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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佩斯朝谢长留笑了笑,笑容很是灿烂。他从谢长留的大腿上下去,双脚落地的瞬间,心口却传来刺痛,在瞬息间传遍了全身。

    谢长留应敌多年的警惕心突然冒出头,总觉得这个回答不能很直白说出口。

    如今即将崩塌回溯的世界,并不会允许这个可能的存在。倘若飞升成功,替赫佩斯解决束缚,他也不知自己会在哪里。

    他原以为攻克凌洲仙尊起码要个十几年二十几年,现在时间缩短成一年多,已经是场大胜仗。

    赫佩斯的手指控制不住痉挛,他的全身都在抖,眼前天旋地转,所有的场景在急速变化。他晃了晃头,想要将所有的景象从脑中甩出去。

    赫佩斯猛地抬头看向他:“要怎么打碎?”

    赫佩斯脸色苍白站起身,他不安地看着谢长留,断断续续开始说起过往回溯的前兆:“每一次都是这样,等我醒来,又是从头进入剧情点。”

    飞升之际同他说“不明白,回去吧”,如今又问他“明白了吗”,仿佛在对他进行考核,不像是天道会做出来的事情。

    这个问题的答案通向未知。3055曾和他说,他可以留在这个世界。

    他的心性远比其他虫想象的要坚强。

    后半句的问询根本没有必要。

    赫佩斯捂着心口,在不知道第几次泛痛中,狠狠拍下了叉子:“我知道要塌了,能不能安静点让我吃个饭!”

    “快了。”谢长留道,“不必担心。”

    这种混乱前的诡异平静来的突然,但他们接受良好。

    “好吧。”赫佩斯也知道他的性格,想了一会儿,又扯回假生日那天:“还是不能忘怀你问我是什么东西的场景。”

    但对于赫佩斯的问题,他没有准确答案。

    谢长留太擅长一句话结束话题聊天了。

    第100章

    奥斯尔德在他心里扎下一根刺,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还是控制不住跳进去。

    于是他谨慎开口:“并非不喜欢。”

    “为什么要警惕我?我有什么好警惕,你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掀翻吧!”赫佩斯在他的怀里坐直,难以置信道。

    吵架本身没意思,赫佩斯更喜欢直接动手,但和谁吵,很重要。

    何必妄自菲薄。

    赫佩斯想起谢长留与他说过多次的话,就好像在谢长留眼里,他的确是个顶天立地的军雌,不用惧怕所有东西,因为有足够的底气。

    “他并未近身。”谢长留淡淡道。

    “长留,明白了么?”

    谢长留想不明白,但他对赫佩斯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包容。所以他很平静地回答:“无碍。”

    “怎么了?”赫佩斯注意到他忽然冷下的态度,开口问道。

    然而他说不出来原因。

    那个魔族距离他将近十米远,手还没长到能碰到他袖子的程度。

    “怎么了?”赫佩斯捧着他的脸,自然能看出他面上的疑心,开口问他想到了什么。

    比初见那会儿冷淡要好得多。

    “我是个很懦弱的虫,”赫佩斯抵在谢长留的肩头,“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剧痛之内,他终于知道奥斯尔德会用什么方式送走谢长留了。

    谢长留皱着眉,缓缓摇了摇头。

    他已经看出来原书剧情在给赫佩斯找不痛快,一定反复刺一下,提醒他回溯在即,分离当前的事实。

    谢长留没有逃避回答,他定定看着赫佩斯,轻声道:“我不知道。”

    世界精密的线条开始逐渐扭曲错乱,代表萨洛扬的那根线都出现了拐弯,所有的剧情如同脱缰野马般,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

    道歉很诚恳,表示很及时。

    赫佩斯枕着座椅靠背,深吸一口气后,又继续吃饭。

    赫佩斯伸手抱住谢长留,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会离开吗?”

    赫佩斯挑了挑眉:“也是,毕竟在情爱一事上,凌洲仙尊什么都不明白。”

    他们要如何去对抗许虚无缥缈的命运?这个世界正在崩塌回溯的过程中,但他们能用什么方法去强行制止命运的回溯?

    半晌过去,他才剧痛中缓过来,紧紧抓着谢长留的手臂不松手:“我……”

    崩塌前的世界很平静,唯有心脏反复抽痛成为最波澜起伏的情节。

    “唉。”赫佩斯坐在谢长留腿上,仔细端详谢长留的容貌。

    “我知道。”

    “要明白什么……”他低声道,赫佩斯看着他:“雄主你有不明白的事情?”

    他这话是打趣,和谢长留认识将近一年多,才有点撬动谢长留这个石头精的迹象,还只是半开窍,起码明白应该是什么感情。

    所有的线条在断裂边缘,并非是长久累积,而是在一瞬间突然崩塌。

    “……他真的闲得慌。”3055无语道,“到底多无聊想要和仙尊您玩小情侣吵架的把戏。”

    谢长留的皱了皱眉。

    “那是……警惕。”谢长留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出回答。

    时间到了,自然就能打碎了。

    他不会回答模棱两可的答案,说的话语总是很明确的陈述。

    谢长留:“……”

    看这架势,大概率孩子也要吃楼下老板做的饭。

    谢长留摇了摇头:“无事。”

    只要世界剧情全部清零回溯,回到最开始的时间,排斥外来者进入,谢长留便不会出现,剧情也能完整走到结束。

    “并没有。”谢长留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开口说话的语气温和,像是他的长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不想对他说谎。”谢长留语气淡淡,赫佩斯在感情上需要周全保护的虫崽,他是一名成年军雌,经历过无数场战役与无数次重生,见过太多的攻略者出现在他面前使出手段。

    “那是什么?你一开始的嫌弃很明显。”赫佩斯打定主意今天要和谢长留吵一架。

    原以为千年岁月赠与的阅历,会让谢长留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现下看来也不尽然。

    红发军雌猛然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冷汗在额上浮现。谢长留一把抓过他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赫佩斯!”

    那道声音很熟悉,是他飞升之际听见的声音。

    为了情情爱爱和谢长留吵架对赫佩斯而言,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于是又是楼下餐厅老板的套餐。他们也没准备换一家,在御用食堂里吃到死。

    “这个世界要崩塌了。”谢长留低声道。

    他不能理解那道声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也不理解那道声音为什么要再次问他那个问题。

    现在清算到了谢长留的头上。

    他要明白什么?

    他们是提线木偶,只不过是被摆弄的玩具,自以为生出自由的念头,其实还是在控制之下。

    谢长留:“……”

    心口痛楚发作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这是警告,在剧情脱离控制时,会强行要求他走回正道。

    “您还是有碍一下吧,我怕他哪天想骑您身上去。”3055笑了声,说完话总觉得有些问题,但它对脑瓜容量不允许思考,于是缩回谢长留的神识深处,找先雪剑去了。

赫佩斯想了半天,靠着火眼金睛,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出点引子,充当挑事的导火索。

    想吵架都吵不起来。

    赫佩斯一哽,接下来准备的无理取闹腹稿全无用武之地。

    “人之常情。”谢长留将他耳垂上的血瑙蟒耳坠摆正,对他说,“我亦俗人,有不解之事在情理之中。”

    “不知。”谢长留说。那一刻的警惕与防备来的异常迅速,赫佩斯从天而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3055有些失落的声音从谢长留的神识中响起:“仙尊,任务进度倒退了啊,您倒是讲点假话哄哄赫佩斯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厚重的云层遮掩了月色,只余下粘稠浓厚的夜色。谢长留关上公寓内所有的窗与窗帘,轻轻拍了拍赫佩斯的后背:“晚上想吃什么?”

    他一直都很懦弱,不敢拉住雌父的手,不敢直面被控制的事实,用放浪形骸包裹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狼狈的过往。

    也能够沉稳地应对别离。

    “在你之前有很多口称要拯救我的家伙,但他们无一例外被清算,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那就打碎它。”谢长留对他说。

    最后在谢长留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他拍拍赫佩斯的腰,耳边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他到现在终于能看出来道侣是在故意折腾他,还是选择了开口配合:“我的错。”

    赫佩斯语塞,想了半天,开始翻旧账:“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谢长留眉间微蹙,任务即将走到尽头,那道声音便再次出现,像是一个提醒。

    谢长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也没问。

    赫佩斯怏怏道:“好养活,什么都可以。”

    赫佩斯的手紧紧扣住掌心,面上竟带了些许狠厉:“这个世界早就该毁了,固执己见,就一定要维护的意义在哪里?”

    赫佩斯回顾他漫长的岁月,又觉得自己应该骄傲一下。

    很显然谢长留属于重要对象。

    他浅灰色的眼瞳里浮现一丝惊讶。

    他光脑的备忘录里写了一堆要和谢长留一起做的事情,吵架赫然在列。

    也是在世界崩盘无法修改之时,进行回溯的前兆。

    谢长留握着赫佩斯的手,听见红发军雌嘶哑的嗓音响起:“他们会逼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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