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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

    她并没有喝,而是将药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上。

    “雪翡不怕,姐姐陪你。”

    那时的姐姐,眉眼虽冷,眼神却是温柔的。

    此时的她,毫无怨言,这些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她亦沉默了好些时候,在沉默蔓延的时候,对在场的每一位,似乎都是一种折磨。

    ……

    温胭脂端着那碗温度适中的药,这么多年的姐妹,温雪翡关心她关心到连她喜欢喝什么温度的水都知道。

    “以后,我们不再是姐妹了。”

    是姐姐点着一根小蜡烛,敲了她的门,钻进她被窝里,拍着吓得脸色惨白的温雪翡的背,轻声道。

    “我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无根的树叶,在水里飘荡着,打着旋儿,孤零零的,不知要去何方。”

    温雪翡眼里有着担心,赶紧扶着温胭脂起身,给温胭脂送药。

    但温雪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温雪翡没有哭。

    当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后,便知自己当年根本不是喜欢魏子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雪翡才道。

    这样,姐姐的心里能好受些。

    “你喜欢魏子行一事,也是我误导的。”温胭脂默默开了口。

    “兴许你喜欢的便是魏公子这般的人物。”

    许久许久,温雪翡忽然开了口。

    而她…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兴许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完全忽视了温雪翡的感受。

    说着说着,温母眼眶不自觉红了红。

    虽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梦里见到那人,心里止不住的砰砰跳。

    说完,温雪翡便起身离去了,没有再回头,也没再看温胭脂一眼。

    当时的她,不知为何比她还要聪慧的姐姐会这般说。

    没有憎恨,没有厌恶。

    而她真正的亲人,眼下却隔着时间的陌生。

    但也不知她当时哪来的力气,突然发了疯般,摘了头上金簪,红着眼,神色癫狂般冲向温雪翡。

不信,嘴里骂着盛未央,骂着温雪翡,骂着那群前朝余孽。

    她为何不怪她?

    温胭脂救下温雪翡,自己则受了重伤,虽不致死,却也昏迷了几日。

    温雪翡索性靠在辜长思怀里,任由他帮她按着。

    在温雪翡面前。

    “温二姑娘,不…三公主可是有事?!”第一次听的外地人悬起了心。

    以往这个时候,温雪翡多半会同辜长思争辩几句。

    而温胭脂却像是缓缓舒了一口长气。

    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她自小就很喜欢温胭脂,即使她方才袒露了她做过的事。

    温雪翡懵懂之际,便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魏子行。

    累。

    “有人替她挡了。”

    “也不能如此说。”

    过往那些故意欺负打压温雪翡的事,那些她隐秘阴暗的心思。

    而那日,她偶然偷听到温父温母的对话,一下子没忍住,让呆鹅破窗而入。

    “姐姐会永远保护雪翡的。”

    温雪翡没能去怪温胭脂,可温雪翡看出了温胭脂的难受。

    “本来的家人不再是我的家人,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眼下却并不亲近,我有些害怕,也有些难受。”

    她和温胭脂,终究,回不去了。

    “我讨厌你。”

    “这件事真论起来,并不是你一人的错,是我不好,我以为你懂事,是我没注意到你的情绪,若是早知如此,我亦能好好开导你的心结,你姐妹二人也不必闹成现在这样。”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温胭脂反而更难受。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错。

    温母道。

    无声地哭泣,幽幽地在屋子里回荡。

    她微微抬头,小脸皱皱的道。

    温雪翡声音有些闷,过了会,才将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最近的种种感受,悉数告诉了辜长思。

    她揉了揉太阳穴道。

    在温父温母,以及温文彦面前。

    眼下听着姐姐自我剖析,却也明白了她当年为何要如此对她。

    “当然无事。”

    有诗词,有文学,有《太公兵法》……

    但温雪翡昏迷,是她两个丫鬟造成的,原本那位三公主收买不成她,就去收买她两个丫鬟。

    醒来后,她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她身旁的温雪翡。

    温雪翡微微叹了口气。

    温胭脂抓着被角的手轻轻颤动。

    温胭脂忽而垂头,瞬时眼角盈泪,埋进了膝盖里。

    即使她当时并没有答应原先那位三公主的要求,帮助原本的那位三公主伤害温雪翡。

    漂亮的耀眼。

    她原以为的那些对温雪翡的偏爱,在意,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雪翡,怎么了?”

    可是,即便她无法怪罪姐姐。

    却被温胭脂唤了回来。

    说书人拍了一下手里的醒木。

    可温雪翡永远记得,在她幼时,父母忙碌,夜黑风高,雷电交加之时。

    她越发沉默了,好似也思考着。

    温胭脂知道魏子行是喜欢自己的,她看着双眼还是懵懂的温雪翡,眼微眯,忽然起了一个坏心思。

    她举着那碗药,略微有些沉默。

    “你怎么来了?”

    耳边,辜长思的声音响起。

    泪水沾染了被子。

    可温胭脂却抓着被,僵直着身子,默默摇头。

    这段时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只是关于魏子行的事,未曾想温雪翡眼里并没有惊讶。

    在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后,温胭脂颤了颤眉眼,浓浓的愧疚瞬间包裹住了她。

    “替她挡的人,是温大小姐,温胭脂。”

    “那她们感情可真好啊。”

    温雪翡抿着唇,眼角有些微颤动。

    她开始说起了过往。

    她知温雪翡一向心善,便是眼下,她知道自己如此伤害她后,眼神也只是趋于复杂。

    “温胭脂。”

    她做不到去怪罪姐姐。

    姐姐希望她怪她。

    身世的巨变,本是待她宽厚的温父温母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

    每说一句,就像是在嘲笑自己当年是多么的愚蠢。

    她觉得很累。

    还有,姐姐的事……

    辜长思自然地摘下温雪翡的手,接过她揉太阳穴的动作,轻轻给温雪翡按压着。

    其后,魏子行在才子交流会上,念了温雪翡梦里那首极为冷门的诗。

    就这样靠在马车的软塌上,她轻轻阖上了眼。

    “旁的我并不知,但关于魏子行的事,我早先觉察到了。”

    熟悉的冷雪松气息,让温雪翡悬起的心缓缓又是落下。

    她静静地说着自己犯下的过错。

    先前,她意外发现了呆鹅,呆鹅为了防止她告诉别人自己在暗中保护温雪翡的事,便听她差遣了一日。

    她抬眸看向温雪翡。

    那她就如姐姐所愿吧。

    就连……

    而这种感受,温雪翡和温胭脂最深。

    “可是辜世子?”外地人追问。

    比先前朴素的温家的马车漂亮很多很多。

    温雪翡心里也清楚。

    ……

    她抬头看着华丽的马车顶。

    当年温雪翡忽而有一日同她说,她近日总做一些怪怪的梦,总是梦到有一个人影坐在土坡上,同她说着她根本听不懂的高深话语。

    温父温母和温文彦一惊,赶忙想去追。

    其后,温胭脂微微抬首。

    一个总为别人考虑的大笨蛋!

    小小的声音,正经又严肃。

    说书人却是摇头。

    “你这几日,忙着照顾你姐姐,我就知道你顾不上你自己。”

    宫里的马车。

    似乎力道要比温雪翡自己的还要舒服些。

    “胭脂,你作何拦着我?”

    平乐帝已然不想再看下去,差人将她拖下去。

    温雪翡盯着温胭脂的手看了一会。

    所以,她说出了温胭脂想听的话。

    马车轻轻摇晃,疲倦的温雪翡呆愣地不知在看什么。

    温胭脂一一交代,她能感受到父母,哥哥失望的眼神。

    可今日,她却微有几分沉默。

    “当时,辜世子并没有站在三公主身边。”

    她缓缓垂下了眸。

    辜长思似有所察觉,他微微放下手,掰正温雪翡的身子,淡漠的桃花眼里,盛着若有似无的担心。

    随着温胭脂的叙述,四人齐齐一愣,满眼不可置信。

    这就是她的妹妹。

    温雪翡的演技,真差。

    说书人微微缕了缕胡须,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她从旁人打压温雪翡身上,找到那股被人偏爱的感觉。

    可在这时,辜长思却忽而抬手挑起了温雪翡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温父温母更为担心温雪翡,是怕她出事,而不是她以为的偏心。

    温雪翡当时诧异,连连问着温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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