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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大石跑了。

    辛赞与林大文也一并来了,姜醉眉将刘豫家人交给他,道:“投进大牢去,以前她们做下的恶,我不清楚,还是劳烦辛府尹去收拾。”

    宫人们哪敢再动,哭喊着求饶,被兵丁们捉住,捆好扔在了一边。

    赵寰指着茶碗道:“你瞧,你始终是出家人,何必惦念红尘俗世呢?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了,西夏以前依附大宋,向大宋称臣,得了不少好处。后来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开始反过来侵犯大宋,野心就是这般被养大。西夏与辽也征战多年,你们认为是小梁太后专政,引起了两国的纷争,杀了小梁太后,西夏与大辽可太平了?”

    赵寰抬了抬眉, 一言不发看着他分茶。

    赵寰没理会寒寂的嘲讽,拿起银勺,将那只猛虎搅散了,变成了一碗黏糊糊茶汤。

    兵丁们挥舞着刀,呵斥道:“敢乱跑者,死!”

    到了刘豫为帝之后,黄吉恍然一笑,这世道,愈发不像样了。只不知,新打进宫的皇帝,会是何方草莽。

    姜醉眉马上道:“我不想留在宫里,还是

    可是,他们的死,得利的却是仇敌大宋。

    寒寂知晓赵寰并非空谈,从浣衣院杀到燕京,她一直都在这么做。m.sanguwu.com身先士卒, 而非躲在他人身后,让别人去替她卖命。

    大宋富有,软弱得可耻。谁见到不欺负一二,简直对不起自己。

    “猛虎啊!”赵寰笑了下,她并没有去端茶,道:“还挺好看,只假老虎,没甚气势。”

    西夏早就向金称臣,天下的事莫非如此,谁都并非真正臣服于谁。强大之后,就想着要扩大疆土,到处征战。

    守在门口的宫人们,见到黄吉与杀气腾腾的兵马接上了话,机灵的作势就要溜走。

    兵丁们在皇宫内仔仔细细搜索过,将刘豫的妻妾家人都捆起来,清点好之后,天已经晨光微熹。

    茶壶的水继续在“咕嘟嘟”作响, 水雾越来越浓。

    龙床上无人理会的美人儿,此时嘤咛一声,晕了过去。

    寒寂的手势如行云流水,茶粉在碗里, 如变戏法一样, 变成了一只猛虎。

    寒寂听到赵寰提及小梁太后,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道:“你的专横,与小梁太后倒有几分相似。”

    很快,马蹄声踢踢哒哒到了面前。黄吉努力睁大眼睛看去,骑在马上的,居然是英姿飒爽的娘子!

    还是想手握兵权啊!

    兵丁们齐齐而上,一刀刀下去,将刘豫砍成了肉酱。

    刘豫双腿乱蹬,挣扎着翻过身,蹲坐在地上,朝姜醉眉看去。

    寒寂离红泥小炉近,感到手边一阵热意。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移到了赵寰垂在身前的右手上。

    姜醉眉循声看去,黄吉容颜苍老,她猜测应当是宫内老人。只她不认得他,颔首点头,道:“我是姜醉眉,你是?”

    寒寂抬眼看了眼赵寰,坦然道:“你太狡猾,我不得不防着。加之你是大宋人,我可以勉强信任你,赵构就不可信了。唉,我若是能与赵构联手,那该有多好啊!”

    “我去。”寒寂没再自称贫僧,右手执壶,左手用银勺在茶碗里搅动,茶粉在碗里, 渐渐变换出了形状。

    与赵构联手的话,寒寂就肆无忌惮了。跟金人一样,反手过来再去揍他,继续索要岁币。

    身,弓着身子走出刘豫寝宫。他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抬起浑浊的双眼打量过去。

    姜醉眉被辛赞逗笑了,道:“辛府尹果然是二十一娘选中之人,不同凡响。”

    赵寰喟叹道:“可无论是西夏,金,辽,以及最北边的蒙古部落。所有人都在拼命读汉家的书,学习汉人的本事。耕种吃穿,无一样不是从汉人身上所学。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冷冰冰的刀背,重重打在了腰上。刘豫痛得惨叫一声,一下趴在了地上。

    他惊了一下,再次定睛一看,依稀辩出了姜醉眉的模样,试探着喊了声:“姜娘子?”

    赵寰理解,但她不同意。只是眼下她算是有求于人,不便当场拒绝,好奇问道:“你还是打算复国?”

    赵寰望着茶碗里的猛虎,啧啧赞叹。她以前听说过分茶,如今在简朴的禅房中,在与曾经的敌国之人谈着生死存亡时,终于见识到了,贵人公子们的闲情雅致。

    辛赞爽朗一笑,道:“我再也不是什么府尹,姜娘子以后还是直呼其名即可。城内大致差不多太平了,我们且找个地方坐着说话。”

    辛赞苦笑一声,道:“金明池的水已经不复以前.....姜娘子想去,就去那儿也可。”

    辛赞没见到刘豫,随口问了句,姜醉眉不咸不淡答了。

    去金明池边吧。”

    苍老憔悴的面孔上,浮起恍惚的神色,袖着手,就那么蹲在了寝宫门边的角落,静候着兵丁的到来。

    敢不敢去赴死?

    姜醉眉打量着辛赞的模样,不咸不淡问道:“辛府尹害怕了?”

    “拖出来。”姜醉眉收起刀,冷冰冰下令。

    敢不敢?

    他若是将这近万的兵马, 与他一起葬生在与仇敌金兵的战场上, 也算是对得起大辽, 死得其所。

    寒寂眉头一皱,干脆将自己碗里的那朵莲花也弄乱了。推开茶碗,学着赵寰那样,喝起了清茶。

    两个兵丁上前,拖住刘豫的双腿,如拖死猪那样将他从床底拖出。

    “只我去, 你不用。”寒寂没看赵寰, 神情专注盯着茶碗, 继续搅动, 再次强调。

    寒寂这次分茶,茶碗上浮着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林大文早就熟悉姜醉眉她们的厉害,闻言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更不想呆在汴京,无边无际的荒芜袭来,她深刻怀念在赵寰身边的日子。有那群同伴姊妹在身边,虽然艰苦,却活得有滋有味。

    寝宫不便骑马,姜醉眉从马上下来,身后的兵紧跟在了身后护卫。

    “不过, 我有几点要求。”寒寂将茶碗推到赵寰面前,看着她道:“这是我最后的要求。近万人的同胞性命,我不能让他们白白去送死。”

    黄吉忙道:“小的以前不在官家娘娘们身前伺候,姜娘子不认识小的。姜娘子回来了啊,回来了真好。姜娘子请随小的前来。”

    敢不敢真正爱兵如子, 与他们共生死存亡?

    寒寂也不在意,继续给自己分茶,道:“这次出兵,阵亡的兵丁,要如你们伤亡的兵丁一样,一个不少带走,给他们立碑立传。若是他们活着回来的,论功行赏,不打散并入你的兵营中。”

    辛赞无力一笑,老实道:“气味不大好闻,被恶心着了。刘豫身前令人恶心,死后还恶心人,实在是,唉!”

    几人一起出宫,刚到宫门口,遇到李齐鸣急急跑了过来。他喘着粗气,神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道:“东翁,南边来了信,二十一娘也恰来急信了。另,白沟河边有大军准备渡过!”

    刘豫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双腿直打颤。在屋内东奔西突,如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躲避之处。一慌之下,撅着屁股就往龙床底下钻。

    很快,赵寰脸上的笑容淡去,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

    辛赞则吃了一惊,忙奔进寝殿,望着地上的一团血污,他差点没吐出来。屏住呼吸,转过身走出屋外,连着呼吸了好几口,方勉强缓过了神。

    他不过是蝼蚁罢了,哪怕赵佶再没出息,他是皇帝时,这皇宫还能像点模样。

    姜醉眉望着如脓包一样的刘豫,想到赵构若是被抓着,估计也就这般了。她顿时没了说话的心情,挥挥手,意兴阑珊道:“砍了他,将他剁碎了喂狗!”

    他的族人, 他的故国大辽, 差不多算是飞灰湮灭。

    赵寰看到寒寂满脸真真切切的遗憾,忍不住笑了。

    姜醉眉手上的刀峰泛着寒光,杀气腾腾。刘豫双手撑在地上,挪着往后缩,惊恐得结结巴巴地道:“你是谁......,胆敢闯入皇宫造反,朕诛你九族!”

    金碧辉煌的宫殿太过刺眼,姜醉眉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转身疾步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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