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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凉的水沾在干涸的唇瓣上,舒服了许多。

    此时林行舟两手垂在身侧,看着眼前靠在椅子上的人,等他发话。

    沈卿另一只手抬起来,想按嗓子:“是在医院吗?”

    沈卿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借着季言礼托她的动作往下躺了躺。

    血压回升,其它各项数据也逐渐趋于平稳。

    “你刚醒,不能喝水,”季言礼贴着她的耳朵,缓声解释,“怕你呛到。”

    季言礼和沈卿失踪,林洋自然是睡不着,昨天夜里跟着熬了一个通宵,刚刚在车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这会儿精神好些,又开始琢磨着怎么犯贱。

    , 两秒后抬手抹了把脸,推门往病房里走。

    知道季言礼需要,他们坐地起价,一下午的时间反复加价了三次,但眼下林行舟又这么说,意思就是对方想卡到最后一刻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

    林洋气得肝颤:“要我说直接把这公司买了的了,他大爷的,我越想越觉得晦气。”

    那个记忆里永远高高在上,会把合约甩到对方脸上, 说中东这块地,你只要敢进,尽管试试的人, 此时的语气却略有些挫败颓唐。

    沈卿的情况确实很严重,蛇的毒性强,身体素质差,送来得又晚。

    又白又长,骨节漂亮,指甲没有染任何颜色,留的也不长,此刻安静地搭垂在他的手心里,夹着探测脉搏和血氧的仪器。

    季言礼帮沈卿把头发拢好,拉着被子也裹好:“真的,不骗你,再睡一会儿,等你精神再恢复恢复我们再好好说?”

    季言礼看林洋一眼,面无表情,说着极其不是人的话:“担心她,那你把你的肝肾心脏都捐了,跟她的换换。”

    抿了几口水,又坐了一会儿,沈卿终于清醒了一点。

    季言礼抬眸看了眼点滴的速度,帮床上的人拉了被子,盖住她冰凉的手。

    季言礼握着沈卿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来,低头唇贴着她的前额:“我真的没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你的手都没有力气。”

    他前脚刚跨进去,后脚便看到季言礼拉住了刚那个华人医生。

    沈卿手肘撑着床,另一手还按在喉咙处,皱着眉,像是嗓子疼到实在难耐。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言礼摸上沈卿的额头。

    她眼波转了下,看到床头放着的检测仪以及仿佛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白色吊顶。

    季言礼托着沈卿的头把她放进枕头里,帮她掖好被子重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医生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把口罩扯紧,侧身往前:“会尽力的。”

    她侧身看向季言礼,皱眉要去摸他的胳膊:“你呢,你的手有事吗?”

    “只喝一点,”季言礼把杯子撤走,摸了摸沈卿的脸,“不能再喝了,卿卿。”

    季言礼冲过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进来,坐在了沈卿床前的椅子上。

    季言礼起身,坐到床头,把沈卿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拿了温在床头柜上的杯子。

    “还不给的话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干了,”季言礼把腕上的表摘了,放在床头的白色矮柜上,“等着破产吧。”

    “我在。”他说。

    “人命当前,这伙人怎么净想着赚钱呢?”林洋一个话痨,说起来没完没了,声音还越来越大。

    男人的语调又轻又缓,语调也软,每句话都很长,用词也都像在哄小女孩儿。

    “还有因为段宇宏亏的钱, 沈卿了, 林行舟刚知道,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林洋拍着大腿絮絮叨叨, “我觉得沈卿挺好的, 你之什么,人家一.”

    “季言......”长时间的昏迷和没有进水,导致沈卿的嗓音干涩,不太能顺畅地发出音节。

    床上的人正好在这个时候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很缓慢地睁了眼睛。

    “拜托了。”他说。

    他低头亲了亲女孩儿的发顶,把水举到她的唇边:“只能抿一下,好吗?”

    声落,季言礼笑了一声,声音极冷。

    林洋正说着的话打了个磕巴, 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阎王爷又要干什么”,跟了上去。

    随着病房门被推开再关上,房间里彻底陷入了沉静。

    床上的人脸色依旧苍白,黑色的发丝铺在白净的枕头上,呼吸机在半个小时前被撤掉了,床头监测仪上显示的血氧饱和度已经能维持在95。

    林洋扁嘴,再次觉得要不是林行舟年龄太大,他真怀疑他是季言礼的儿子。

    半个小时前,医生带着护士来拔了呼吸机,走之前跟季言礼说,情况好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能醒。

    林行舟没理林洋,低头给段浩发消息,转身出了病房。

    “我没事,”季言礼任由沈卿把自己的袖子拨开,“都是外伤。”

    季言礼手托在沈卿的后脑,哄她睡觉:“听话。”

    林洋“嘶”了一声,把声调压下来,低着声音解释:“我这不是担心沈卿吗?”

    林行舟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实打实地在骂他有病。

    沈卿拨开季言礼的袖子,看到他被包扎完好的手,又扯着他的衣服领子想看里面。

    屋子里没开灯,月色从身后敞着的窗户泄进来,裹挟着丝丝凉风。

    下午打的药里面,沈卿对其中一支有过敏反应,低烧烧了一会儿,现在身上还是热的。

    坐在软椅上的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就这么垂眼看了会儿,片刻后,握着沈卿的手腕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抬了眼睛往床上看去。

    很干净的白衬衣,内里是件浅灰色的高龄羊毛衫。

    “你真的没事吗?”沈卿抬眸看他。

    “麻烦救救她,”季言礼望了眼病床的方向,嗓音像长久没有饮过水的干哑, “床上的是我的妻子。”

    林洋话没说完,身经松了手。

    季言礼手探到被子下面,试了下沈卿手的温度,随后手拿出来,帮她盖好被子:“嘴闭不上就出去。”

    他垂眸看着掌心里搭着的纤细手指。

    但这药的制作工艺复杂,价格高昂,还没有投入大批量的生产。

    因为各种药物的关系,沈卿现在意识迟缓,看起来有点呆。

    林洋看了眼季言礼的表情,往后落了一步,捉摸着这不算好消息的消息还是让林行舟这个榆木疙瘩说吧。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毒素蔓延至身体的各个器官。

    林洋边说边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不过大概是屈于季言礼的淫威,这骂骂咧咧的几句话情绪极高,但音量却很小。

    林行舟在季言礼身前站定,看了眼床上的人,声音绷得有点紧:“他们还是不肯给药。”

    远处的房门响了下,林行舟身后跟着林洋,两人从外间进来。

    林洋看了眼被带上的病房门,往后两步靠了靠,斜倚着坐上沈卿的床沿,抬手拨了下身前椅子上这人的手臂,比了个手势:“翻三倍给他们,他们不得乐死。”

    “对,在医院。”

    从败血症休克到呼吸系统和急性肝肾功能衰竭,上午十一点到晚上七点,整整八个小时,前前后后打了十六支血清进去,沈卿的命才算保住。

    她确实也困,打的各种消炎药里面都有安定的成分。

    沈卿刚醒,脑子昏昏涨涨的,眨着眼睛看了季言礼半天才想起来,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和季言礼在多农山,而季言礼在帮她处理被蛇咬过的伤口。

    季言礼揽着沈卿的肩,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温声:“我们打了很多药,你身体里的毒都被清掉了,身体的各项功能都在缓慢恢复,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昏迷刚醒的病人,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不太适合喝水。

    但他真的睡不着。

    男人身量高, 仍旧站得挺直, 但肩背的线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松散,而是稍稍绷紧, 微压着下巴。

    季言礼伸手,把沈卿搭在床沿,扎着输液管的手握在手心里。

    她抬头,眼神直直地看向季言礼,眼睛懵懵的,看起来像是疑惑。

    沈卿盯着季言礼手里的杯子看了看,动作缓慢地低头,唇压着杯子轻轻抿了下。

    季言礼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沈卿的脸,很温和的声音:“是我。”

    急性肾功能衰竭造成的肾损伤是可逆的,但能不能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跟用的药物种类有很大的关系。

    林洋瞥了眼季言礼的脸,耸了下肩再次往林行舟身后躲了躲。

    “你不走对吧。

    林洋被噎得半天没说出来话,片刻后挥了挥手,从床上下来:“行了,我走,就知道不能跟你这种人聊天,真的没人性。”

    法国有一家医药公司有种特制的异丙嗪药物,可以帮助维持和恢复肾功。

    床上的人面朝季言礼侧躺着,脸蹭了蹭枕头,迷糊着要再次睡过去。

    “前前后后加了这么几次,现在的价格是原先的二十倍都不止,”林洋怎么想怎么觉得心疼,“他妈的这公司的人是想打劫吧。”

    季言礼刚碰过她侧颊的手转而摸了摸她的耳廓,很轻的动作,像在哄小孩子。

    中毒这种事,说要人命很快,但打上最好的针,用上最好的设备,把人从死神面前拉回来,恢复起来也很快。

    “按原先定好的价格翻三倍结钱,要二十支。”季言礼说。

    林洋是个大嘴巴, 看季言礼这个表情,也不管时机,索性一股脑把知道的都倒出来。www.yywenxuan.com

    刚沈卿的右手拽在他的领子上,很明显还是虚软的。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季言礼已经有将近四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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