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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今日之事由我一人起,亦由我一人担,与宁北军上下无关。”

    北堂渊把手里的灵牌抛给了小太监,阴鹫般的眼神狠厉地死盯住顾泽渟,忽然瘆人一笑,又从袖内取出样东西来。

    叶无痕却听得全身热血沸腾。五万宁北新军!难道……

    “叶欢在哪?”顾泽渟步步逼近,周身杀意决然。

    他跪下身,颤着手拾起了地上的碎片,捧在掌心里,慢慢拼凑出三个苍劲的小篆——

    说着走到阮幼琳跟前,揪着她的麻花辫就往外走:“不早咯,得赶紧到城东把粥棚搭起来,中午才好施粥。走吧,小短腿!”

    “泽渟,你要相信朕。朕与你君臣一心,共治天下!”

    看他还在一脸纠结彷徨,聂枫开启嘲讽模式:“别想这件事儿了,你一脑子有病的怎么想得明……”

    北堂渊又拎起了另一块顾氏先祖的灵牌,不屑地晃了晃:“顾仁淮?好像是你曾祖父吧?记得《靖史》上有记载,他是为救靖武宗,在战场上被乱箭射死的。”

    “哼哼,我知道他是顾帅的宝贝,自然不会动他。不过,他的生死不在于我,而在顾帅你的一念之间!”

    璟帝眸色微动,一旁的督领侍心领神会,十余人持刀上前,硬生生逼住北堂渊:“祁安王,请您先到后殿休息吧!”

    后来……

    “这东西顾帅应该不陌生吧?”北堂渊阴沉地笑着。

    “叶欢,到底是谁?”

    聂枫朝她痞痞地笑:“彼此彼此!”

    “可惜了,一代名将死后却不得安宁,就因为顾家出了你这么个悖德忘义的不肖子孙!”

    顾泽渟飞身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灵牌砰地一声被击得四分五裂,碎落了一地。

    顾泽渟真的想当皇帝?!

    “泽渟,我也想处置了北堂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在朝中操握权柄、结党营私,势力渗透除兵部外五部各司,杀他一人事小,但动一发而系全身啊!”

    叶无痕凉凉地看他一眼。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进来,一见聂枫也在,阮幼琳不由皱了皱鼻子,嗔道:“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聂枫嘿嘿笑两声,没有往下说了。

    “嫂嫂,胜叔说我们该出发去城东了!”

    顾泽渟瞳仁蓦地一缩。

    而顾泽渟被一杯毒酒夺去半条性命,心灰意冷,宁北军空余威名。

    北堂渊被卸职关押,多年经营一朝尽毁,只剩个暗卫营还在手里。

    很久,叶无痕才开口。

    北堂渊与他对视,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顾泽渟,宁北军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忍心再多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还有含光门外的万余人,若真要跟着你反了,不知北境又要多几座荒坟!”

    忽然院外传来阮幼琳活泼明朗的声音——

    “老沈也是个干将,一点儿都不含糊啊!十年,顾泽渟当初给他的一万余人,如今已逾五万了!”

    说着回头,朝叶无痕挤了挤眼。

    顾毅跖。

    “好,朕答应你,绝不因今日之事迁怒任何人,包括叶欢。”

    那是一条银链子。做工实在算不得精细,链子上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吊着的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而是一根羽毛。

    “你给朕十年时间,朕必励精图志复兴大靖,到那时,朕亲自到北境祭奠宁北英杰,还他们一个公道!”

    “第二,”顾泽渟在对璟帝说话,冷竣的目光却定在了北堂渊身上,“我要他的脑袋,祭我宁北亡魂!”

    “朕也明白,宁北众将对他积怨颇深,这样,朕即刻下旨,削去祁安王所有职权,押至侍卫司狱待审,再着人彻查宁北一案。”

    阮幼琳被他拎着,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横着往外走,两人热热闹闹的,一路都在打嘴巴官司。

    “顾、泽、渟!”北堂渊面目狰狞,“你找死!”

    “顾帅。”至高无上的君王终于下了高阶,径直走到顾泽渟面前。

    叶无痕哼一声:“后来怎么样了?”

    聂枫冷嗤:“谁能想到最后的赢家,竟是咱们那位看似懦弱无能的陛下。”

    叶无痕挑眉:“什么密令?”

    他忍不住摸摸脖子,想研究一下自己的脑袋长得够不够结实。

    “我可以等你十年。”顾泽渟的声音凉薄如刀,“但有两个要求。”

    叶无痕不禁失笑,收拾起杂乱的心事,跟在了他们后面。

    一根羽翎浅灰,根部绒白的大雁羽毛。

    “泽渟啊,”璟帝改了称呼,一脸真切,“北境一战惨烈至极,宁北军死伤无数,朕知你痛心,但朕的痛心并不比你少半分!十二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朕哪会不知你在北境的艰难,只是国库空空如也,朕也艰难得很哪。”

    “那支部队隐于大靖东北的荒林之中,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只待顾泽渟一声令下 ……”

    利用两大阵营相互碾压,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真真好手段。

    没了北堂渊,大殿里剑拔弩张的情势稍缓。

    “你把他们抛过的头颅、洒过的热血踩在了脚下,抹去了他们留在青史上的每一笔忠诚,最后,他们只剩下一个名字——反贼顾氏!”

    再抬起头,眸中怒意已然燎原。那是人被逼到了极处,愤怒的、隐忍的,情绪一触即发。

    聂枫:“后来啊,皇帝没过多久就赦了北堂渊的罪,只余顾泽渟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那几年莫说皇帝和北堂渊,就连我都险些给骗了,还为这个跟他大吵了一架。哪知那老狐狸竟在演戏,暗中早就给沈行意下了密令。”

    眸光如刀,逼得聂枫吞了口口水,硬是把那个 “白”咽了回去,然后讪笑着:“叶无痕,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啊,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

    顾泽渟冷冷地注视着他。年轻的君王瞧上去那么真诚,可他却太清楚,帝王有千张假面,宛如戏子脸上的妆容,已画到了极致。

    “宁北军一事,是公案,我可以说与你听;但关于叶欢……”聂枫欲言又止,“这是顾泽渟的私事,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聂枫笑得猖狂至极:“再建宁北新军!”

    高高的龙椅上,传来璟帝冰冷的声音:“顾泽渟,你要清楚,你今日要反的,不仅是我北堂皇室,也是你顾家的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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