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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言礼很少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这让沈卿有点担心。

    半夜这个时间早该睡了,人会很困乏。

    他有点怕发生意外。

    即使只是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而已,但也都是他没得到过的。

    沈卿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那端的季言礼倒是有些意外。

    早上沈卿留下的字条让季言礼明白沈卿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种重要的东西一定放在自己身边。

    近段时间他鲜少住在北边,所以不难猜到这东西放在哪里。

    季言礼带了专门拆保险柜的人过来的。

    大概是前一晚喝醉酒的季言礼暴露出的样子太脆弱,让沈卿对这个问题有出乎意料的执着。

    “可是你同意了不是吗?”季言礼说。

    “在多农山和瑞士那两次你忘了?”林洋瞥了下前方人的背影,“他不想让沈卿来。”

    季言礼轻轻笑了下,仍旧用没点的烟尾轻触着烟灰缸的底部。

    “季言礼!”沈卿扑过来,慌张地抱住他,挡在他身

    他扬手把东西递给身后的林行舟,睨着几米外的人:“不是你进监狱就是我爸帮你背这个黑锅。”

    来电显示刚弹了一下,被沈卿接起来。

    凌晨三点多。

    “外面哪里?”沈卿听着他的声音不像有事情的样子,语调缓下来,“和林行舟他们在一起,还是就你自己?喝酒了吗?”

    “季言礼!”一道清丽的女声。

    坚定,且只看向他地冲过来。

吸一口气,转手想把电话打给段浩。

    “三叔,”季言礼侧眼,眸光落在自己搭在扶手的右手上。

    季松亭在南边的住处很少有人知道。

    季松亭的两肩被人压着。

    他再次喘了气,语调轻微扬高,有恐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祈求:“言礼,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

    “为什么?!”季松亭肩膀颤动,语声不可抑制地激烈,“你爸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失去什么,也不用坐牢,你扪心自问我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季家所有人对疏远你,只有我,只有我才......”

    林洋瞅了他一眼,眼神略有点嫌弃。

    紧接着她发现季言礼还是没有回答那个“他在哪里”的问题。

    通讯里刚调出号码,半分钟前打了好几次的那个手机号却拨了回来。

    季言礼把手上的烟叼在嘴里,低头核查文件。

    季言礼一手插在西裤的口袋,侧身往那边的方向望了眼。

    整理材料花了些时间。

    “你在家里等着,”季言礼直起身体,“我等下就回去了。”

    “因为我爸帮你背了案子,所以对我好,但后来发现我在查,威胁到了你,所以又想在斯特勒斯堡和瑞士把我解决掉?”

    季松亭深深喘了口气。

    季松亭个头不高,但人不富态,人到中年,身材却维持得极好。

    “没有,”他悠悠地笑了下,“怎么这么问。”

    “他说想再跟你说两句话。”林行舟在季言礼身前站定。

    季言礼手指磕在窗柩上,片刻后,低嗯了一声。

    短短几秒时间,左前方朝他跑过来的女人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半晌,季言礼手拿过来,落在膝盖上,轻抬眸,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院子里是保镖,院外是警察,他没有地方能跑。

    季宛若那么大的小女孩儿怎么可能想到这些,自然是大人问什么便说什么,即使有疑问,季松亭找个理由也都能将她搪塞过去。

    这次终于回答:“季松亭家。”

    “你去哪儿了?”沈卿说话一向轻声细语,这次却语调微扬,鲜少急躁,“晚上怎么不回家?”

    站在季松亭身后的保镖也一样。

    季松亭手抖着,抚了两下都没把衬衣上的褶皱抚平。

    季言礼低笑了一下,打断他:“但我不愿意。”

    “我在外面。”他声音温和。

    很有质感的金属打火机,撞击在玻璃桌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季言礼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处,把打火机丢在茶几上。

    季言礼低头吸烟,带着果香的烟气从鼻腔灌出时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林行舟。

    片刻后,年轻的男人眼皮动了动,轻轻道:“算了。”

    那根在季言礼手里反复捏来捻去的烟终于被点上。

    季松亭这人看似温和,其实心思缜密。

    身上淡蓝色的格子衬衣,让他看起来想搞学术的大学教授。

    警察就等在外面。

    沈卿怎么可能听他的,她抬腕看了表:“我现在过去,半个小时后到。”

    季言礼把手里的烟收起来,往后靠了靠:“你让宛若跟在我们身边,然后问她我们的动向?”

    “我提前从荆北回来了,看你没有在家。”沈卿解释道。

    院子里昏,也静,偶有鸟拍翅叫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季言礼眼睛扫过季松亭,随后转眸,再次落在沈卿身上。

    同一时刻他也看清了季松亭手上的匕首。

    ......

    这些年对我的好都算了,想要我命的这件事算了。

    他站在一楼窗边,手里摩挲着一支烟,斜眸扫了眼不远处的季松亭。

    季言礼脚下停住,回头看了林行舟一眼,但转眸还是走了过去。

    下一瞬,季言礼抬眼,看到了斜前方张皇失措冲他跑过来的沈卿。

    季言礼把咬着的烟拿下来。

    沈卿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更何况是对季松亭残存善念的季言礼。

    “除了时恒湫手里的那一份,另外一份在季松亭这里,”男人扶着窗框,调子闲闲,言简意赅,“我来拿文件。”

    她满脸慌乱,身上穿着上周才同他说过的那件大衣。

    季言礼把一直搓着的烟放在窗柩上,再度抬眸睇了下远处。

    谁对他好,他都能记一辈子。

    “我去找你。”她边说边穿衣服往外走。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

    他一直没点,此刻用没有燃的尾端轻轻碰了下面前的烟灰缸。

    经年旧事,一笔勾销。

    段浩和林行舟站在季言礼的身后,林洋离得近点,坐在季言礼斜后方的沙发上。

    烟头捻灭,丢进身后的垃圾箱,走了过去。

    因为咬了东西,他声音不算太清楚:“不止是为了她,还有我父亲。”

    他两指松松夹着,浅吸了一口。

    即使不会睡着,但反应都会下意识慢一些。

    最寂静的时刻。

    一闪而过的寒光,捅不死人,却能在人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再次凿一个窟窿的刀。

    她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处,拿了架子上的包:“季松亭北边的那个住处吗?”

    季言礼没有赶尽杀绝,让警察进来取证,而是让林行舟带季松亭出去自首。

    从院楼往外走,有百十米的距离。

    沈卿扶着扶手,踩下最后两个台阶:“你到底在哪里?”

    季松亭情绪有点激动:“他是我哥哥,他生了病,当年是他愿意的!”

    他仍旧维持着安稳的坐姿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狼狈,但按在他肩膀上的两双手,也让他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阻止的行为。

    他低头,手颤着去扯自己的衬衣,焦躁的口吻:“不是我,我是被逼的,是沈江远他们主导的,他们拉我入伙,说你和沈卿如果死在国外,我们就能......”

    毕竟这十年,季松亭给过他一些别人都没给过的温暖。

    其实,即使林行舟是担心的,但他也没有想过季松亭真的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林洋望了下季言礼的背影,在林行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他其实挺心软的。”

    电话挂断,季言礼往刚刚过来的方向走去时,站在身后的林行舟不明所以地问了林洋一句:“这不是南边吗?”

    此时他手微抖,按在面前的桌子上。

    但让我放过你也算了。

    他看了眼季言礼手上拿着的东西,声线努力维持平稳:“你为了沈家的那个姑娘要把我送进监狱吗......”

    季言礼把文件从头翻到尾,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和残缺的地方。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才对我好是吗?”季言礼垂眸盯着手里那支烟的尾部,叫了声,“三叔。”

    季言礼提了下裤脚,在季松亭对面坐下来,问身后从楼上下来的几个人:“东西找到了吗?”

    这两个字,是带着淡淡失望的。

    “哥,”林行舟忽然在季言礼身后喊了一声。

    季言礼语调很平静,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一件和他不相干的事。

    “警察在外面。”

    季言礼指腹搓着烟,还是有些诧异她说话的语气。

    远处季松亭旁边还有两个跟着的人。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季言礼说的这句算了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好像又都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此时的情绪。

    季言礼走出季家的楼时,季松亭已经跟在林行舟身后被往院门口的方向带。

    “又去喝酒了?还是公司有事情?”

    时恒湫现在身体出了问题,东西不好从他那里拿,那还有季松亭。

    所以一瞬间的失神,让他们没有能挡住突然向季言礼冲过去的这个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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