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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卿的后脊霎时僵住,手心冒出虚薄的汗,随后她回身,终于是注意到床头沾了血渍的地毯和露了一条缝的抽屉。

    沈卿侧头, 身旁躺着的人睫毛很长, 耸拉着,呼吸均匀, 还在熟睡中。

    沈卿定定地看着他,因为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季言礼在季家老的这栋写字楼,本就离CBD不远,驱车十分钟就到了。

    清晨六点多,窗帘拉开了一半,天色

    而且他有这文件,但一直不拿出来,十有八九就是不想让季言礼和沈卿把

    “我告诉你什么,”时恒湫抬眸打断她,“告诉你跟季言礼的父亲没关系,让你跟他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吗?”

    事情还没有完全明晰,沈卿也并不确定这中间的联系。

    毕竟严格讲,季言礼和时恒湫的关系并不算好。

    沈卿脚下停住,眉心轻拧:“怎么了?”

    时恒湫依旧没有动,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她胡乱翻着东西的背影。

    沈卿大步走过去,揪着时恒湫的衣服把他的袖子撩起来。

    沈卿垂手看着时恒湫,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拿走东西的时间是两周前。”余曼说。

    这是沈卿在看到时恒湫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词。

    余曼唇线拉直,少有的神情为难。

    坐了会儿。

    沈卿气急,一把把他的手掰开:“你放开!”

    那也是对时恒湫很好的父母,他怎么能这样?

    沈卿提前下了班,开车到时恒湫的住处时,还不到六点。

    那些最久远的疤看起来已经有一两年了。

    须臾,余曼再度启唇,回答道:“时恒湫。”

    沈卿车停在小区花园的路边,头抬了抬,目光落在时恒湫所在的那栋楼上。

    有几个重要的项目要处理, 沈卿提早去了公司,马不停蹄地忙了一整天。

    几秒后,时恒湫往右,再次堵住沈卿的去路。

    也不知道一个偏南的城市,今年怎么逮着雪一直下。

    死气沉沉。

    沈卿手上用了力气,把门彻底推开。

    沈卿把手里的包扔掉,疯了一样的转身在时恒湫屋子里找东西。

    话音落,他又问了林行舟一句:“知道时恒湫住在哪儿吗?”

    车停在门口,进了电梯上到顶层。

    坐在床侧的人目光从她身上滑下来,垂眸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林行舟点了下头,抬手指了下身后不远处的段浩:“刚让段浩问过。”

    时恒湫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他人一直是冷沉的,所以即使神态有变化,但也并不是很明显。

    男人穿着温暖的奶白色羊绒毛衣,但无论是脸上的线条还是眼神,都让人看着冰冷的,毫无生气。

    她抬眼,终于从进屋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时恒湫的脸。

    最近天越来越长,温度却不见升。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她半跪下,摸着能拉开的柜子一个个拉过去,声音梗着:“你把文件放哪里了?”

    时恒湫语调平缓,嗓音微哑,不似沈卿那样情绪激动。

    恍惚中沈卿发现两人确实好久没有联系了,时恒湫的这住址还是刚从公司出来时找罗岩要的。

    两人堵在门口,沈卿出不去,时恒湫也不肯让开。

    时恒湫的手悬在半空,喉间在一瞬间略微哽涩。

    一直徘徊在零度以下,说是最近两天还要有雪。

    换句话说, 不光是十年前的案子,包括近两次很奇怪的遇袭也确实和这两个人有关。

    季言礼目光抬起来,蹙了下眉问道:“时恒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份洗刷父母冤屈,揪出真正凶手的文件......

    林行舟看到季言礼的身影,几步迎上去。

    沈卿皱眉,打眼瞥到了远处虚掩着的卧室门。

    “先前你嘱咐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余曼看着办公桌后的人说, “这几年裴窦两家,季松亭还有沈江远明面上看起来并不熟悉,但私下里有很多笔资金往来。”

    沈卿皱了皱眉,起身,拿了座椅靠背上的外套,欲往外走:“去找一下季松亭。”

    “同时从手下人递上来的消息看, 有季言礼父亲签字的那份文件,还存在另一份复件, 签的好像是季松亭的名字。”

    余曼看着沈卿:“我们的人晚了一步,联系到银行高层时,东西已经不在了。”

    但眼下看来, 很可能是季言礼的父亲给这位弟弟背了锅,把当年的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能不能不走?”时恒湫低着头,声音弱到微乎其微。

    他垂眸,哑声,语气已经带了不明显的哀求:“不要。”

    身上的衣服没换,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银行那边说文件两周前被时恒湫拿走了。”

    袖子被提上去,男人小臂上交错的伤痕终于暴露在沈卿眼前。

    单层独户,沈卿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半敞的房门。

    位置不难找,楼也不难找。

    季言礼从公司出来时是晚上七点半,本来有个饭局,临时取消了,只能回华元府吃饭。

    “文件一共有两份,除却季松亭那里的那份,”余曼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另一份在海外一家银行的保险柜。”

    下午五点余曼走进来,把需要签的文件递给沈卿签。

    沈卿怔楞地看着那处,与此同时她终于发现,时恒湫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

    罗岩给她的地址,时恒湫自然也知道她会来。

    -

    余曼拦住她。

    沈卿没接电话,可能是在忙。

    余曼的语速较平常慢一些,沈卿凝着她,敏锐地察觉到拿走东西这人的名字可能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你明明知道这几年我一直都为了这个......”沈卿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她语声涩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公诉期了,你为了这个要让季松亭逃过法律的制裁吗?!”

    也不知道怎么, 稀里糊涂的,两。

    沈卿攥着包带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下,几秒后,提步走过去。

    沈卿抬步走过去。

    门被推开,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坐在床侧的人。

    沈卿扣上笔帽,很安静地听余曼说话。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轻撞在门板后的墙壁上,发出闷响声。

    季言礼把手机放起来,轻笑了一声:“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翻了没多久,沈卿意识到,她撑着柜子站起来,转身往门口的方向去。

    沈卿还是没接。

    这是自时恒湫搬家后,她第一次来。

    屋子里很静,没开空调,没有任何机器的响声。

    这是卧室不是书房,能翻的地方本就没有多少。

    从顶楼的办公室下到停车场,季言礼看了眼站在车边的人,把耳边的手机拿下来,按灭了屏幕。

    望向时恒湫,说话的语调已然冷了下来:“那份在银行的文件是你拿的?”

    ......

    继而抽屉被拉开——里面凌乱地摆放着一些沾了血的刀具和歪倒的药罐。

    林行舟点头:“对,文件在他那儿。”

    林行舟跟着季言礼上去时还在想,时恒湫如果不给开门怎么办。

    沈卿闭了下眼,语调不由得提高:“你早就知道爸妈其实是季松亭害的对不对?!”

    季言礼微压下巴,提步过去,拉开后车门:“去一趟。”

    第二天。www.zhuoxinge.com

    沈卿盯着看了会儿, 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男人的睫毛, 紧接着在察觉到被子下的人要醒来时收回手。

    时恒湫皱眉攥着沈卿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但大概是小臂处的伤还在疼,他微微皱眉,没抵得住沈卿拉他衣服的手。

    经年的疤痕,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还有冒着血珠,血口堪堪凝结的新伤。

    “是谁?”沈卿问。

    很浅的血迹,还没有干,从搭垂的袖口蜿蜒而下。

    再接着,缓过来一些的沈卿终于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痕。

    沈卿疑问地看过去。

    季言礼脚下停住,他再次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手机。

    她拉着被子帮季言礼往上扯了一点, 随后下了床。

    前两个月时恒湫从沈家老宅搬出来,在离CBD一个不远的小区买了套顶层的复式。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远处玻璃窗前的地灯隐隐闪着昏黄的光。

    沈卿被冲动的情绪灌昏了大脑,她眼眶红着,两手抬起,再次重重地把时恒湫推开:“文件呢,时恒湫,我问你文件呢!”

    他刚从苏黎世回来,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不可置信的语气:“你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默然片刻,沈卿拢了把头发,反身来回走了两步,眼睛酸胀,泪撑着眼眶从眼角滴出一些。

    余曼语调平稳:“而且在你跟季言礼去斯特拉斯堡和瑞士之前,季松亭和沈江远都见过面。”

    “小卿。”他拉住想要拐出去往书房走的人。

    时恒湫看到她的动作,终于起身。

    但此刻在沈卿脑子里,无论是疑问还是怒气都顶到了最顶点,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此刻时恒湫身上这隐隐不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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