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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言礼收好钱夹,拿着卡片转身,把这张白色的贺卡插进了沈卿手中的花束里。

    什么“永恒且真诚的爱”,虽然是有点肉麻,但买花不就是看这个吗?

    她咽了咽嗓子,避开季言礼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烫,抱着花束的手指不大自在地动了动。

    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儿脖子上挂了个付款码,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男孩儿摆摆手,说可以送的。

    因为觉得花丑,她表情上还带了埋怨。

    晚餐是在附近的一家高档西餐厅吃的。

    “哥哥姐姐买花吗?”

    靠近广场喷泉的地方,左前方支了个小摊。

    连再发的消息都带着调侃。

    向日葵个头大,一束花里就包了一个,旁边配的是满天星。

    就像此刻,那微不可见,又不得不让人承认的心动。

    沈卿目光在几种花上转了转。

    男孩儿把花束捧过来递给沈卿的时候,沈卿一脸的不能接受,分外嫌弃:“你还不如买风信子,再不济姬金鱼草也行啊。”

    但季言礼......他好像是一早就知道这句话才选的这一束。

    面前摆了好几排的鲜花,从郁金香到洋桔梗,这个时令能开的花不多,所以这里面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手工制作的假花。

    正犹豫间,身后的人抬步上来,在她身旁蹲下去。

    沈卿抬头看过去。

    淮洲今年比往年冷一些,过年时下了两场雪。

    到底是女孩子,说是不喜欢,但盯着这些包装漂亮的花看久了,还是会心动。

    林洋:[倔不死你。]

    沈卿觉得这束之所以被放在角落,是因为它长得最丑。

    下得很小,飘飘扬扬,掉在人的头发,肩膀和沈卿抱着的向日葵上。

    现在温度还没有升上来。

    电影散场,时间还早,季言礼和沈卿在这商场转了两圈,绕进了一家游戏厅。

    沈卿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两秒,狐疑地低头看过去。

    “挪威真的很漂亮,”沈卿腿没季言礼长,步速比他快一些,“印象最深是十几岁去的那次,爸妈带着我和时恒湫,在雪山上看到了极光......”

    季言礼:[我要让她先说喜欢我。]

    这束里面是手工制的。

    这白色的牌子刚才是倒在地上的,所以她没有看到。

    “要那个。”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没想到挺了一个晚上都没下下来的雪花,在这个时候飘了下来。

    季言礼拉着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季言礼看着面前人郁闷的表情笑了下,扬扬手,让小男孩儿把倒在向日葵前的那个白色卡片拿过来。

    沈卿的话被一旁清澈的童声打断。

    眼看她两步走近,到了捏着烟斜站着的人身前。

    商场和写字楼中间的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拎临着的主干道,车穿流而过,倒是不堵,但热闹。

    她在季言礼身旁蹲下,支着下巴又认真打量了一番,犹犹豫豫的想买束洋桔梗。

    沈卿走得太慢,落了季言礼两个身位。

    片刻后,他轻轻提唇,又恢复成一贯的懒散样子。

    季言礼松开沈卿的胳膊,往前方他们要去的那栋楼抬步,他脚下很慢,垂头磕了支烟。

    林洋无语。

    沈卿拢着外套的两侧,还在回味今天下午的电影:“是在挪威取的景?”

    男人停住脚,把唇上的烟捏下来,回头看她。

    轻飘飘地荡在广场上橙黄色的路下。

    车停在另一个楼下的停车场。

    沈卿脑子里嘎嘣一下,刚心里燃起的那点旖旎瞬间被浇灭,烟消云散。

    忽然身前的人掸了下烟灰,转身继续往前走,他淡声笑道:“不过,想说的话不是。”

    每一束前面都用白纸板标了花语。

    她轻吸一口气,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林洋:[你这死傲娇的毛病到底是哪儿来的?]

    季言礼望着她,突然逗弄着来了句:“花语都是商人为了卖花营销的手段。”

    沈卿盯着那短短的一句话,有些不大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季言礼:[我不。]

    沈卿停住脚,垂眸扫了下簇拥在眼前的花卉。

    身旁的人来来往往,身后有行人路过,没注意,撞到了沈卿的手臂。

    她还不如自己买一束洋桔梗。

    雪花掉在黑色的钢笔字,染出一小片湿溻溻的痕迹。

    明黄色的光线,影子被朝不同的方向拉成了好几团。

    不太明显,却又能真真实实地让人看见。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喜欢哪个?”季言礼问她。

    沈卿倒不是说有多喜欢,纯属看男孩子年龄小,想帮忙捧个场而已。

    沈卿抬头,不期然地对上他清润的眸色,半秒后,沈卿偏开视线,跟上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季节哪有向日葵!

    季言礼拖着语调嗯了一声,说好像是。

幕布光影的映衬下,让他看起来有轻微的寂寥和执著。

    沈卿习惯性地“嗯?”了一声,盯着那张白色的贺卡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看人家洋桔梗的花语多浪漫......”

    沈卿手拨了下向日葵的头,抬眸看季言礼。

    他手垂在两侧,看脚下地板上被路灯拉长的两个身影。

    沈卿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真的受不了这个巨丑的向日葵。

    淮洲市中心的商业区,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很简易的白色卡片,写在上面的字却很漂亮——

    但无论是哪一团都是两个影子粘在一起,无一例外。

    天天谈生意谈得风生水起的两个人对抓娃娃确实不擅长,扔了百八十个币,空手而归。

    季言礼走得很慢,他嘴里咬着烟,笑声低而含混,问身后的人:“是不是比你的洋桔梗浪漫?”

    “加钱,把这个卖给我行吗?”季言礼弯着腰礼貌地问他。

    但沈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挑了太久,身旁的人丧失了耐心,总之她刚说了两个字,一旁的人忽然抬抬手,指了指角落里东歪西倒的向日葵。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季言礼低头付钱,笑着打断她:“你怎么知道向日葵就不浪漫?”

    沈卿和季言礼并肩,从广场中间穿过,往另一端的那栋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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