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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来岁那年,第一次来京城旅游,住在东四环,旅店的马路对面,就是破车库。

    冰灰停下脚步,回头瞅他:“???走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Live Huse。

    ……

    “It '' s My Life

    “这才是纯爷们啊!这才是明星啊!太帅了有木有!

    “And It '' s Nw Or Never

    聂冰灰先送容修到了地方,他还有一小段路。

    那么忧桑的往事,你特么居然听笑了?

    还觉得高兴?

    重点是……副台长?!

    “摇滚嘛,你们懂的,一点不夸张,轰的一下,真的是从大门里头往外喷出来的,拍了一脸那种,太爽了。”

    容修困惑地看着他:“殿堂?”

    我瞎了吗,鞋带在哪?

    容修:“??”

    “我在旅店住了三天,每天晚上,破车库的大门外,都会站满歌迷,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黑色的,像披风一样的长袍。

    容修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该走了。”

    “那可不一样,”周国槐说,“京城是文化大城,上沪是商业重地,你学艺术的,在这边接触到的音乐环境也不一样啊。”

    “闭嘴,快走。”

    是小弟的表达能力有问题吗?

    “我操!在下……我,当时就被震住了!!

    听着冰灰在耳边絮絮叨叨,两人还加了个微信,还没走到店门口,花坛旁边的阴暗处,容修突然驻足。

    容修眨了眨眼,静静地听着他讲往事,周国槐也感兴趣地坐在小马扎上听。

    “我系个鞋带。”容修半蹲下来。

    “大哥,你也太冷酷无情了啊。”冰灰说。

    周导?!

    《The C》总导演!!

    容修低头垂眸,余光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左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像一只敏锐的夜行动物。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难忘的往事,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冰灰埋怨。

    当年,在领导换届的压力下,用自己的前程做担保,带着手下的小团队,硬生生地把快黄了的娱乐频道独立出来,做成了如今能和两大水果台抗衡的暴风台……

    聂冰灰眉飞色舞地说着。

    周国槐:“……”

    “……”

    “我当时就站在大门外,舞台太远了,直晃眼睛,但是音乐声很清晰,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个男的在舞台上唱歌,当唱到副歌的那句“It '' s My Life”的时候,所有的歌迷都在跟着他一起唱啊!

    “为什么啊,我的这件是加绒的……”

    (把握现在,机会稍纵即逝,

    其实,具体的,冰灰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他才十来岁,哪来的什么深刻的情感?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他树立了理想,慢慢地就将那个震撼的场面无限放大、夸张化了。但是,每当他回忆往事,每当他躺在地下室的床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扛不住了,想放弃理想了——反正自己长得好,随便找个什么KTV打工,可能都会赚不少钱……每当他这样消极去想这些的时候,那一晚的震撼画面,都会像一个“楔子”打入脑袋。

    “啊?噢!这么急?”冰灰朝周国槐背影大喊,“再见啊。”

    雾草!!

    “这个破车库的门脸儿,对我来说太熟悉了,那天,我从夜里十点,一直站到凌晨,一直仰头看着它——

    离开井子胡同往南,渐渐地,道路不再那么错综复杂,艺人广场散发着的嬉皮士、乡村、摇滚、国际化艺术色彩的文化气息也消失不见,夜景光彩斑斓,两人走在夜店街的路边。

    容修:“我觉得……很高兴。”

    刚才在微信留言上,老周看见他的助理小王的信息,对方已经在广场等他十分钟了。毕竟大晚上的,老导演一个人去夜店,小王到底是不放心的。

    冰灰:“啊?!”

    和往常一样,FerryN.6 CLUB店外喧闹,建筑周围的路灯下,一些不急着进场的年轻人在聚众聊天,很多同行在街边交流演出心得……

    “……大哥!!遇见贵人啦!大哥,那位大爷……不是,那位尊敬的大伯父,他是个大官儿啊!在下还是头一次和这么大的大官儿说话呢,大哥……你等等我啊,大哥……”

    对,老大爷说他是媒体人,这个没毛病。

    “大哥,老大爷竟然是!周导!!”

    二。

    “大哥,气温降下来了,你的风衣不暖和,我衣服借你披一会?”

    冰灰:“?????”

    容修还很镇定,冰灰则是直接傻眼了——

    (不要屈服,不要放弃,

    至少三伙人,藏在人群里,正在“关注”着自己。

    “那时候还小呢,小学生,哪有什么梦想,写作文《我的理想》当科学家宇航员,都是瞎几把扯淡的。但是,那天晚上,我站在破车库大门外,仰着头,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以后……学音乐,好像也不错哦?

    周导?!

    但这不是重点!!

    “我嫌弃。”

    “不,我不穿别人的衣服,谢谢。”

    冰灰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哥脚上的皮鞋:“???”

    容修见状,觉得没所谓,随后也让大爷扫了一下。

    “我得走了。”容修打断了二人的感慨。

    “我有反应。”容修说。

    这个人很有名啊!!

    冰灰:“哦。”

    啊!这!这这!!这是真的假的!!!!

    “Dn '' t Bend,Dn '' t Break,

    冰灰:“啊?”

    容修:“好好说话。”

    “不多久,就会有一辆七座车开过来,他们一看见那辆车就会尖叫,趴在窗台上往马路对面看,那场面,啧啧,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两个小伙子还挺有趣的,周国槐从小马扎上站起身,发出爽朗的笑声,“好吧,咱们见面也算是有缘分,”他问道:“你们一路?很急吗?”

    传说中的……暴风台领头人……

    “像个圣殿一样,他们都穿着黑袍嘛,我觉得很伤心,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魔法师,所以不让我进。

    聂冰灰拿起手机,同意好友申请,刚要和容大哥聊两句,在看见手机上的名字时愣了愣,又忙看了一眼刚加的好友名片上的资料。

    “是啊,我来京城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去破车库找工作,结果房子都被大铲车推没了啊,想死的心都有了。”聂冰灰伤心地说,“我的分数,在当地能上个挺好的三本,结果来京城只能上大专,早知道就毕业后再来了。”

    “……”

    “会再见的。”周国槐背着身,举起胳膊挥了挥。

    三。

    勿忘初心。

    远远的舞台上,灼眼的灯光里,那个男人唱的是——

    “是啊!我到上班的时间了,也该上客了,天都黑了。”

    小渡家在6号,无穷动在15号。

    (这就是我的人生,

    “哦。”

    ……周国槐?

    “Baby,Dn '' t BackDwn

    京城电视台?娱乐频道?暴风台?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洛杉矶贫民窟的街头风情,围墙上有五颜六色的涂鸦,用卡通英文写着“Dn '' t Tell Ma”,让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十年前全国屈指可数的Live Huse之一。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小心琥哥半路堵你。”冰灰看向周国槐,“大爷,我们走了啊,谢谢你的鸭脖和奶茶!”

    (宝贝,不要畏惧退缩。

    反反复复地提醒他:别放弃,坚持住。

    冰灰伸着手,但他没有去碰,像是不忍亵渎般地,手指停顿在屏幕前,他甚至有些发抖:“那年,在下寒窗苦读,小学刚毕业……”

    “要说我们国家自己的摇滚音乐人,真的有一批很不错的,被耽误了啊。”周国槐叹了口气,说道,“井子门至今也有不少老人儿在干这行呢,就算不登台了,还是坚守着岗位……对,始于热爱,忠于责任,止于信念。”

    冰灰的话提醒到了周国槐,他连忙看了眼手机时间,立马对二人说:“对对,不如……加个微信吧?以后大爷有什么事情,可能要请教你们呢。”

    容修:“我对你笑了。”

    或许,连冰灰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当他说到“一直仰头看着它”的时候,究竟带着怎样怀念的、憧憬的、打动人心的情感,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们看到我的请求了吗?以后常联系啊,我还有个地方要去,先走了啊!”周国槐说完,拎着小板凳就往艺人广场的方向去了。

    ……

    “然后,我就下楼了,打算看看热闹。不过,破车库不让我进,因为我没成年,还没钱买票,只能站在大门外。我在门口站着,能稍微听见一点儿音乐声,后来有一些迟到的歌迷进去,大门一打开,轰的一下,音乐就喷涌了出来……

    摔!

    一。

    “所以回家之后,就学电子琴了,中学也上的艺术班,不过家里条件不太好,只能考了个京城大专。”

    不等容修有所反应,冰灰就说:“应该的!和媒体人保持良好关系没有坏处。”二愣子似的,说出这种直白的话之后,他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往老周眼前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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