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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昨晚休息不好,又或者是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上机不多久,劲臣说了句“我休息一会”就陷入了沉睡。两人都知道,顾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

    他说过,不喜欢放纵别人。

    当年离开京城,不知还会不会回来,是雷老爷子亲自送容修登机的,连老容和甄素素都被容修拒绝了。

    容修迈进大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教会自己弹吉他的老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喜爱的事业,已经被对方承认了?想到这里,劲臣眼光明亮,连嘴里的食物也变香了,索性张嘴又咬了一口,他看上去很幸福。

    启蒙恩师。

    “好大一口狗粮,好朋友当然互相支持啊!”

    只是习惯了。

    “还有两名助理和两名警卫员,他们在经济舱,”劲臣魂不守舍地说,沙发过道里,他侧身看向容修,“我走了,两个月,好好拍,争取六月就回来。”

    “啊!我知道了!”女影迷笑起来,“《洞天》!臣臣扮演的就是神仙小哥哥啊,有一幕镜头,他在莲花池边喂仙云豹……”

    *

    “快吃。”容修说,“吃了告诉你。”

    这已经是他给即将情感枯竭的自己最大的恩泽了。

    剧组派专车来接,一行人来到电影片场,劲臣也不矫情,和剧组一起住进条件一般的酒店,为时两个月的拍摄计划明日正式启动。

    *

    他们去拜访了东四的佳农琴行。

    八十多岁的雷老爷子身子骨相当硬朗,虽说满头白发略显消瘦,但双目有神,面颊红润,精气神十足。容修一行人到时,老头子正戳着大孙子肩膀大骂他懒惰,看见门口出现几个老家伙的身影,也没当回事,随意摆了摆手,让钱老他们随意坐,刚要继续打孩子,余光里见到一个劲朗的年轻身影。

    “……”

    这种“托付”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容哥,您放心。”曲龙下意识地回应,说完就愣住了。

    劲臣这才意识到什么,又惊又喜:“你看过我的电影了?”

    它和爱情有什么区别?

    只是轻轻地抱着。

    也就是雷利农,雷老爷子。

    再不敢像之前刚见到他那样无所顾忌。

    “好了,到时间了,”容修站起身,绅士地朝劲臣抬手,把不情不愿不想离开的劲臣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回身看向曲龙,“看着他点,注意休息,还有饮食。”

    商务舱里,花朵小心地提了提劲臣身上的绒毯,无声地和曲龙目光复杂地对视了一会。

    容修并不理解疯狂追星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当然也有喜欢的歌手,但从没有过那种热忱和冲动。

    劲臣闻言抬了抬眼,忽然避开视线,盯着手机时间。

    容修这才收回手,三两口把剩下的三明治解决掉。

    “容哥,我们都知道你参加的《地下王冠》,祝你拿到冠军呀!”

    “嗯?”

    容修离开时还听见粉丝们或激动或伤感的声音,能看出来送行的影迷们多是死忠,候机的这段期间,她们仍然恋恋不舍地留在原地,听到飞机即将起飞的消息时,竟然有好几个眼睛通红。

    雷老爷子挥起老拳头,在容修身上连捶带揍:“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直到闭上眼睛那天也看不见你了,八年啊,就打三个电话,你这个不孝的臭小子……”

    直到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喘着粗气,眼看着体力不支,容修才动了动,张开胳膊,将老头子抱住:“师父,您手不疼吗?”

    下午时飞机降落,仍然有一部分影迷前来接机,劲臣睡醒之后精神焕发,比往常更加的引人注目,影帝气场全开,引起机场粉丝和路人频频尖叫。

    完全没有记性啊,忘了自己曾被对方挂在搏击网上逗弄,也忘了打拳之后,看房子时容修对他说过的话。

    听容修这么说,劲臣没再多问,因为容修是那种绝不会强迫自己的人,如果他不喜欢某个演员的作品,是绝对不会接连看三部的。

    打从九年前开始,就一直被他困在网中央。

    周遭的钱老爷子他们,都是雷老的徒弟,哪敢插手师父揍人,只能一边看着容修挨打,一边干着急。

    这种依依惜别的场面,若放在三个月之前,容修万万不会相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有一个人对自己如此依赖,这感觉却意外地不讨厌。

    顾影帝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

    劲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确认了眼神。

    “……”

    什么也没解释。

    “是是,可是我疼啊,师父,”容修说,“您不心疼么,我知道,您肯定心疼。”

    劲臣:“……”

    或许并不是忘了。

    “容哥,跟你说哦,我们臣臣从没和圈内好友这么亲近过呢,我们总怕他脾气太怪,人缘不好,看来并不是啊。”女影迷用丈母娘的口吻打趣道。这话说的相当有水平,直接含蓄地对容修表示,我们臣臣和你气场很合,你们很亲近。

    “噗!连动作和台词都一样的啊!”

    *

    不知道为什么,见自家爱豆在容修面前变了个样,还被对方逗弄得面红耳赤,完全颠覆了平日里内敛优雅的形象,女影迷们反而萌得不行,看容哥也越发地顺眼,两人互动简直太讨人喜欢了啊。

    这边雷老爷子哭

    雷老爷子一愣,瘪了瘪嘴,像个孩子似的,忍了忍,呜呜地哭了出来。

    “是,”劲臣也没多想,“我知道了。”

    在此之前,这些问题他从没有闲心去思考,如今竟然情不自禁地跳出来,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也并不十分在意,就像他曾经所说,不奢求,不强留,看造化吧。

    花朵抿着嘴憋笑半天,旁边的妹子们脸都笑红了。

    “嗯,再会,”容修点头,“祝你成功。”

    紧接着,在众人面前,这个井子门下一任当家,就被师父抡胳膊揍了一通。

    因为怕当初惹了事,会连累雷家,容修在边境几次犹豫,都忍住了思念老师的苦闷。

    “容哥……”

    它能转化为爱情?

    容修只对老头子说了一句话:“我对不起您,费了您的心血,负了您的期望。”

仙哥哥投喂神宠的既视感。

    无数回忆在脑中闪过,容修嗓子发酸,和店内的雷老爷子四目相对良久,还没等开口唤他一声“师父”,就见老头子朝他大步而来。

    “容哥肯定看过臣臣的那部电影。”

    “身边就两个人?”容修望向花朵离开的身影。

    和江湖调侃的那句“少年,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奇才”差不多,雷老爷子当时就对甄素素说:“这孩子音感奇佳,手大指长,真是弹琴的好料子。”

    “疼你奶个嘴儿!”老爷子拳打脚踢大骂。

    “等你回来,陪我去打拳。”容修在他耳边说,“用心拍戏,注意安全。”

    哪不对?

    劲臣顺从地张开口,在容修咬过的地方咬了下:“真的看过了?我的电影?”

    对方温热的掌心在背上轻轻地抚摸,抚平了即将远行的仓皇与心焦,令劲臣感觉到心灵的皈依与平静。

    容修从机场赶回来之后,来到了井子胡同的爱乐琴行,琴行没什么客人,夫夫二人办的音乐教室在隔壁小二楼。老梁和小宇热情地接待了他,没等多久,钱、孔、张三位老爷子就一起赶到了。

    半个多小时的候机时间。

    影帝是我的影帝,大臣臣是我的艺人,我才是他的经纪人啊。

    劲臣微微仰头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中满是不舍。

    就这样完成了“宠物抚摸缺乏症”的急诊任务,到了登机时,看热闹的商务人士们走在前面,女影迷们随后离开,曲龙和花朵拿着劲臣的随身行李先行一步,很快休息室就空了下来。

    从对方的身上获得了巨大的信心与力量。

    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跟个招摇撞骗……嗯,仙风道骨的老道长一样,捉住小容修的肩膀,摸摸小手,揉揉指头,掐骨捏筋,让他唱了个音阶,又来了一段视唱练耳。

    说是师徒,更是忘年交。雷老爷子是国宝级音乐家,吉他演奏家,民乐作曲家。容修五岁和他学习,他的身上有着雷老的影子。

    当年他把容修当孙子带,看着他从小小一丁点,慢慢长成优秀的青年,得知自己的宝贝徒弟惹了大事,老爷子有心无力,只恨自己没有能耐,民不与官斗,看着他远走高飞,老头的心都要碎了。

    “再来一口。”他温柔地命令。

    紧接着,大家就畅快地笑起来——是啊,娱乐圈内有真正的友谊吗,也许有,但是“圈内好友”早已成为网民吐槽的塑料关系。看着两人的互动,显然是发小一样的挚友关系呢!

    雷老头先是扭着头呆了呆,紧跟着转过身子,眼睛一红,嘴唇也抖了抖。

    “看了三部,”容修笑,“你猜?”

    和容修说话时,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年容修才五岁半,甄素素带他来琴行挑选小提琴,结果遇见这位雷老板。

    “过来。”容修说。

    他顿时失笑,叹了口气,张了张手臂:“来。”

    劲臣屏息凝神,听话地上前半步,小心地抱住了他。

    容修静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任老头连揍带踢。

    劲臣着急地又咬一大口:“看了哪个片子?好看吗?”

    “问题就在于,我不是他的……圈内好友。”容修的回答让姑娘们微微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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