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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池翘着二郎腿在保安室坐了许久,唠到保安大爷给他递茶水,仍然不见谈修。

    “有啊,昨天在聊天。”乐瑶老实回答。

    乐瑶抖着手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回复她的只有冷冰冰的客服语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前方设有障碍物,父亲抱起女儿,女孩顺势转身趴在爸爸肩头,终于发现站在大雪人身后的男孩。

    谈修清楚地记得,这枚小东西的由来。

    又过了两天,仍然联系不上谈修。

    陌生的词语让她浑身发寒。

    “妈妈。”一道娇脆又甜软的女声覆盖了他的回答。

    ……

    他接下两百块,随波逐流进了冰雪世界。

    “那你这次要玩个尽兴。”乐家成是典型的女儿奴,还有点妻管严。

    如果乐瑶看到,一定会震惊,自己丢失的雪人娃娃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他把帽子扣在头顶,帽檐往下压,几乎遮住大半张脸。

    家暴、失联……

    纪池不明情况,指着伤口问:“你这额头咋回事?”

    他站在雪人身后,看着那温暖的一家人堆雪人、拍照。

    冰雪世界里面很多小孩,偏偏就那个女孩有着一头自然微卷的棕色长发,像洋娃娃。

    他从窗口探出头,伸长脖子眺望,远远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可能出事了。”电话里三言两语讲不清,纪池挑重点的告诉乐瑶,谈修遭遇家暴,已经联系不上人。

    -

    直到,一个短发中年女人靠近:“小朋友,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坐了很久,是跟爸妈走丢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了。”谈修拒绝了纪池的好意,独自离开。

    “你这孩子,发什么愣?”肖慧云觉得莫名其妙,干脆利索地拿走她的身份证去取票。

    女人以为他是跟父母走丢的小孩,女孩对此深信不疑。

    稀奇,来电人竟是纪池。

    ……

    “大爷,我先走了,谢谢您的茶。”纪池挥手离开保安室,然而当他看清谈修额头的创口贴,吊儿郎当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谈修拉开书包,把游戏卡还他:“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

    伤口处理完毕,纪池插手走到他面前:“喂,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回去吗?”

    答案在纪池意料之内,他顺口邀请:“去我家吧。”

    她们没有发现,那个跑掉的男孩就躲在旁边。

    一个穿着厚厚红毛衣的女孩走进视野,问女人在干嘛?

    他跟父母并不亲近,却也羡慕别人其乐融融,试图加入其中。然而当他开口分走父母注意力,刁蛮任性的谈琪儿立即叫嚣起来,伸手打他,叫他走开。

    谈琪儿和爸妈坐在后排,热热闹闹地聊天,坐在副驾驶的谈修好像被遗忘的隐形人。

    他察觉这是两个爱管闲事的麻烦,干脆走开。

    纪池赶紧切换联系人,拨出另一个号码。

    雲安这座城市从不下雪,2008年的冬天,市里最大的游乐场斥巨资打造冰雪世界,引来无数游客参观。

    当肖慧云把证件放到窗台,忽然被人按住。

    乐瑶茫然地从包里取出身份证,却没动。

    在谈琪儿心里,她跟爸妈是一家人,谈修不是。

    “对,你们三个是一家人。”谈修指着卧室那扇门,“当初把我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充脸面?你指望一个傀儡做什么?”

谈修讥笑:“与其对我说教,不如管好你的宝贝女儿,别去我房间偷东西。”

    “我同学上周去的,他们说那边可好玩了。”乐瑶憧憬着接下来的旅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女人格外有耐心,反复询问,他觉得烦了,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不。”

    他跟谈云天擦肩而过:“你就好好宠着你的宝贝女儿,最好把她养成一个废物。”

    肖慧云走过来喊她:“瑶瑶,你身份证拿过来取票。”

    外界都说,谈家的儿子才貌出众,女儿资质平平。夫妻俩忽略打压优秀的儿子,毫无底线纵容愚笨的女儿,不过是因为,他并非亲生。

    熙熙攘攘的机场,乐瑶拖着行李跟随爸妈走进机场,准乘坐国内航班去往下一个地方。

    她望着母亲,忐忑地咽下唾沫,眼里透出几分坚定:“妈妈,我有个朋友出事了,我想回去找他。”

    谈修把雪人装进书包:“不回。”

    谈琪儿吵着要去看雪,谈父谈母忙于工作,一直到除夕才有空带他们出门。

    白雪落在睫毛上,女孩笑起来的模样,是那样干净美好。

    人造的雪地,格外逼真。

    乐瑶迟疑片刻道:“今早给他发消息没回,怎么了?”

    两三句话安排得明明白白,无人过问他的意见,也没人担心他的安全。

    谈修只说:“意外。”

    “纪池。”谈修抬手,拍拍他肩膀,“谢了。”

    谈云天眉眼松动,然而女儿满心依赖站在他身后,他不可能不为女儿撑腰。

    “各位乘客请注意……”

    回家一趟搞成这样,显然是人为,联想到他那家庭状况,纪池很快反应过来:“艹,不会是那家人对你动手了吧?”

    母女俩就此作罢,回到家人身边。

    乐瑶心乱如麻,将身份证紧紧攥在手里。

    他回自己房间,随意地擦掉多余血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创口贴。随后把雪人娃娃跟那叠游戏卡一并装进黑色书包,挂在肩头带出去。

    纪池追问:“现在能联系上吗?”

    刚进大厅,乐瑶手机响起,她把行李箱拉到旁边,又跟爸妈示意:“我接个电话。”

    他必须打消谈修的傲慢气焰:“谈家的一切都属于琪儿,有什么是她不可以碰的?”

    “乐瑶,阿修这两天有跟你联系吗?”纪池直奔主题。

    他并没有接受对方的好意,甚至觉得这些人多管闲事,打扰到自己。

    谈修摊开手,掌心那枚雪人娃娃已经快被捏变形。

    本以为谈修只是心情不好,想自己静静,结果纪池晚上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

    整点一到,游乐场人工降雪,如梦似幻。

    偷东西?

    他在那一家人待过的地方捡到一只雪人玩偶,还看到写在雪地里的名字——乐瑶。

    “喂?”

    仿佛他是一株可以随意丢弃的野草。

    女孩单手扒拉眼皮朝他做鬼脸,一颗小虎牙清晰可见。

    老中医给他伤口消毒、擦药,流过血的伤口不可能不疼,但他一声没吭。

    消息不回、电话关机,纪池立马去了趟谈家,一无所获,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中医夸他能抗痛。

    别的小孩在里面奔跑嬉戏、堆雪人打雪仗,他就坐在大树下,毫无存在感。

    谈修转身进了谈琪儿的屋,取走枕头下的玩偶。

    游乐园人来人往,父母都把孩子紧紧牵在手里,生怕走散。

    “那家人TMD是变态吧,还搞家暴。”纪池连骂一堆脏话,义愤填膺的表情比当事人更激动,要不是谈修拦着,他已经冲进谈家要说法。

    谈修去了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玩够了,一家三口打算回家。

    全场游客纵情欢呼,只有谈修静静地注视前方。

    为了哄女儿,谈云天从钱夹抽出两百打发他离开:“小修,你拿着钱自己去玩,饿了就买东西吃,不想玩就打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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