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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没想到。

    “我不逃避。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的副歌依然是慵懒的,随意的,潇洒的,无所谓的。

    用灵魂唱歌,用身体表达。

    远处,丁爽察觉到,自己举着手机录像的手,竟然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他连忙看向身旁的同事们,大家都在暗戳戳地录制视频,而正对着舞台的摄像机支架上,高端设备也录得好好的。

    岳琥:“愣着干什么?麻利儿的!”

    呼吸也畅快。

    “独自哭着无法往前。

    同一首歌,搞出两种风格,两种唱法,那小子……

    很快的,周国槐发现,感动的不只自己一人。

    ——这大约是我们最无奈的笑话了。

    岳琥脸色像黑锅底。

    小王和小徐笑着对视了一眼,想起刚才感叹的话题——他们和周国槐进来迟了,并没有听到岳琥播放的现场视频,没想到,容修所说的“共鸣”竟然是这个。

    明快的旋律反复翻涌,戏谑的唱腔似乎正在酝酿着某一种情绪。

    因为——

    老子还没退休呢!慌个毛啊?

    二十七八岁了,重组乐队,真的能重回当年的辉煌?

    整天忙忙碌碌,为生活奔波,学习也有太多不如意。

    他唱。

    白天疲惫到极致无奈,夜里自省到挖空自己。

    “我还年轻。

    大伍:“????”

    “你问我,未来在哪里?

    妈的。

    想再努力一次,趁还年轻,不能放弃。

    “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

    果然老领导的眼光很毒辣啊!

    十年之后。

    好看了不起啊?长得丑,怨我啰?

    容修站在原地没动,微笑着看他,小幅度扬了扬下巴。

    歌声撕扯到了高处,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寻找到了出口,之前轻快中的压抑感一下消散,眼前豁然开朗。

    音乐回归到最为纯粹的模样,只有产生共鸣感,才能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男人轻嘲地,慵懒地,反复地说:我不哭泣,我不逃避。

    此时此刻,坐在酒吧高脚椅上的小王和小徐,情绪居然都有些激动,两人失神地望着舞台,老周很明白他们两个在想什么。

    猛然地,就从之前的低吟浅唱,随意而又慵懒地,唱出了振奋人心的力量!

    有一种歌手,只要一开嗓,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自信让他丝毫不用注重他的技巧和音准,乃至于能够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舞台表现力上。

    唉,我还年轻呢。

    明快的金属旋律中,那个英俊的男人在舞台上,左手烟,右手酒,舌尖上蔓延的是轻狂和潇洒,眼中流淌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倦怠与无奈。

    小伙子不仅嗓音吸引人,长得好,而且……

    想起师父大犷说过的那段话——

    敞开的西装,开三颗扣的衬衣,他对着麦克风,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只是懒懒地低吟着。

    “我还年轻。

    梦想。

    在最该为梦想努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拼。

    高了一整个八度!

    这句话,六十岁的周国槐,也不知在夜深人静中暗示过自己多少遍,看着自己刚刚成年的老来子,有时候他甚至想对老天爷求一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还年轻呢。

    多么俗气的词,却又是多么奢侈的一个词。

    “呵。”

    岳琥双眼通红,没理大伍,推了他一把,让他赶紧拿上自家设备,转身问贝斯手,问他:“现场录下来了吗?”

    直到白了头,回首逝去的青春,才愕然发现,不是梦想没办法实现,而是没来得及实现罢了。

    “我还年轻。”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不论得失,不论胜败,既然已经决定了,朝着向往的,一直走就好了啊,还整天愁苦个什么劲儿呢?

    周国槐的眼前,像是敞开了一道大门,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宽广了。

    就在刚才,容修在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情感,让他有一股热血在胸腔之中喷涌出来——

    岳琥大步往门口去,拿出手机一边给师父大犷发微信,一边嘟囔:“去雀儿胡同,找师父看看视频,妈的,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呢?”

    竟是连考虑也不想去考虑。

    “他们都说,我们把理想都忘了,

    舞台上,容修站在镁光灯下,微微地侧头,眼角瞟向人群后方

    这次的三天年假,真的没白休啊。

    “给我一瓶酒,给我一支烟,

    什么布鲁斯,什么风格,电吉他和爵士鼓的旋律节奏似乎一直是这个调调,改变了的是主唱的唱法,从布鲁斯的味道转成了硬摇,而且丝毫不显突兀。

舞台上的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嗓音和技巧。

    为什么?

    让人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对方唱的风格,让岳琥有点拿不准了。

    “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

    不知道为什么,叫人觉得苦涩。

    “我不哭泣。

    轻声一笑。

    “差不多。”贝斯手说。

    明明是轻快的布鲁斯摇滚旋律,却听得有点心痛,难过得无法呼吸。

    两人听到歌声,不可思议地看向舞台,甚至没有注意到,一旁同样不可思议的周老导演。

    单纯的,直白的,不像从前那样掺杂着不甘的情绪与自我暗示,而是不容置疑的,自然而然的,抱着无所谓的心情,只想闷头努力,一直努力到生命尽头罢了。

    老周看着舞台上的小伙子,狼狈地抬起双手,用力地揉了揉脸,幽暗中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湿热。

    每一次登台,都是一场华丽音乐剧。

    完全是魔改了啊!

    我还年轻。

    他用稍带着调侃的、轻佻的腔调,唇角挂笑地唱:“……我还年轻,我还年轻……我不想在未来的日子里,独自哭着无法往前……”

    在舞台上也太帅了吧?

    然而,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吐出的歌声,却在一字一句地扎着你的心。

    副歌的一刹那,轻烟嗓再次发声,嗓音竟然跟着电吉他的旋律,突然之间拔高了。

    说走就走,已经下定决心了,所以不用挣扎,朝着自己的目标,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最后只能轻笑一声:“没关系,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时间。”

    梦想。

    时间。

    就像容修唱的,在年轻的边缘挣扎,在自由的尽头凝望,在荒芜的草原上流浪,只为梦想。

    二十年之后。

    无所谓。

    间奏时,电吉他大伟也叼着烟,他的香烟是点燃的,一边大剌剌地弹奏着轻快的主音旋律,一边晃悠到容修的身边。

    “我还年轻。”

    和岳琥的挣扎嘶吼不同。

    “在那轻狂的日子里。

    “说走就走,我有的是时间。

    只想快一点见到伙伴们,只要大家在一起就好。

    爆满的会馆内,歌迷们没有一个人闲聊,都在静静地听着。

    “说走就走,我有的是时间!

    容修斜睨大伟一眼,懒懒地拿开唇间的烟,举起高脚杯,对场内众人敬酒。仿佛在和多年的老朋友一起回想过去的时光,嘴唇缓缓地接近话筒——

    摇滚布鲁斯的轻快节奏中,舞台上的小伙子,唇角勾着不经意的调笑,轻浅的,宛如随意哼唱一般的嗓音中,甚至带了点洒脱和无谓。

    未来。

    吧台那边,小王和小徐早已停止了聊天。跟着老领导做综艺节目这么久了,耳濡目染的,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我不想在未来的日子里,

    “我不想在未来的日子里,

    容修一身随意慵懒,在浅吟低唱:

    因为决定了啊!

    “啊?哥,”大伍茫然看向他,“现在走?不合适吧?”

    “独自哭着无法往前。

    在布鲁斯味道浓郁的摇滚伴奏中,男人的轻烟嗓,轻轻浅浅地,萦绕在空寂的Live Huse偌大的空间。

    两人像在老酒馆里偶遇的老酒友。容修侧头看着他,大伟则是笑嘻嘻地把大脑袋凑过去,想要给对方唇间的烟凑个火儿。

    因为真正的悲哀,不是梦想没有实现,而是不想去梦。

    王炸!!!

    “走!”

    没由来的唏嘘。

    “妈的!别哔哔!快走!”

    观众池里的歌迷们开始合声,一起跟着大声地着唱了起来:“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

    布鲁斯,即蓝调,人们都知道blues是忧郁的意思,可是,节奏布鲁斯却是欢快的。

    站在人群后方的岳琥脸色不太对,转头对兄弟们说:“走!”

    蓦地拔高的嗓音,金属伴奏喷涌,将整首歌推到让人热血沸腾的高度!

    这踏马的还怎么比?!

    也没有时间。

    ——我还年轻。

    上镜之后,明显是自己吃亏了啊!

    大伟怂怂地退了半步,像是憋闷了,发泄在电吉他上,间奏的音调竟然持续走高,越来越高!

    “说走就走,我有的是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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