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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卿叹了口气,一面用纸巾擦着身上,一面把同样沾了酒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宛若。”沈卿打断季宛若的话,把她抱了过去。

    沈卿窝在沙发里,胳膊往一侧伸的时候没注意,一杯几乎未动的白兰地整杯泼在了她的衣服上。

    但究竟是误会什么,她说不清楚。

    沈卿撩着衣服从座位上站起来。

    沈卿:[嗯。]

    他穿着深灰色的登山服,手上的烟已经掐灭,正抱胸倚在一旁的门框上。

    后面, 季言礼快步上前, 扳过沈卿, 撩了她的头发仔细,有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一旁的特警用德语要求旅客有秩序地疏散,季言礼牵上沈卿的手转身往外走。

    “这地方确实难找。”林洋抽了椅子在卡座上坐下来。

    去不了隔壁小镇,只能回日内瓦继续呆着。

    “我想......我想给小舅舅打电话的,”季宛若抽噎着,一句话顿了两次,“但小舅妈......”

    如果再有间隙,季言礼以后真的就只有自己了。

    明亮开敞的候车室,身旁零零散散地有路过的行人。

    这两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不好。

    作为这次袭击的受害者和当事人,沈卿跟着警方到附近的警局做笔录。

    好在后队退伍军人, 再加上附近有一支正在巡逻的特警。m.chunfengwenxue.com

    日内瓦本地的一个小酒馆。

    ......

    男人一身灰色的冲锋衣,身影高挺。

    有一瞬间,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似和季言礼的混在了一起。

    沈卿正在跟余曼发消息,有些心不在焉,余曼说文件库的地址已经确定了,但拿到密码还需要一些时间。

    季言礼喉结轻滚, 抚了抚沈卿后脑的头发。

    “不惜一切代价。”季言礼淡淡说。

    两个小时前接到上司的电话,让她赶到近郊的警察局,帮大老板处理一些事情。

    段浩上前一步,把沈卿随身带的东西递给她:“老板在二楼,问警方一些事情。”

    但余曼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沈卿和季言礼现在关系紧张,她有点怕两人再吵崩,文件拿不到。

    可是无论是季言礼交代她的话,还是刚沈卿松的那口气,又让她此刻产生了怀疑。

    距离季言礼两米的台阶下,站了两个人——段浩和段浩的一个副手。

    季宛若哭够了,抓着季言礼的衣服,泪眼婆娑地跟他说当时的情况。

    片刻后,季言礼低头,鞋底碾在一片飘到脚底的落叶上,轻声:“嗯,不用考虑其它任何事情。”

    从多农山再到这次,一回两回,实在是有点太巧合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季言礼再看到会让两人关系再度僵硬的信息。

    女律师低低垂眼,轻耸了一下肩。

    季宛若歪歪扭扭地跑到沈卿身前,抱着她的腿闷着声音抽泣着。

    右侧手臂顺着留下来的酒液黏黏的。

    “季松亭家也查一下。”季言礼淡声。

    余曼:[也行。]

    等到了警局,看到段浩,才知道上司说的“大老板”是真的“大老板”。

    看到季言礼和沈卿之间话不多,她还以为和外界的传闻一样,这场季沈两家的联姻应该是要走到尽头了。

    段浩正在听副手说话,闻言回头,听清沈卿的问话后,回答:“主要袭击的人都在站台,外面当时没有那么乱,还有到位的安保。”

    一下, 又一下,急促而清晰的从胸腔震荡而出。

    两方努力下,破门的速度很快,这场来也快,去也伤亡。

    有一个女律师陪着沈卿进了问询室,季言礼则等在外间,站在走廊上跟段浩交代情况。

    这些年季言礼一直独自一个人,唯有三叔季松亭一家给过他亲人间的温暖。

    余曼:[等下我把地址和密码发给你,需要用就用,不需要就算了。]

    沈卿点点头,接过自己的包,收好东西背在身上的时候又问:“他...你们受伤了吗?”

    林洋就在离得不远的奥地利,听到这事,买了票,下午就赶到了日内瓦。

    只是正常笔录,沈卿很快便从问询室出来。

    段浩微有些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季松亭?”

    很难让人不把这些事情和沈卿父母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沈卿回了个“没事”,说无所谓的。

    季言礼看了季宛若一眼,没太在意,跟那端的人继续通话。

    沈卿惊魂未定,单手扶着季言礼的手臂, 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我躲在轨道旁的一个警务室,没关系, 没受伤......”

    段浩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季言礼侧靠着门,掸落烟灰:“从身边的人开始排查。”

    沈卿攥着手机犹豫了两秒,拇指点在键盘上。

    这些年,念着这些恩情,无论是季家分家产,还是公司的股东大会,季言礼对季松亭一家人次次都是护着,对季宛若也一直疼爱有加。

    算了,老板的事也不是她能看懂的。

    季言礼嗯了一声,右手两指间夹的烟轻轻转了下。

    段浩抵了下眼镜,迟疑了一下问道:“除公司的人外,季家的所有人也要查吗?”

    沈卿:[嗯,我相信他。]

    酒馆不大,屋外还下着雪,房檐上挂着暖黄色橘灯。

    真的要为了沈卿,跟季家的人撕破脸吗?

    对方对他们行程实在是太过了解了。

    但现在,如果要从季家本家开始排查,就代表在季言礼心里,沈卿的位置超越了跟他同姓的这些家人。

    那是唯一疼爱季言礼的三叔一家了。

    近郊的一个庄园,请了当地的安保把守。

    余曼:[季言礼真的会给你吗?]

    因为刚经历过的事情, 沈卿内心的心惊还未完全压下来。

    站在沈卿身边的女律师感觉到沈卿松了一口气。

    发生这样的事情, 隔壁小镇肯定是去不了。

    因为上午那一遭,无论是季言礼还是沈卿都不想再住酒店了。

    如果最后查出来和季家人其实没有关系,那就是白白和家里人再次有了隔阂。

    段浩目光抬起来,看向两步远外,站在台阶上的男人。

    林洋赶忙递过来一张帕子:“快去洗洗,这洒得可真不少。”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淡。

    季言礼站在一楼走廊尽头,侧靠着门,望着远处院子里的雪松。

    出来时没看到季言礼,只有等在走廊的段浩。

    只是沈卿不知道的是,她这个

    不远处的台子上,抱着吉他的歌手在哼一首北欧的民谣。

    几秒后,余曼再回。

    是当地大学的美术生经常光顾的圣地。

    换言之,就是到最后很难不被对方知道。

    他们这桌的位置靠近窗边,背后是从二楼直通一楼的玻璃窗,浅黄色的琉璃,仿照教堂窗户的设计,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绘。

    听筒那侧的人再次出声,把季言礼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季家在各个地方都有房产,日内瓦也不例外。

    季宛若在段浩怀里不断地勾头张望。

    沈卿脚尖微转,正打算从卡座里走出去去洗手间,视线扫到自己的手机时,迟疑了半秒,还是伸手再次按了下手机边框的键,确认屏幕是不是锁屏。

    话音未落, 沈卿已经被季言礼拢着背压在了怀里。

    沈卿不想承认自己这样做是怕被季言礼看到什么误会。

    “我和老板都没事。”段浩说。

    ......

    这位女律师在季家集团下一个分公司做法律顾问,这几天正巧在日内瓦出差。

    她小脸花了一片,眼角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见沈卿和季言礼过来,扑腾着从段浩怀里下来伸手要抱沈卿。

    父亲去世,母亲病重,季言礼当时还在上学,经常隔三差五地会被叫到季松亭家吃饭。

    段浩知道虽然季言礼表面和季家并不是很亲近,但实际上在他心里,家人很重要。

    她侧脸压在男人胸前,听到从他胸膛传出的心跳声。

    沈卿跟着特警疏散到门口的时候, 季言进来。

    他目光没移,依旧是落在那棵挺拔的雪松上。

    不然也不可能在最开始没有直接把文件给沈卿,他抱了一线希望,希望查出的最后结果,是沈卿父母的案子其实和季家没有关系。

    泼到衣服上的酒顺着往下流,沈卿手里还捏着手机,着急忙慌地去抽纸,指头不小心滑碰到屏幕,把自己和余曼的对话框删掉了。

    季言礼正在听听筒那面的人说话,没听到季宛若在说什么,但在季宛若提到小舅妈三个字时,很明显地顿了下,遮了话筒,垂眸看过来:“怎么了?”

    季言礼一只手还搭在沈卿的背后,另一只手拨了电话出去,放在耳边,联系当地警方。

    沈卿蹲下,一边帮季宛若拉衣服,一边随口回了个:“没什么,宛若怕我有事。”

    段浩还是犹豫,说出自己的想法:“季家就是再弱的一房,也有自己反侦察的手段,我们排查的太严苛,很难不留下痕迹。”

    而且为什么每一次都挑在他和沈卿出国的时候?

    女律师目光恍然,从沈卿身上移开,不自觉地看了眼从楼梯口方向走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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