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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言礼站起来,开了左侧墙上的壁灯,把光线调暗了一些,走过来时再次在沈卿的发顶拍了拍。

    她总觉得自己刚刚再晚去一步,季言礼就要挨揍了。

    他微颔首:“这是我老板给沈卿姐带的药。”

    季言礼先一步走出病房, 看罗岩。www.sdyfcm.com

    时恒湫喉结滚动,偏开了两秒目光,领带扔在脚底再看回来时开口,他声音哽塞:“过不好的话,你们就离婚吧......”

    时恒湫打断沈卿,很快速地回道。

    时恒湫“嗯”了一声,示意罗岩继续说下去。

    时恒湫点头,没有动,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那扇白色的木板门合上,他又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沈卿反手拉住季言礼,一边往病房里撤,一边跟站在门口的时恒湫摆了摆手。

    她轻挣了一下,揪着季言礼的衣服,看了眼身后的时恒湫。

    “你们在干什么?”

    季言礼在床边坐下来,把黏在沈卿脸上的头发捏开:“不然呢,不在这儿,谁照顾你?”

    话音落,时恒湫也偏头看过来。

    季言礼点了支烟,捏着烟头吸了一口拿下来, 把打火机和身上的那把瑞士军刀一并扔在身旁的茶几上。

    “您是不是被沈卿姐遇难这事刺激到了,怕万一您也出个意外,手上的钱都便宜外人。”罗岩看着后座的人。

    季言礼和时恒湫两人一前一后, 从侧门的台阶下去,两步走到小花园里。

    沈卿脚下虚软,刚出来都是扶着墙走的,现在身上自然也没什么力气。

    季言礼语调懒散:“我还不差这点钱。”

    也是,这个人本来就不该是刚刚那个温柔样子。

    一直没怎么动,饿倒是不饿,就是身体发虚。

    理和时恒湫本人气质差得有点多,浅灰色暗纹格子西装, 长得有点像奶油小生。

    “现在不动手,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季言礼掸了下烟灰,淡淡道。

    鹅毛般大的雪花隔着浅灰色的玻璃窗印在时恒湫的眼睛里。

    他微有些失神,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手上的烟终于被季言礼捻灭,他轻笑着打断时恒湫:“这事儿你说的不算。”

    车就停在院门前,罗岩刚送完药就来车前等着了,此时见时恒湫走过来,举着伞迎上去,把车门拉开。

    沈卿拉着季言礼回了病房,上床没躺多久再次睡过去,第二天中午醒来,吃了两口流食,医生来问了下情况,扎上吊瓶,沈卿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他微微坐直了一些,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去摸另一手的指尖。

    时恒湫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 扔在茶几旁的椅子上。

    时恒湫抬眸看了他一眼。

    沈卿摇摇头:“我以为你很忙。”

    她最近一直在睡,记忆有点错乱,恍惚间看到季言礼这个姿势还以为是两天前。

    沈卿身上早已经换了粉白条纹的病号服,此时正扶着墙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

    视线转向窗外。

    “沈卿姐身体怎么样?”罗岩问。

    眼看时恒湫松了身上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抬脚往季言礼的方向走了两步,离他们十几米处的侧门却突然传来一道轻软而哑的女声。

    罗岩把律师的意思传达到位:“所以仅仅是立遗嘱,在您去世后把所有股权、不动产和资金转在沈卿小姐名下会有点麻烦,还需要走一些赠予程序。”

    两个男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时恒湫扯住脖子上的领带松了耸,倏地一下拽下来。

    罗岩话音落,仰靠在座椅上的人很久都没有回答。

    “我睁眼看到你不在了,从窗户里看到你们在花园吵架。”

    其实罗岩也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了,就是觉得时恒湫这个年纪立遗嘱也太早了些。

    这家医院不大,院楼一共只有两栋。

    他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右手垂在一侧, 两指捏了根白色的细长香烟,早没了刚在病房里的那个温和样子。

    “你只要不捅死我,我都认。”

    罗岩见季言礼看他, 把手上的。

    “你们吵架了吗?”沈卿问。

    林洋最常形容他的词是笑面阎王。

    “还好。”时恒湫坐进车里,身上落了雪,寒气从敞着的衬衣领口钻进来,凉意丝丝入骨,但时恒湫像感觉不到一样,抬手,合眼后仰,手背搭在了额头上。

    雪飘飘扬扬,被扔在躺椅上的棕色大衣,已经落了些雪花。

    时恒湫来之前绕了趟里昂。

    季言礼捡了那把军刀丢到时恒湫身上:“你还不如捅我一刀撒撒气,但婚是不可能离的。”

    沈卿的病房就在一楼最右边,从房间里出去,往右两步就是这栋楼的侧门, 通着一侧的小花园。

    -

    “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身体遭遇重创,启动免疫恢复机制,睡得久,很正常。

    白色的躺椅,落在表面的雪有一部分化了去,在靠近椅背凹进去的那一侧化成了水,积了水洼。

    时恒湫喉头滚了下,沉默片刻,两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大衣盖在她身上,退后。

    “明天上午律师会到您住的酒店,”罗岩说,“因为沈家当时抚养您并没有办任何的收养手续,所以从法律上来讲,您和沈卿姐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我有地方住,你不用管我,你先回去,我明天,”他眼神落在沈卿明显毫无防备靠着季言礼的姿势,停了下,回道,“或者后天再来看你。”

    季言礼很薄的眼皮抬了下,两指捏上带着火光的烟尾,极轻地捻着,让那点火反复地烫着自己的指腹。

    “嗯。”

    现在知道她人没事,紧张的情绪暂时落了下来,剩下的只有一阵阵泛冷的后怕。

    “那你在斯特拉斯堡有住的地方吗,我还不太舒服,可能要明天......”沈卿声音有气无力。

    她默了下,反应过来,扯着季言礼往自己身后塞了塞,望着时恒湫:“哥,事发突然,都是意外,季言礼也伤得很重,你别怪他。”

    良久,罗岩已经转回去,跟司机确认酒店的方位时,时恒湫终于睁了眼睛。

    沈卿“嗯?”了一声,拉着被子坐了起来。

    “你这两天一直在这里?”沈卿问身旁站着的人。

    沈卿背靠着季言礼,身体绝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她身体不舒服,是想回去,但眼前这情况,她怎么都觉得有点微妙。

    他知道她不可能放时恒湫在这儿就不管不顾地接着回去睡觉,总要问两句。

    “今天是哪天?”沈卿望着季言礼突然蹦出来一句。

    罗岩看了眼季言礼身后,已经从病房出来的时恒湫, 点头说了声“是”转身往一旁的办公室走去。

    “我没怪他,你快回去。”

    时恒湫单手解开西装前襟的扣子,两手撑上一旁的白色茶几,眼神落在远处,眸色沉而黑。

    斯特拉斯堡的雪飘飘停停, 这会儿又下了起来。

    沈卿舔了舔唇,决定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快刀斩乱麻。

    沈卿睁着眼睛,缓了两秒,看向床边坐着的人。

    季言礼走过去,握着沈卿的手环抱着她把她往走廊里面带:“太冷了,怎么不穿衣服出来?”

    房间里的壁灯是淡蓝色的,这灯开久了,觉得房间里冷

    离斯特拉斯堡几百公里的城市, 时恒湫在其中一家医院有些股份, 去之前打电话让人帮忙征调了很多急救药品, 其中抗蛇毒血清30支、异丙肾上腺素10支、阿托品200支......还有些帮助恢复心肺功能特效药。

    花园的草地上积了很薄的一层雪。

    “要看沈卿,”季言礼抬眼看过来,淡笑的眼神里夹了一丝习惯性的轻蔑,“她说要跟我离才能离。”

    罗岩从前侧副驾驶转过来,看到后座上的人一身疲态,想了想,还是把刚过来的路上没谈完的事情谈完。

    他看了下落在脚边的雪里转瞬即消的烟灰,没有任何反驳:“是我的问题。”

    季言礼手盖在沈卿的发顶,揉了一下,笑她:“睡成傻子了吗?”

    撤下来,目光落在身前男孩身上。

    从下了飞机得知沈卿被送进医院开始,心早就扑腾着悬过了一遍,

    季言礼扫了时恒湫一眼,右手夹着烟,在指尖上滚了下。

    季言礼把沈卿往怀里再次揽了揽,握着她的手。

    整整一大盒子, 分门别类地整理后,装进了罗岩手里提着的这个保温箱。

    季言礼点了下下巴,让罗岩把保温箱提到隔壁办公室, 拿给沈卿的主治医生。

    沈卿觉得头顶重,把季言礼的手拨开,往床里面坐了坐,声音虚软:“不饿。”

    沈卿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

    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女孩儿挡在季言礼身前。

    “我没有保护好她。”季言礼说。

    “饿吗?”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站在床的一侧,手还搭在沈卿的头顶。

    他的声音极其冷硬,有着压抑不住情绪的干哑:“为什么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在下雪,你别出来。”时恒湫捡了自己的大衣要走过去,然而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他目光在那柄军刀上落了下再转开,和时恒湫一样,转身望着远处。

    沈卿这昏睡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天,到第三天晚上她再次醒来,才终于算是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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