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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门口遇到陆景睿,他闲闲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

    是不是,他其实有一点喜欢她了?

    侧头看一眼两个孩子,他们在父亲腿上睡得正香。

    “大嫂,”他站起身,“珝儿跟珍儿睡得很香,我才去看过。”

    她在他身上靠了一会。

    “肯定是殿下,瞧这衣服!”忍冬笑,“太子妃,殿下来接您了。”

    陆景灼嗯一声:“走吧。”

    耳边听楚音问:“三弟,你会不会骑术?你平常也不在春晖阁,可是在练这些?”

    “殿下以为我喝醉了,”楚音在旁侧坐下,“殿下不在,你也可以跟二弟说说话,我看二弟最是温和。”

    楚音道:“我一直在练功法,已经好上许多,过几日,我还要去学骑术。”

    身为太子妃,哪能真把自己喝醉,在众人面前失仪?

    “我请了女官教我,殿下要听课,不打搅他。”

    台上陈献瓜果以及各色点心,并六只风烛。

    不远处,有个身影正往前而来,衣袍上织金龙纹闪闪烁烁。

    为何?

    宝成公主叹气。

    楚音脚步一顿。

    看来他骑术真的很好,婆母跟陆景睿都要提他。

    唐飞燕,江玉媛随后。

    但楚音还是收敛着说:“嗯,差不多清醒了。”

    楚音拍去衣袖上沾染到的烟灰:“弟妹你这般关心,那便留下陪她吧,我得去看看珝儿跟珍儿。”今日宴席持续太久,两个孩子中途就睡着了,被抱去了侧殿。

    或许她得找个机会把这件事戳破,再好好“治治”他的手臂。

    “大嫂,你前两年都不在京城,怕不知拜月台的位置吧?我领你去。”

    这样就同宣宁侯府联姻了,不必发愁拉拢宝成公主的事。

    他刚才看到二人同时出现。

    倘若楚音在陆景灼心里占有一席之地,那他确实也得更为亲近些。

    “堂婶,我只想留在侯府尽孝心……”江玉媛看向建兴帝,“圣上,您当初也听见的,堂婶说再过一阵子,如今才过了个把月。”

    接她?

    小径上满种桂树,花香馥郁,空气里甜得像涂抹了点心。

    而江玉媛会向月神祈求什么,楚音不用猜也知道。

    约莫两尺长,鸦黑色,瞧着极其柔软,定是楚音的。

    他紧紧盯着楚音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方才收回。

    确实自己不够谨慎。

    她只在他面前失仪。

    可楚音不敢冒险的问,万一不是,又要丢脸。

    “哦?是跟大哥去学吗?”

    唐飞燕站在后方:“大嫂,您领头祭拜吧。”

    过节比家宴累人,楚音都有点犯困,掩着嘴打呵欠。

    建兴帝的声音传来:“景灼,你刚才去何处了?过来。”

    她一早就看出是陆景灼,只没想到他来此的原因。

    她只是不撒娇罢了,睡着了还不许靠他身上吗?他们可是夫妻。

    陆景睿马上露出惭愧的表情:“我生性愚笨,哪像大哥什么都会,我平常只看些闲书……骑术我不敢学,就怕摔下马,都不及大嫂您胆大!”

    一点没有提手臂受伤的事。

    

    他要是嚷嚷得让所有人都知,让所有人都同情,这件事其实就淡化了。

    “没有,大哥走之后我才过来的……大哥是去接您了吧?”

    若没有醉,她就不会说什么“等他”,还有“想他”,他们又没有要分别,为何要“想他”?何况,她有必要在他面前装醉?他这阵子一直在努力配合,她无需用“撒娇”来暗示。

    不醉会这样撒娇,会胡言乱语?陆景灼伸手碰了碰了她的脸颊:“还在烫着。”

    眼见楚音越走越远,唐飞燕睨一眼刚刚站起的江玉媛:“江姑娘,你许什么愿要这么久?我大嫂都等不得了……不会是有什么意中人吧?”

    陆景睿有些不解。

    “这算什么有心?母后体弱,殿下忙碌,我身为长嫂,原就该照顾你,说来我都是失职……三弟,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我有个堂哥生得不错……”

    陆景灼应声而去。

    不知不觉夜已深。

    她什么时候也能……

    寻常人家焚香拜月,那香不过细细三支插在炉内,皇宫里却是用斗香,捆成宝塔的形状,焚烧起来烟火极其猛烈,白烟阵阵,香气满园。

    不过楚音心里微微的甜,他来接她,他怪她为宝成公主委屈自己,那都是在意她的表现。

    “……我其实并没有很醉。”

    乱七八糟的话。

    “……”

    小姑娘很着急,建兴帝笑道:“善慧,你有个喜欢的堂侄女,怎的老急着嫁出去?多留两年又何妨?”

    宝成公主一甩衣袖:“真是的,我是为她好,结果偏不领情,尽胡思乱想!玉媛,你可别后悔,老尽孝尽孝的,也不怕变成老姑娘。”

    就像那次来月事,忍着疼还出面接待。

    她向来很忌惮姑姑。

    “殿下的话,妾身这回记住了,往后必定不会勉强自己。”

    楚音则往侧殿看孩子。

    江玉媛睫毛微颤:“没有,我是为堂叔堂婶祈福呢。”

    江玉媛答应一声。

    难得妻子生出个好主意,陆景辰笑着捏捏她手臂,低声道:“回去再说。”

    是那次宝成公主来东宫的时候吗?

    陆景灼眉心微蹙,朝拜月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以为我不想?她总说没有合适的,我也发愁。”

    唐飞燕瞧在眼里,悄悄跟陆景辰道:“要不我们做媒,找个合适的公子娶了她?”

    “好像是殿下。”连翘道。

    没料到,他那冷性子的大哥居然会去接楚音。

    “长嫂如母”吗?陆景睿听出她的意思,忙道:“可您也体弱,我怎好打搅?”

    那张脸渐渐清晰,在宫灯照耀下,俊美的令人心悸,她刚想开口,却听他问:“你真的清醒了?”

    “二哥一直在父皇身边,我还是不去为好。”陆景睿微微笑了笑,“上回大嫂送来菱角,我还未曾谢过您,您真是有心了。”

    陆景灼来到侧殿将两个熟睡的孩子抱起,同楚音回东宫。

    二人并肩离开。

    不然她就不喝了。

    宝成公主笑着问:“许好愿了?”

    明明刚才大哥还去接大嫂,瞧着情投意合,怎得骑术却不教她?

    楚音眼睛一闭就朝陆景灼的方向歪去。

    她只是容易上脸,不代表容易醉。

    清醒的快,可能是因为她其实并未真的清醒,只是姑姑在催促,不得已前去拜月。

    这夫妻俩的事,他竟然看不明白。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了,哪个小姑娘拜月不提终身大事的?但唐飞燕对此无甚兴趣:“走吧,我们去找宝成公主。”她做这些仍是为一个目的。

    “……”

    陆景灼道:“只是拜月,你不想去不必勉强,难不成姑姑还强迫你?”声音微沉,“我之前就同你说过,看来你完全没有听进去。”

    楚音一头雾水。

    真没见过酒醒得如此之快的!

    唐飞燕盯着小姑娘虔诚的姿势,低声道:“定是要个如意郎君呢,倒不知会嫁入哪家。”

    衣袖上沾了一根发丝,忽然被风吹起。

    抬头看向如玉盘般的明月,脑中是她刚才酒醉时说的话。

    确实,他越忍,越会让婆母跟陆景灼愧疚。

    可临时起意,又想亲近他,哪有功夫深思熟虑?他一个太子应不至于为此计较吧?

    月光从侧方照来,将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唐飞燕夫妇一直在努力拉拢宝成公主,故而被公主一催,唐飞燕立时寻来。www.xiluoxuan.com

    有什么不能的?

    味道仿佛渗入衣袍,隐隐有种兰香。

    “是吗?”楚音停下脚步,“那我便不去了,”顿一顿,“你在这里坐了很久?”

    楚音许愿,自是家人健康,夫妻恩爱,另一个大越昌盛,国泰民安。

    陆景灼心里的怀疑都没来得及问。

    仔细回想,那点怀疑又随风而去了。

    楚音身份最高,便在宫女捧着的银盆里净手,而后上香祭拜。

    可行到坤宁宫院中了,他都没有。

    楚音心生警惕,难不成他怀疑她装醉?

    对面,唐飞燕带着江玉媛此时也回了坤宁宫。

    “变成老姑娘我也愿意,我一辈子陪着姑姑。”

    不等江玉媛回答,唐飞燕道:“她许了好久的愿,想必除了替姑姑您祈福外,还许愿嫁个如意郎君……姑姑怎得不帮她定亲呢?当真没有好人选?”

    楚音已走到半途。

    可大哥听课归听课,仍会抽时间练习骑术,射箭,顺便教一下她也算不得打搅吧?

    楚音眼眸微微睁圆。

    走动间,衣袖互相碰触,楚音隐隐有些心痒,期待他再牵她的手。

    刚才借酒装傻,楚音也有点心虚,便与陆景灼道:“殿下,妾身先去拜月。”

    果然还是醉的。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怕宝成公主,所以装得酒醒了。

    “好,我就不送大嫂了。”

    因为这可能只是他出于丈夫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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