛财货,家仆暴卒。
“老郑、阿月、醉月……”
依她的生活经验,歌伎大多女的,男的很少见。就算有也是唱那种慷慨激昂的“壮士歌”或“项羽吟”,听不出什么意思。所以她总觉得歌唱得好的都是女人。
他在食案上一拍,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来点激昂的前奏。
果然是想谈洛阳。
歌曲由诉说似的低语开始,千回百转,余音袅袅。
每月举行一次,日子不一定。地点也不在心无寺,在睢陵城南边的深山。
这个时候的童年很短,女子十三岁就是合法嫁人的年纪。惠歌看起来已有十七八岁,单纯的近乎蠢。幸好是生在勋贵之家,否则人心险恶,这种个性一定短命。
奚特真笑笑:“不知道。我都坐车,偶尔骑马。还没有觉得拥挤过。”
两人说了半天话,惠歌对奚特真也有些亲近了,不好再为难他。收拾笔墨,正好贺梅又让小红拿了些菜肴汤水过来,布置一番,两人便一起用膳。
以惠歌对老花的认识,应该是不愿意。
惠歌“噢”一声。发现问到对方伤心处,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埋头吃饭。
奚特真揣测她那句问话的含意,又问:“你去过洛阳?”
“听说汉人的婚礼中有一个习俗叫‘结发’。在成婚那一天晚上,新郎新妇各剪下自己一段头发,再把两段头发用红线结成一束,收在枕下。
奚特真看看那两只“虎爪”,再看看惠歌的表情。
“哇,好神奇!”
“看来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我才不作‘狼’这么邪恶的动物,我是虎。”
惠歌往后挪挪屁股,让脊梁又垂直于榻面。正色说:“我不是不想,是不能。你叫我去捉一只邪恶的老鼠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你可能还不明白,昙影是幻人,会作幻术。他作的幻术不只是一些耍人的把戏,是很危险的,会掉脑袋的。”
奚特真唱罢,惠歌双手鼓起热烈掌声。
如果是在莫家斋会第一次遇见昙影,她大概会觉得这些理由不够充分。可疑,可是不能证明。
“有。那你听过后续吗?”
“你要嘛也是作我的‘侬’,我才是你的‘郎’。”
“有个美妇人在路边伤心地唱歌,是个男的都会上去关心。结果一靠近,那妇人就用利爪抓下靠近的人的头发。前前后后大概有一百多人遭殃。后来有一个绿色耳朵的道士朝那妇人喷了一口水,妇人又变成一只狐狸逃掉,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了。”
“什么后续?”
他继续讲剩下的故事。
她问他:“你出来这么久,会不会想家?”
“这件事于我于你都很重要,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昙影作贼起事,这里就会兵戎交接。战争只要打起来,就要流很多血,死很多人。生活会很困难,吃不上热饭,饮不了清水。更可怕的是疾病,蔓延起来可以病空大半个睢陵城。你和你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明者远见于未萌,知者避危于无形。趁现在捉住昙影,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她由衷称赞:“你唱得真好!比女人唱得还好!”
“那只狐狸要那么多头发作什么?”
“当然。”
说完,她再次强调:“那个法师虽然很坏,但是也很危险,不是我能对付的人。逃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找他?”
但见奚特真已经一脸失望,只好回答:“我不知道。我要问问。”
有信数寄书,无信心相忆。
但是她在更早之前遇见了,昙影那张祥和的面容在她心中已是不怀好意的形象。尤其他装神弄鬼,一面装着慈悲为本,一面折磨怀疑他的人。她在斋会没看见小宛,后来问大碗,才知道小宛病重,一直没好。这些理由都使那张面容更狡诈,更险恶。当然是个坏人。
“洛阳西郭有个大市,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卖。大市南边有两个里,名字叫‘调音’和‘乐律’。里内赏心悦目,没有一个难看的女人。浓妆淡抹,盛装素饰,各有各的韵味。洛阳最好看的几个国色也在那里,可惜名伎都很忙,寻常难以相见。”
奚特真也将倾斜的上身拉直,目光转向门外,陷入沉默。
“那能对付他的人是谁?”
莫作瓶落井!一去无消息……
原来她真是因为路见不平而摔他。奚特真暗暗稀罕。
他叫她拿纸笔过来。写完之后心里默对一遍,才交给她仔细收好。
“……你都玩女人?”
“我不能说。”
“如果你帮我,你想喝多少都不成问题。”
奚特真说,昙影要作贼,首先要筹备大量的甲杖弓矢,只要找出储藏武器的地方,就有确凿的罪证。他又说,他虽然不再害怕红衣女鬼,仍然担心昙影会用其他手段,像毒害他的家仆那样来迫害他。
惠歌念一个名字扳下一根手指头,扳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下,皱着眉,眨眨眼睛:“你再说一次。”
“那你都玩什么?”
奚特真失笑:“得到这种赞美,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没有,”她摇摇头:“我阿爷去过,我没去过。听说洛阳很热闹?走在大街上不像走路,像被人潮冲着走?”
原来昙影有一种密会,只有供奉财货达到某种程度的信徒能够参加。
“所以你想要我作什么?” 惠歌问。
惠歌正想反驳,忽然意识到奚特真在套话,还是摇摇头:“我不能说。”
惠歌笑嘻嘻地又说:“如果我是你的‘郎’,听了这歌一定不走了。”
惠歌现在还是心里藏不住东西的年纪,奚特真说了许多得来不易的讯息,感觉自己也应该回报一些东西,便把数年前遇见昙影的情景仔细说了,只剔掉老花的部分。
“喜欢看建筑的话,洛阳的佛寺成千上万。大多盖得很壮丽,佛塔高耸,装饰五彩。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可以看,像是会流泪的佛像,会流血的桑树,会说话的金钟。喜欢喝酒的话,最有名的就是刘白堕酿的酒。士人送礼都送这个,很多人离开洛阳最忘不了的也是这个,又叫作‘骑驴酒’。”
] 他选中的人就是她。只要惠歌愿意,他可以打点一切,让她参加密会。
如果他能举发昙影,一来免去现在的威胁,二来免去将来的连累。
那样一张脸使他显得真诚。
他当然不是想对她调情,只是习惯那样应对,还习惯女人听了之后羞恼娇俏的反应,而不是模拟野兽的姿势。难怪脸上脂粉不施,或许连脂粉都没碰过。眉毛也是原来的眉毛,没有拔掉再画上。
两张脸仍然隔着相同的距离,只是两条脊梁从直的变成斜的。
奚特真突然朝她倾身过来。
确定她还不解男女之事,一点没意识到他在调情。
郎作十里行,侬作九里送。
奚特真说这些话的时候专注严肃。眉头皱皱的,眼皮浮浮的,嘴角垂垂的,惠歌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憔悴和疲惫。
拔侬头上钗,与郎资路用……
惠歌只装没听见,又说:“我以前听过洛阳的一个故事。洛阳有个里专门治丧,里内有个专门唱挽歌的人。那人娶了一个妻子,三年里都是和衣睡觉。那个人觉得很奇怪,有一天等到妻子睡觉,偷偷动手,结果发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那人很害怕,隔天找理由和妻子离婚。妻子的脸忽然变得很难看,手上长出尖尖的利爪,一把扯下那人一大片头发。邻居听到吵闹声跑过来看,妻子变成一只红毛狐狸,一下子就跑掉了。这故事你有听过吗?”
奚特真清清喉咙,用拇指和食指捻一根银灰云纹红漆箸,轻轻敲起青瓷盘的边缘。叮叮数声,清脆的孤单的前奏过后,一道捏细的柔润嗓音悠悠唱起:
“洛阳有什么好玩的?”
惠歌双手举到胸前,勾起前面三根指头,摆出虎爪的样子。
惠歌痴痴听着。虽因曲调导致发音变形,字句无法听得分明,也听出那歌中动人心弦的哀伤。
片刻,他又问:“那么你认识的那位高人呢?他会愿意出马吗?”
“……”
“我又不是没事去摔你。”
“你喝过吗?”
惠歌吓一跳,捧起饭碗,将背脊往后拉。
他想探查密会所在的深山据点,兵刃可能藏在那里,可惜苦无人选。人选必须能令他信赖,表面看来又与他无关,还要有些本事──昙影可能不好对付。
“有一种特别的甜味,但是容易醉。听说有人春天喝了,就地醉倒,冬天才被冷醒。”
“好。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到东市的老郑酒垆,让阿月沽半壶“醉月”来给我。www.yuxian.me不要托话。隔天午后,我会在北门外的芦苇丛里等你。见面再谈。”
奚特真一脸受伤:“你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我玩音乐阿。”
惠歌看看他,看看短笺。这大概是她见过最谨慎小心的人了。
“那件事发生在奉终里。后来在奉终里附近的道路上,黄昏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妇人,身穿鲜艳的红衣和彩裙,对着路边的柳树唱歌。歌是这样唱的──”
这少女性格似乎正直无邪,或许真是因为害怕昙影才不帮他。
惠歌皱眉。www.xinxu.me
“好喝吗?”
他看看她,笑了笑,说:“我不想家。想到就难过。让我难过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看你想玩什么。”
“原来你还会关心人。我以为你只会摔人呢。”
奚特真将他怀疑昙影法师谋反的理由一一说明了。身分不明,聚敛财货,家仆暴卒。
“老郑、阿月、醉月……”
依她的生活经验,歌伎大多女的,男的很少见。就算有也是唱那种慷慨激昂的“壮士歌”或“项羽吟”,听不出什么意思。所以她总觉得歌唱得好的都是女人。
他在食案上一拍,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来点激昂的前奏。
果然是想谈洛阳。
歌曲由诉说似的低语开始,千回百转,余音袅袅。
每月举行一次,日子不一定。地点也不在心无寺,在睢陵城南边的深山。
这个时候的童年很短,女子十三岁就是合法嫁人的年纪。惠歌看起来已有十七八岁,单纯的近乎蠢。幸好是生在勋贵之家,否则人心险恶,这种个性一定短命。
奚特真笑笑:“不知道。我都坐车,偶尔骑马。还没有觉得拥挤过。”
两人说了半天话,惠歌对奚特真也有些亲近了,不好再为难他。收拾笔墨,正好贺梅又让小红拿了些菜肴汤水过来,布置一番,两人便一起用膳。
以惠歌对老花的认识,应该是不愿意。
惠歌“噢”一声。发现问到对方伤心处,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埋头吃饭。
奚特真揣测她那句问话的含意,又问:“你去过洛阳?”
“听说汉人的婚礼中有一个习俗叫‘结发’。在成婚那一天晚上,新郎新妇各剪下自己一段头发,再把两段头发用红线结成一束,收在枕下。
奚特真看看那两只“虎爪”,再看看惠歌的表情。
“哇,好神奇!”
“看来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且我才不作‘狼’这么邪恶的动物,我是虎。”
惠歌往后挪挪屁股,让脊梁又垂直于榻面。正色说:“我不是不想,是不能。你叫我去捉一只邪恶的老鼠我还可以考虑考虑。你可能还不明白,昙影是幻人,会作幻术。他作的幻术不只是一些耍人的把戏,是很危险的,会掉脑袋的。”
奚特真唱罢,惠歌双手鼓起热烈掌声。
如果是在莫家斋会第一次遇见昙影,她大概会觉得这些理由不够充分。可疑,可是不能证明。
“有。那你听过后续吗?”
“你要嘛也是作我的‘侬’,我才是你的‘郎’。”
“有个美妇人在路边伤心地唱歌,是个男的都会上去关心。结果一靠近,那妇人就用利爪抓下靠近的人的头发。前前后后大概有一百多人遭殃。后来有一个绿色耳朵的道士朝那妇人喷了一口水,妇人又变成一只狐狸逃掉,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了。”
“什么后续?”
他继续讲剩下的故事。
她问他:“你出来这么久,会不会想家?”
“这件事于我于你都很重要,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昙影作贼起事,这里就会兵戎交接。战争只要打起来,就要流很多血,死很多人。生活会很困难,吃不上热饭,饮不了清水。更可怕的是疾病,蔓延起来可以病空大半个睢陵城。你和你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明者远见于未萌,知者避危于无形。趁现在捉住昙影,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她由衷称赞:“你唱得真好!比女人唱得还好!”
“那只狐狸要那么多头发作什么?”
“当然。”
说完,她再次强调:“那个法师虽然很坏,但是也很危险,不是我能对付的人。逃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找他?”
但见奚特真已经一脸失望,只好回答:“我不知道。我要问问。”
有信数寄书,无信心相忆。
但是她在更早之前遇见了,昙影那张祥和的面容在她心中已是不怀好意的形象。尤其他装神弄鬼,一面装着慈悲为本,一面折磨怀疑他的人。她在斋会没看见小宛,后来问大碗,才知道小宛病重,一直没好。这些理由都使那张面容更狡诈,更险恶。当然是个坏人。
“洛阳西郭有个大市,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卖。大市南边有两个里,名字叫‘调音’和‘乐律’。里内赏心悦目,没有一个难看的女人。浓妆淡抹,盛装素饰,各有各的韵味。洛阳最好看的几个国色也在那里,可惜名伎都很忙,寻常难以相见。”
奚特真也将倾斜的上身拉直,目光转向门外,陷入沉默。
“那能对付他的人是谁?”
莫作瓶落井!一去无消息……
原来她真是因为路见不平而摔他。奚特真暗暗稀罕。
他叫她拿纸笔过来。写完之后心里默对一遍,才交给她仔细收好。
“……你都玩女人?”
“我不能说。”
“如果你帮我,你想喝多少都不成问题。”
奚特真说,昙影要作贼,首先要筹备大量的甲杖弓矢,只要找出储藏武器的地方,就有确凿的罪证。他又说,他虽然不再害怕红衣女鬼,仍然担心昙影会用其他手段,像毒害他的家仆那样来迫害他。
惠歌念一个名字扳下一根手指头,扳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下,皱着眉,眨眨眼睛:“你再说一次。”
“那你都玩什么?”
奚特真失笑:“得到这种赞美,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没有,”她摇摇头:“我阿爷去过,我没去过。听说洛阳很热闹?走在大街上不像走路,像被人潮冲着走?”
原来昙影有一种密会,只有供奉财货达到某种程度的信徒能够参加。
“所以你想要我作什么?” 惠歌问。
惠歌正想反驳,忽然意识到奚特真在套话,还是摇摇头:“我不能说。”
惠歌笑嘻嘻地又说:“如果我是你的‘郎’,听了这歌一定不走了。”
惠歌现在还是心里藏不住东西的年纪,奚特真说了许多得来不易的讯息,感觉自己也应该回报一些东西,便把数年前遇见昙影的情景仔细说了,只剔掉老花的部分。
“喜欢看建筑的话,洛阳的佛寺成千上万。大多盖得很壮丽,佛塔高耸,装饰五彩。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可以看,像是会流泪的佛像,会流血的桑树,会说话的金钟。喜欢喝酒的话,最有名的就是刘白堕酿的酒。士人送礼都送这个,很多人离开洛阳最忘不了的也是这个,又叫作‘骑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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